“爹爹求你了,別買了女兒?!毙∨畠嚎奁仄砬蠛菪牡母赣H。
張癟三一腳踹開摟著自己大腿的女兒,卑躬屈膝地接過老鴇子的十吊銅錢。頓時便的滿臉紅光,在賣身契上按下自己的手印,小女兒的眼神變的空洞無助,仿佛像是個泄了氣的皮球,頓時失去了所有的精神。
小女孩趁人不備快速跑到向迷糊身后一面墻準備撞死自己,老鴇子驚慌失措地尖聲利嘴地道:“快攔住她,不然老娘的十吊錢就打了水票?!?br/>
好剛烈的女子,迷糊正好將女孩攔下,怡紅院內(nèi)的打手野蠻地從迷糊手里拉過小女孩,狠狠滴甩了她一個耳光,將小女孩打倒在地。張癟三臉色大變兇狠地道:“狗崽子你現(xiàn)在的死活可跟我沒任何關系,我已經(jīng)將你賣給了媽媽,今后的生死由她定。別在給我惹麻煩?!?br/>
老鴇子也不善地道:“今兒便讓你知道知道怡紅院的規(guī)矩?!?br/>
打手心領神會又是狠狠一掌甩過來,小女孩倔強地閉上了眼睛,電石火光之間一只秀氣的手捏住了怡紅院打手的手。見有人橫刀多事,老鴇子怒氣大增,陰戾戾地道:“我看是誰敢管我們怡紅院的事情?!?br/>
天色昏暗,迷糊又處在墻角陰影處老鴇子看不清楚人影。迷糊將少女扶起來道:“小姑娘性子太烈,以后要收斂些才好過。螻蟻尚且偷生,你母親十月懷胎一朝分娩產(chǎn)下你,含辛茹苦十余載才將你養(yǎng)成?!?br/>
小女兒膽怯地睜開眼睛,見是個剛才阻止自己自殺的人,怨恨地道:“娘已經(jīng)死去,后爹有將我賣進怡紅院,我活在世界上還有什么希望,不如隨娘一起去?!?br/>
打手們將迷糊團團圍住,老鴇子分開一人見是迷糊,嘴里不陰不陽地道:“喲,我當時哪位大爺充好漢,原來是米公子。”小女孩見了老鴇子將身子縮在迷糊的身后不敢見人?!澳憬袢毡闶俏意t院的人,死了也是我怡紅院的鬼。胡才,將那小女孩拖到后院的柴房內(nèi)先餓她個三四天殺殺銳氣,再烈的性子我也給治的服服帖帖。”
被稱為胡才的龜奴從人群中鉆出來正準備去拉小女孩,被迷糊給一腳踹開。打手們紛紛卷袖子蠢蠢欲動。張癟三見自己的銅錢到手灰溜溜地走了。
迷糊見雙拳難敵四手,也不想多生事端道:“老鴇子咱們都是文明人,不興動手動腳。。?!?br/>
迷糊話未說完,老鴇子接口道:“米公子,老身也不想動手的,今兒就當你什么也沒看見,我也當什么也沒發(fā)生。你回你的家,我調(diào)教我的新女兒。”
“我看此女子生性剛烈,尋死覓活地也難調(diào)教,不若將這小女兒讓與我如何?”迷糊道。
老鴇子見迷糊想要買下這個雛,心下道:“此人說話談吐溫文爾雅,又有武藝傍身。來歷必定不凡,既然他想要順便敲他一筆也不錯。”
“公子說哪里話,老身人老珠黃半截身子入土的人。想多養(yǎng)個女兒防老。既然您愿意出價買她也算的上是她天大的福分?!崩哮d子使眼色叫打手們退下。
迷糊從懷里取出一張銀票道:“人命大于天,我也不想斷了你的棺材錢。不用找了,賣身契給我就是?!?br/>
老鴇子接過銀票,借著昏暗的燈火瞅了瞅上面的數(shù)額,嚇得倒吸一口冷氣,好大的手筆,急急忙忙將賣身契雙手奉上道:“公子您真是個爽快人,老身在此謝過您了。還望日后多多光臨院里的姑娘?!闭f完帶著打手回怡紅院。
迷糊蹲下身子對著小女孩道:“現(xiàn)在你自由了,快回家去吧?!毙∨⑹箘诺負u頭道:“回不去了,母親已經(jīng)死了。再回去那該死的畜生依舊會將我賣掉。公子,奴婢日后就是你的人了?!?br/>
初秋的夜已經(jīng)開始微微涼意,晚風一起,更覺得涼意颼颼。迷糊牽著小女孩的手走回福喜客棧。
馮賢和張舉兩人正在燈光下暢談歡飲。桌上食物很粗糙,一碟花生,一碟牛肉。便無其他下酒菜。聞著酒香卻香醇可口比之怡紅院的女兒紅不相上下。兩人甩開了臉皮天文地理,奇聞異事無所不談。見迷糊帶著小女孩走進來。
張舉驚訝地道:“老弟,你這個兄弟行呀,出個門就帶個小女孩回來。嗯?這不是張三家的閨女嗎?”
小女孩哇地一聲哭出聲來撲入張舉懷里泣不成聲地道:“張叔叔,媽媽死了。后爹將我賣給了怡紅院。嗚嗚嗚?!睆埮e安慰著小女孩。馮賢也默默地收起了興趣。三言兩語道出了女孩痛苦的人生。
任由小女孩哭泣,三人都默默不語。小女孩哭著哭著哭累了,漸漸睡過去。張舉將小女孩送到迷糊的懷里輕聲道:“先送她上去休息。我知道你還有很多疑問。等你下來再說?!泵院е焖男∨⒒氐椒块g放到床上后蓋好被,這才下樓。
桌面被重新收拾過,放著幾碟熱氣騰騰地菜肴,酒卻還是剛才的美酒。給迷糊慢慢倒上一碗美酒,三人走了遭。張舉也將小女孩的身世慢慢道來。
小女孩名叫周瑜,四歲那年跟著母親改嫁給了鎮(zhèn)子上的潑皮張三,鎮(zhèn)子上的只知道她們母女兩個是從外鄉(xiāng)逃難過來,剛來到鎮(zhèn)子上那會正是大冬天,母女倆穿著單薄的衣裳冷直哆嗦。鎮(zhèn)子上的見她們母女可憐,送衣,送飯。見女人帶著孩子不容易,鎮(zhèn)長便將周瑜母親許配給張三給她們母女兩個安家落戶,也是希望張三結了婚能收斂性子安心做事。周瑜便隨了張三的姓改名張瑜。
該死的張三卻死性不改,平日里盡干些偷雞摸狗的勾當,成天爛在賭坊里面欠了一屁股的債。好在周瑜母親是個勤勞的女子,日子勉強過得去。今年夏天周瑜的母親因為操勞過度終于病倒在了床上,從此家里少了進項,張三手里沒了錢花,搜腸刮肚地想著法弄錢,見周瑜已經(jīng)十余歲,動了將她賣入怡紅院心思。周瑜的媽媽憑著性命總算沒讓張三得逞。加上鎮(zhèn)子上的人人譴責他張三,只好收起齷齪的心思。
前兩日周瑜的母親還是沒挺過去,病死在床上。也是鎮(zhèn)子上的人出的錢給安葬。誰也想到不道周瑜的母親尸骨未寒,張三便做出喪盡天良的事。
迷糊輕輕飲一口酒道:“回來的路上抿著嘴一句話不說,原來她叫周瑜。”
張舉嘆息道:“這幾日孩子經(jīng)歷的大起大落太大,心里著實受了不小的驚嚇。指望日后別落下病根。”
迷糊將周瑜的賣身契拿了遞送到張舉前面道:“這孩子日后還煩勞你多多照顧。”張舉慌忙推辭。馮賢也嚷嚷著讓迷糊收回去。輕輕淺睡周瑜被下面三人的吵鬧給驚醒,躡手躡腳地走到樓梯口聽他們談話。
張舉將頭搖的跟個撥浪鼓似的道:“是非我不愿意撫養(yǎng)她,若是被那張三知道周瑜在我店內(nèi),隔三差五來我店中搗亂我亦無法驅(qū)趕?!?br/>
馮賢也道:“小兄弟,我見你溫文儒雅談吐不凡,想必是那讀書世家子弟出外游玩,想來你家中長輩也不會計較這些,送佛送到西,讓小周瑜跟著你也是算是她命的福星。”
三人中唯有迷糊一人苦笑連連,張舉馮賢二人都要迷糊將小周瑜帶走也是為了她日后能過上一個安穩(wěn)的日子,若是再留在楓葉鎮(zhèn),不亞于直接推小周瑜入火坑。按照張三那潑皮破爛的性子能將女兒賣第一次便會有第二次。
三人將小周瑜的歸屬定論下來,端起碗里的美酒一飲而盡,便開始天南地北的扯淡,上至東日國國王的風流韻事,下至販夫走卒的瑣碎小事無所不談。三教義法、天地人倫,包羅萬象。大多時候都是張舉一人在侃侃而談,馮賢和迷糊隨聲附和,也有意見分歧時候。兩人便會拍桌子瞪眼睛,欲有大干一場的跡象。見誰也說服不了誰便偃旗息鼓尋找下一個話題。福喜客棧內(nèi)燈火搖曳,兩個半百的人在慷慨激昂地述說、或辯解、或論證。
月至半空,鎮(zhèn)內(nèi)傳來幾聲狗吠,更顯得夜深人靜。不知不覺中三人將美酒飲盡,帶著幾分醉意朦朧,三人紛紛離席準備就寢,張舉似乎有意避開迷糊,不予他另外的房間,仍舊讓迷糊回自己的房間。
輕輕推開房門,室內(nèi)點燃一盞油燈,微弱的光芒沒有侵蝕房間的每一個角落。小周瑜的全身發(fā)抖地躺在床上,桌椅上放著她那些破舊的衣服。微醺的迷糊借著微弱地燈光看著梳洗干凈后的周瑜露出的小臉頰,紅的就像是熟透了的蘋果。
迷糊皺眉問道:“這是干什么?”
小周瑜羞澀地道:“為公子侍寢。”
偷偷聽了他們一晚的話,原本就很懂事的小周瑜知道自己遇上一位大善人,比自己的后爸好千倍萬倍。不會為了幾個臭錢將自己賣給怡紅院。
“公子您千萬別嫌棄我年齡小,過兩三年周瑜的胸脯傷就會長肉。小周瑜會吃的很少,您只要每天給一個饅頭就可以,要是您還嫌棄多了兩天一個也是行的。我會洗衣、做飯、種地、打掃家里的衛(wèi)生?!毙≈荑ぬ缮洗采系溃骸澳次乙呀?jīng)開始長肉了?!毙≈荑⑸w在身子上的被子掀開,露出光溜溜的身子,可身子上卻是傷痕累累,肩膀上還有幾道被繩子勒出的淤痕。對于一個陌生的男子將自己整個身子露出來是需要多么大的勇氣。
迷糊輕輕搖頭,準備將桌上的衣服拋給小周瑜,卻聞到上面濃烈的酸臭味,只好丟棄到一邊,從袋里乾坤拿出意見自己從未穿過的衣服丟給小周瑜道:“年紀輕輕的小姑娘懂的什么叫侍寢?!睂τ诿院?,她就是一個小孩子,小到可以忽視性別的小孩子。
兩人都沉默不語,“咕咕咕”小周瑜的肚子里面發(fā)出饑餓的聲音。迷糊起身去外面弄了點點心回來,送到已經(jīng)穿好衣服的小周瑜的手上道:“店里面的伙計睡覺去了,我也只給你找到這些點心?!?br/>
小周瑜是餓極了,抓起點心也不咀嚼直接往肚子里面眼,看她如狼似虎的吞噬。迷糊眼角微酸。吃著吃著小周瑜便將點心放了下來,抽噎地道:“媽媽在也吃不到這美味的點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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