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飲盡，將杯拋回，閔友意移步向門，“什么茶？”

    “旋品銀箏。”

    開門，他頓了頓，回頭，輕輕說了兩個字：“謝謝?！?br/>
    曇笑了笑，只手托腮，指尖扣打桌面，回道：“如果你能走出客?！?br/>
    不理他，閔友意轉(zhuǎn)身下樓。

    “再謝我……不遲……”

    遲字音落，一道清俊身影正好邁出客棧，提氣躍上屋頂，身影遙遙，轉(zhuǎn)眼不見。

    “果然……”房內(nèi)，清脆的扣響一聲又一聲，緩慢，卻不停，其間，夾著一縷滿意的低喃，“痊愈。”

    長白山的天氣，前一刻還是藍天碧掃，白云飄飄，后一刻可能就是電閃雷鳴，雨雪冰雹，正如某些事情，相安無事的表象下不知潛藏著什么。

    至少，有臺小和尚察覺不出。

    遙池宮，柰攀樓邊，有臺——七佛伽藍句泥禪師的二徒弟——正在講故事。

    “……目連是釋迦牟尼的十大弟子之一，相傳，目連成佛后，見母親在地獄受苦，他心生不忍，請佛解救，佛祖慈悲，告他救母之法。目連依照佛的提示，于七月十五ri設(shè)盂蘭盒供奉十方僧眾，從而有了盂蘭盒節(jié)?！泵婺壳逍愕男『蜕絮术枚?，一群侍女正圍在他身邊聽故事。有臺見眾人樂聽，端正表情，端出一派法相莊嚴，又道，“關(guān)于目連尊者，小僧還有其他故事?！睅熓逄焯鞂χ惱蠈m主說大佛法，他說說小佛法應(yīng)該不是問題吧。

    “小師父快說?！笔膛畟冚p笑，顯然被他的佛家故事吸引。

    “佛經(jīng)記載，一ri，目連尊者經(jīng)過地獄恒水，見一批餓鬼在河邊受難，每人的受難方式都不同，餓鬼見了目連尊者，紛紛上前詢問自己受苦的原因。一鬼問：自從我來到此處，肩上負一個銅瓶，銅瓶里盛滿熱銅，有鬼差手持銅勺，將銅水從我頭頂灌下，痛不可言，為什么？目連答鬼言：你為人時，曾是寺廟的維那僧，你曾藏一瓶酥于它處，不與眾僧分享，如此慳惜，便是你今ri受花報果入地獄的原因。”

    “哦——”一名侍女大叫，“那鬼為人時，因為吃獨食，做鬼后才會有報應(yīng)?！?br/>
    “正是正是，”有臺連連點頭，借機宣揚佛法，“佛言眾生分享，正是此理。當時，另有一鬼問目連：我來到此處，常吞鐵丸，是生前何罪所致。目連答他：你為人時，是一間寺廟的小沙彌，寺中練石蜜漿后，你心生貪念，在其他僧人沒吃之前，你偷偷吃了一塊，因為這個緣故打入地獄，罰你常吞鐵丸?！?br/>
    “這是說不能偷吃，對吧？”

    “正是正是——啊！”驚叫，是因為光禿禿的后腦被人狠狠拍了一記。有臺回頭，只見chun風(fēng)撲面，萬花綻枝。嚅嚅唇，他低叫，“閔……閔蘭若?！?br/>
    環(huán)顧侍女，閔友意出乎意料地稱贊了一句：“小和尚，有慧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