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眉擰做一團(tuán),挑眉問她,“你當(dāng)年跟戴亦晗拍照的時候,什么感覺呢?”
“亦晗?”
多年沒見的好朋友了!
真的,好久好久沒見面了……
曉楠怔忡了半刻,恍然回神,搖搖頭,“我跟亦晗沒拍過這種照片,當(dāng)時結(jié)婚證是他托關(guān)系弄的?!?br/>
曉楠將手機(jī)收了起來。
景易宣順了順曉楠的發(fā)絲,又低頭看了看她還未來的及痊愈的腳,“你今天別回醫(yī)院了,就在這里吧。”
看一眼時間,已經(jīng)下午兩點時分了。
“這……怎么好……”
曉楠嘴上雖是如此說著的,但其實心里早就恨不得立馬點頭應(yīng)答了。
能呆在有他的味道的地方,多美好?。?br/>
她才不想回醫(yī)院去呢!
“就這么說定的?!?br/>
景易宣兀自做決定,“只要你別四處跑,腳傷不會有什么大問題,如果有事,就叫陳媽,沒事的話就再睡會,晚上等我回來一起吃飯?!?br/>
他有條不紊的給她安排著。
“你還得去上班嗎?”
曉楠張著腦袋問他。
“我約了曲夢熙。”
他說。
“啊……哦……”
曉楠咬著唇,點點頭。
將目光挪向窗外的海岸線上。
風(fēng)景,可真美啊……
可是,她的心理,卻莫名的,亂糟糟的一片。
“跟她談離婚的事。”
仿佛是知道她想多了似得,景易宣忙又補(bǔ)了一句。
曉楠偏頭看他,“哦……這樣啊……”
末了,她定了定神,問他,“你真打算離婚了?”
“你希望是假的?”
景易宣故意問她。
“沒!沒有啊……”
曉楠搖頭,擺手,忽而又覺這句話不太對,忙糾正道,“我隨便你。”
她不想讓自己成為第三者。
這感覺,當(dāng)真有些罪惡!
可是……
“想不想跟我一起去?”
忽而,景易宣問曉楠。
“???”
曉楠囧住,瞪他,“你真要把我推入第三者的火坑里???”
景易宣肆意的笑了,撫了撫她的發(fā)絲,“那你就乖乖在這里等我回來吧!另外,補(bǔ)充一句,就算沒有你,這樁婚姻,也遲早都會是這個地步,或許,離得還會更早些?!?br/>
他說完,便折身上了樓,進(jìn)了內(nèi)浴沐浴去了。
曉楠的心情,好像一瞬間大好。
站在陽臺前,雙臂撐在木質(zhì)的圍欄前,眺望著眼前那一望無際的藍(lán)色大海,閉上眼,深吸了口氣……
沒有大海的咸腥味,有的都是夏日里那道清新的花香……
撲鼻而來,融在空氣里,讓人聞著便覺舒暢。
“小姐,過來喝杯熱牛奶墊墊胃吧!”
陳媽站在廳里,含笑喊曉楠。
“好!”
曉楠回神過來,回頭,沖陳媽微笑。
而后,一蹶一拐的往廳里走,陳媽見著,連忙過來攙扶她。
當(dāng)然,最后,曉楠自然是沒跟景易宣一起去。
她聽他的話,乖乖的就在家里,等他回來吃晚飯。
那種心情……
簡直就像是媳婦兒在家里等待著自己丈夫歸來的感覺!
……………………………………
下午,曲夢熙到底還是乖乖在離婚協(xié)議書上簽下了字。
理由很簡單,為了保證他們曲氏的安全。
偷稅漏稅對于他們這樣的一個大公司可不是鬧著玩兒的,即使有雄厚的關(guān)系,可一旦數(shù)據(jù)被景易宣曝光,那將是一場無法收拾的風(fēng)波,何況現(xiàn)如今上頭還抓得特別緊。
曲氏夫婦自然不敢保險,也只得勸自己女兒放棄這樁沒有任何意義的婚姻。
曲夢熙是被景易宣凈身出戶的。
簽下字的前一刻,她問景易宣,“你就不怕我把你犯毒癮的事情告訴尹曉楠嗎?”
景易宣淡淡的看她一眼,手指隨意般的點了點桌面,似警告卻輕聲道,“在做這些無謂的威脅之前,先掂量掂量一下你自己,是不是夠分量??!”
他說著,優(yōu)雅的起了身來,理了理西服的袖口,抬起眼簾,居高臨下的冷睨著曲夢熙那張蒼白的臉蛋,神情冷肅,不怒而威,“曲小姐,下一次再胡鬧,與你一起陪葬的,就是你們整個曲氏集團(tuán)了,只要你玩得起,我無所謂?。 ?br/>
他說完,轉(zhuǎn)身就往外走。
絕情的背影,不帶分毫留戀。
冷肅得,教曲夢熙,為之膽寒。
面色,慘白如白紙……
手,扣住桌面,隱隱顫抖。
她不甘心?。?!
不甘心自己到最后,卻落得個,一無所有……
不,不是一無所有,而是……滿身污垢!??!
臟得已經(jīng)洗都洗不干凈?。?br/>
景易宣與曲夢熙見完面之后,便直接驅(qū)車到了格萊弗酒店。
路易斯不在,只有小陽陽一個人百無聊奈的坐在廳里,讓那群小女仆們陪著玩游戲。
一見景易宣出現(xiàn),他整個人興奮得就像一只小鳥,幾乎是飛奔般的沖進(jìn)了景易宣的懷里,開始同他嘰嘰喳喳的鬧開了。
“老爸,你怎么過來了?你不在醫(yī)院里陪曉楠嗎?”
要不是因為有老爸在,他不想讓自己當(dāng)大電燈泡兒,不然他早就去醫(yī)院陪曉楠了。
“她在家里?!?br/>
景易宣替他理了理額前的發(fā)絲,皺了皺眉,“都多久沒剪頭發(fā)了,劉海都搭眼睛了?!?br/>
“很久了,來中國就沒剪過?!?br/>
小家伙如實回答。
“走吧!先帶你有整理整理頭發(fā),然后回家吃飯!”
“好耶??!”
小家伙格外亢奮。
景易宣同阿哩紗說了幾句,便將小陽陽抱走了。
先是領(lǐng)著小東西去了理發(fā)店。
小陽陽坐在剪發(fā)的專用椅子上,身前蒙著塊白色的長方巾,頭發(fā)濕淋淋的搭在腦袋上。
漂亮的眼兒閉著,兩腿不安分的在黑色的大椅子上晃蕩著。
而景易宣則坐在他身后的休息椅上無聊的翻看著手邊的雜志。
“老爸……”
小家伙喊他。
“嗯?”
景易宣應(yīng)了一聲,沒有抬頭。
“要給我剪個什么頭發(fā)???”
小家伙腦袋低著,就感覺到有一個推刀似的機(jī)器不停地在他的小腦袋瓜子上走著。
他也不知道這東西是什么玩意,反正麻麻的,怪怪的。
“短發(fā)?!?br/>
景易宣回答。
“哦……”
短發(fā)?
說了也等于白說,總不能是剪個長發(fā)吧?
一看就是敷衍他的回答。
“老爸,你愛我嗎?”
忽而,小家伙問他。
“……”
景易宣終于從雜志里伸出了頭來。
看一眼前面的小鬼。
他依舊垂著腦袋,閉著眼,任由著理發(fā)師在他的小腦袋瓜子上‘咔嚓’著。
“爸……”
小家伙見他不回答,有些急了。
景易宣就見旁邊所有的造型師都同樣一臉期待的看著自己。
在大庭廣眾之下,說愛,會不會太丟人了?
“老爸,你覺得說愛我,是件很丟人的事情嗎?”
小家伙的言語里似乎有些委屈,有些受傷。
“當(dāng)然不是!”
景易宣當(dāng)即否認(rèn)。
俊逸非凡的面龐上出現(xiàn)幾許不自在的神情來。
“那你怎么都不肯說愛我呢?是因為你不夠愛嗎?可是,爸爸,我愛你!”
一句話……
幾乎感動了在場的所有人。
當(dāng)然,也包括做父親的景易宣??!
當(dāng)那句真切的‘我愛你’用小家伙那種稚嫩而天真的聲音說出來的時候,他只覺一顆冷硬的心仿佛都要被他萌化了。
鬼使神差的……
他接了一句,“我也愛你!”
不顧一旁所有圍觀他們父子情的看官。
反應(yīng)過來,面色一窘,連忙低了頭繼續(xù)假裝看雜志,催促道,“快一點?!?br/>
“是!”
發(fā)型師連忙點頭應(yīng)了一句。
坐在椅子上的小東西更開心了,小身子就開始不安分的鈕動起來,惹得發(fā)型師好幾次無奈的擱下了手里的剪刀。
景易宣實在看不下去了,“陽陽,你別再亂動了!”
“爸爸,我很開心?!?br/>
他天真的說。
“你再動,小心叔叔把你的耳朵剪了下來,到時候你只能提著自己的耳朵去見你媽了!”
“……”
周旁所有的發(fā)型師都被景大總裁這血腥的玩笑話給笑噴了。
但,這話果然很見效。
剛還興奮的耐不住的小家伙,登時就像個石雕似的,坐在椅子上,繃直了小身子一動不敢動了。
他可不想拎著自己的耳朵去見曉楠。
非得被她揍不可!
大約十來分鐘后——
終于,剪完了頭發(fā)。
發(fā)型師將白色方巾從小家伙的身上取下來。
陽陽這會才終于睜開了眼來……
然而,一見到鏡子里的自己,他就嚇得大聲尖叫,抗議。
“老爸,老爸————”
“為什么我又變成光頭了?!!”
小家伙捂著腦袋,哭喪著一張臉,大受打擊的朝景易宣奔了過來。
“老爸,我沒頭發(fā)了……怎么辦?”
他抱著自己光溜溜的小腦袋,不肯撒手。
景易宣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雖然,剪光頭是他的意思,當(dāng)然,他想的是夏天剪個球頭來著的……
可是,結(jié)果……
要這么光吧?
那顆小腦袋簡直光得就像……一面鏡子了?。?br/>
幾乎能印出景易宣那張微顯扭曲的臉了??!
“很、好!”
景爸爸昧著良心稱贊他。
大手摸了摸他光溜溜的腦袋,好家伙,真的……很光很滑……
“走了,回家吃飯??!”
他牽起小陽陽的手,就從店里走了出來。
陽陽要說剛剛還是心情明媚,那么現(xiàn)在,可真正兒稱的算是……烏云密布?。?br/>
“爸爸……”
景易宣長腿邊的小東西又喊他。
“嗯?”
他低頭,看兒子。
“你再說一遍你愛我吧!”
陽陽搖頭。
“……”
景易宣不解的看著兒子,“可是剛剛不是已經(jīng)說過了嗎?”
“老爸,你再說一遍吧!”
小家伙仰著顆光禿禿的腦袋,一臉委屈而又期待的看著自己的老爸。
“為什么?”
景易宣實在不解自己兒子的心思。
“我現(xiàn)在心情很不好?!?br/>
小家伙癟著嘴,一副快哭的樣子,“我要聽你說愛我,那樣我心情可能會好些……”
景易宣忍不住笑起來。
柔軟的心臟,某一處地方,仿佛被一團(tuán)柔軟的小棉花擊中了一般,深陷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