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不同現(xiàn)代,兄妹兩個抱在一起親親沒什么,不不不,玲瓏搖了搖頭,就算是在她穿過來那個世界,也很少看見兄妹兩個沒事抱在一起的吧。這邊的時代有男女之妨的講究,雖然不是很嚴(yán)格,可是男女相處不失禮數(shù)才是正常的,再者,剛才看將軍和太后兩人感覺根本不向兄妹之間慣常交往,倒像是……愛侶之間喁喁溫存。
將軍和太后……將軍和太后可是親兄妹然而李將軍一直沒有娶妻,有沒有妾玲瓏不知道。至于李太后,在玲瓏心里她是一個奇女子,冷靜沉著遇事極有主見,而且她不像自己常常會心軟被感情困擾,什么時候在什么位置該做什么,她好像都清楚,宮中風(fēng)雨在她眼里早成了和風(fēng)細(xì)雨,除了關(guān)系李將軍和子女,從未見她在對其他什么人上心。
可也就是這一點(diǎn),子女是她親手撫育長大,是她在宮中唯一的依靠,她關(guān)心他們出于母愛的本能,然而對將軍,每回遇到與將軍有關(guān)的事情太后的情緒波動都與平時不同,玲瓏一直以為這是因為血緣,現(xiàn)在看來也許不單是血緣。李太后再堅強(qiáng)終究也是女子,天性敏感的女子大多逃不過為情所擾,只不過有些人癡癡纏纏有些人卻藏起來不讓別人知曉。李太后鐘情于誰?反正不是先去的老皇帝,李太后當(dāng)年和老皇帝關(guān)系何等和諧,互利互贏,有時候甚至給人一種相互合作的感覺。
不管老皇帝納多少美人入宮李太后眼皮都不會動一下,老皇帝有再多的新寵也會尊著李太后,連那時的玲瓏都可以看出他們兩人之間有默契有感情。但此感情非彼感情,而是相識多年的熟稔。
可太后若是心屬將軍……這……玲瓏心里亂得一團(tuán)遭,被寒風(fēng)一吹整個人一機(jī)靈,白蘞見了問道:“娘娘這是怎么了。臉色不是很好。待會兒叫太醫(yī)來瞧瞧?!?br/>
玲瓏忙道沒事,揉了揉自己的臉頰。若他們真是兄妹相愛,那可是有違常倫啊,可是如此有違常倫的事偏叫自己撞見了,按李太后以往的作風(fēng)該不會為了封口把她處之而后快吧
她撫了撫自己的心口。嚇了這么多年膽子還是沒有變大。雖然她好像不小心窺破了李太后的秘密,但也只有她和云清兩個看到,云清跟著太后多年八成是知曉的,太后若是無緣無故下手除她反而會讓人起疑。而且?,F(xiàn)在她在宮中也算為李家牟利的,憑著這一點(diǎn)太后該不會對她下狠手。
這樣想著玲瓏稍稍定神,回到清寧殿和孩子們用了晚膳稍作梳洗就到榻上歇著,白蘞她們只當(dāng)她一天累了并無懷疑。玲瓏只想如果能躺在床上睡一覺把不該看見的事全忘了就好了。
忐忑過了幾日,也去給李太后請過安,見太后與從前并無不同,對玲瓏親切,對孩子們也還是關(guān)愛有加,仿佛從來沒發(fā)生過那日被玲瓏撞見之事,云清已守口如瓶,就連在漪瀾殿碰見李將軍也一如往常,玲瓏方知只要裝作不知便可相安無事。
半月之后,柔然公主請婚李將軍終沒有成行。李將軍自上表言,因常年征戰(zhàn)傷病加身,兼之與柔然公主年歲相距甚遠(yuǎn),恐耽誤公主年少青春?;实塾謱⒛俏还髦附o了另一位年輕將領(lǐng),玲瓏才后知后覺想到,也不曉得皇帝有沒有察覺到他母親和將軍之間的秘密。玲瓏在她身邊伺候幾年也沒看出什么,畢竟是驚世駭俗之事,李太后該掩蓋得很好。
午后下起小雨,淅淅瀝瀝入夢中,潮濕的空氣中仿佛什么都可以擰出水來,這種天氣不好到外面逛,人也懶懶的沒精神,玲瓏就在清寧殿里抱著女兒和兒子睡懶覺,朦朦朧朧正要醒來時,素蓮挑了簾子探進(jìn)來,“娘娘醒了么,齊公公在外面候了老半天了。”
她揉了揉眼睛伸了個懶腰,問道:“何事,小齊?難道是皇上……”
素蓮忙過來扶她起身,順手找了件衣服披出去,小齊欠身賠笑道:“娘娘可起來了,這會子就跟小的去吧?!毙↓R看著像冒雨過來的,衣服上還有深淺不一的濕痕,玲瓏讓人給他倒了杯茶,道:“去哪里啊,皇上找我?”
小齊笑了笑,眼珠子滴溜溜,一副乖滑模樣,“去紫宸殿書房,娘娘趕緊更衣吧。”
玲瓏瞧了他一眼,對素蓮使了個眼色,素蓮忙從荷包里拿出一錠銀子給小齊。
又問道:“是皇上召見我?”
小齊看了那錠閃閃的銀子,最終還是伸手拿了,嘴上卻道:“嘿,娘娘真氣。”
玲瓏道:“少給我打哈哈,不告訴我就讓我過去,這萬一是皇上尋了錯處要廢了我,豈不是連個準(zhǔn)備也沒有?!?br/>
小齊手一軟,險些握不住那錠銀子,急急將它收進(jìn)懷里,笑道:“哎喲娘娘可別……您這是笑了,皇上喜歡娘娘還來不及呢怎么會廢了娘娘,別的小的不敢,這皇上的心意小的可是清楚得很?!边呥叧岘嚁D擠眼睛。
玲瓏咳了一聲,道:“什么事快,紫宸殿書房是皇上平日處理國事的地方,離宣政殿極近,往常我都不大去的,怎么這會子來叫我去了?”內(nèi)廷宮婦不得妄議朝政的規(guī)矩玲瓏可守得嚴(yán)嚴(yán),紫宸殿設(shè)有一間書房是皇帝處理政務(wù)的地方,玲瓏平日極少去,偶爾去一兩回也是送個東西就走,紫宸殿在宣政殿后,宣政殿內(nèi)巨大殿庭是皇帝平時舉行朝會的地方,周圍一應(yīng)官署,因此紫宸殿書房平日也有許多外臣往來。
小齊才正經(jīng)道:“皇上正在書房生氣呢,小的勸不住,所以來請娘娘?!?br/>
“生氣,是為了朝上的事和大臣們生氣么?我大字不識幾個,去了也不知怎么勸皇上,平時這種事不都是請怡妃娘娘去的,怎么今天倒來叫我?”怡妃蘇青盈是經(jīng)常出入紫宸殿書房的,從前還因此被上官太后找去泰安殿訓(xùn)過話,那時還是麗妃正盛寵時,書房伴駕紅袖添香是麗妃上官易蓉都沒有的榮寵卻給她蘇青盈一人占去,上官太后斥責(zé)蘇青盈干政罰她抄錄宮規(guī),還是皇帝出來維護(hù)在書房召見蘇青盈這是陪他看書而已。
小齊為難笑笑,“娘娘……怡妃娘娘因為要選秀的事正和皇上鬧不大愉快,小的也難不準(zhǔn)主意要不要去請?!?br/>
“選秀,那事不是都過了很久么,怡妃鬧什么?”
“這個小的也不知道,只是最近皇上去怡妃娘娘那都不過夜的,出來臉色也……唉,不這個,娘娘還是快更衣去吧,皇上和大臣發(fā)脾氣,那些強(qiáng)脾氣的不懂哄皇上開心,小的們還巴望著娘娘去呢。”一面催玲瓏更衣上轎。
紫宸殿因重了皇帝名諱“辰”,新帝登基時大臣曾諫言換個名字,皇帝卻既然定了這個名字改了就是對先人不敬,于是仍叫紫宸殿,只是平時念起時會錯音而讀。
趕到書封,一人跪在廊下以頭觸地低低伏著,身上穿著朝服,看樣子應(yīng)該是個大臣。小齊那是新任的秘書監(jiān),玲瓏奇怪為何是新任,原來那跪著的人是江以何,原本在工部任侍郎一職,前些日子因上書諫言讓皇帝不滿又不好當(dāng)著眾人的面責(zé)怪他,所以讓他改任了秘書監(jiān),秘書監(jiān)品階雖高,職責(zé)卻是掌世文圖集,與江以何原來的工作根本是風(fēng)馬牛不相及。
據(jù)小齊其實(shí)江以一直很得皇帝信任,這回是為了上官氏被群臣上書述數(shù)罪狀,不知又了什么讓皇帝不高興的話被罰跪在書封面,皇帝自己一個人在書房不許人打擾,小齊勸不動所以請來玲瓏。
下了許久雨地板都潮出了水珠,江以何一動不動跪在地上,玲瓏眼睛迅速掃過他的臉,白臉皮子濃眉大眼,斯斯文文的樣子,看起來有幾分眼熟,他的名字她是早就聽過,但在哪見過卻想不起來,江以何卻不敢抬眼看她,行了禮依舊伏著。
玲瓏悄悄對小齊道:“去拿個墊子來給大人墊著吧?!毙↓R垂首,玲瓏道:“反正有我擔(dān)著怪不到你頭上,快去”小齊方遣了小太監(jiān)去拿墊子。
不知在里面的皇帝耳朵如何靈敏,他們兩人在外面壓著聲音小聲嘀咕竟讓他聽到,只聽里面沉聲問:“誰在外面,怎么聽到淑妃的聲音?”話音未落,他人已經(jīng)來到門前。
小齊往旁邊挪去,玲瓏又有種被他坑了的感覺,換了一個溫婉的笑容,福身行禮?;实鄣哪抗饫淙粧哌^玲瓏小齊,又落在一旁的江以何身上,最后對玲瓏道:“進(jìn)來?!?br/>
玲瓏忙跟進(jìn)去,聽見木門在身后關(guān)上咽了咽口水,她沒見過幾次他盛怒的樣子,實(shí)際上兩人相處時他脾氣都很好,任玲瓏怎么鬧也難讓他真正責(zé)備一句,玲瓏不知道該怎么勸他,又關(guān)系到朝堂的事更不好啟齒。
本以為皇帝與大臣不愉快心情應(yīng)該不怎么好,沒想到他見玲瓏遲疑在后面久久不來,反而回身拉住她,柔聲道:“想什么呢慢吞吞的,到這邊來坐,朕正有個東西要給你看。”
紫宸殿書房布置得和皇帝在漪瀾殿里的書房很像,案臺和書柜上堆滿卷軸書冊,還有一摞一摞奏折,象牙屏風(fēng)隔著日常休憩的暖閣,窗下一方小榻,皇帝領(lǐng)玲瓏去那里坐下,又轉(zhuǎn)身自一個抽屜里取出一本冊子,攤開在她面前。
“好要陪你的簪子,你瞧瞧可有喜歡的,衙了就讓他們拿去做。”(本站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