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算是脾氣好的人也受不了這種說話的風(fēng)格,程敬心想自己從來沒招惹對方,只不過就是想要租個房子而已,至于這樣么?
那貼著面膜的女房東眼神當(dāng)中有一種令人惡心的感覺,如果不是面對面站著,程敬還不知道世界上有這么惡心的人。
“叫你小屁孩怎么了?趕緊一邊玩去,看你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一看就是不良少年!弄個破箱子出來學(xué)別人離家出走,口頭上告訴我你會租一年,沒兩天你就說哎呀?jīng)]錢了,你再收留收留我吧。”
這女房東就好像是在寫劇本一樣。
不愧是跟那男人一家,這個女房東可真是口齒伶俐,程敬這只不過就是嚷嚷了一下,沒想到對方就有這么大的反應(yīng),而且隨隨便便就給自己編了一套故事,這故事編得還有鼻子有眼。
可現(xiàn)在程敬看起來確實是像不良少年一樣,身上的傷還是昨天的,哪能有這么快就痊愈的,臉上確實就是青一塊紫一塊的。程敬盡管不服,可實際上他被對方誤會的地方根本就澄清不了,現(xiàn)在說自己不是不良少年,對方會信嗎。
或許這家房東應(yīng)該是被學(xué)生房客坑慘了吧,作為一個房東來說,確實是不想將房子租給高中生,不過不愿意租就不愿意吧,口無遮攔直接就羞辱人就實在是太過分。程敬覺得自己還沒令人討厭到這種地步,說是欺人太甚并不為過。
“就因為是學(xué)生就不能租房子了,是嗎?”程敬憤憤然說道,他實在是不理解這種理由的邏輯性在哪,雖然高中生就租房子的人真的很少。
那女房東倒是直接說:“來來來,我問你,你準(zhǔn)備租多長時間,是一年不?還是一輩子?你們小孩離家出走不都是這套詞么,你說,你租多長時間!”
“一年……”程敬心里想的真的是要租一年,一來是害怕那么多錢放在自己手里會亂花,二來是自己真的需要一個歸屬感,只不過程敬完全沒有想到竟然會跟對方所說出來的話這么巧合,他心中十分郁悶。
“哈哈哈哈哈,我說什么了,小屁孩,我說什么了!你怎么不說你租一輩子啊,你知道租一年多少錢么?七千二你知道嗎!你現(xiàn)在要是拿得出來七千,我就把那二百給你免了。沒錢是吧,趕緊滾蛋吧,別在這堵門口了?!?br/>
看對方這么能說,程敬想要反駁,程敬張口正要說什么呢,可還沒等他的話說出來,那女房東就又是一堆話噼里啪啦過來。
“不是我說你小屁孩,現(xiàn)在你趕緊回家吧,說不定你媽媽正在給你做午飯,等到下午你家里人報警的話,等到警察找上來的話,可就不好玩了,還有啊,你趕緊去找個醫(yī)院弄弄自己身上的傷,省得把我們家門口都弄臟了,現(xiàn)在租房子可難啊,你弄臟了地方,沾染了晦氣就沒人來了,知道嗎小屁孩!”
這男女房東果真是兩口子,不知道他們到底被學(xué)生給坑成了什么樣子,對程敬的態(tài)度簡直就是令人發(fā)指,沒有惡劣,只有更惡劣。
“草!老子不稀罕你這破地方!老子他媽的不租了!”程敬說完扭頭就準(zhǔn)備走。
程敬確實是看上了這房子便宜而且地理位置好,再加上是跟房東住在一起,多少也可以互相照顧一下,現(xiàn)在看到這房東這樣,就算是給他錢他也不會來住的。
哪怕住的遠(yuǎn)一點也可以,哪怕各種不方便也可以,但自己絕對不能再受窩囊氣了,跟這種房東住在一起早晚也會氣死。
“慢走啊小屁孩,我看你不是不租了,是身上根本就沒帶錢吧。還說臟話,這么大了怎么這么沒教養(yǎng)?!蹦桥繓|像一只斗勝的公雞,趾高氣揚地將面膜撕掉,然后又扣扣眼角,用指甲縫夾住并且彈走了一顆眼屎,同時還有‘啪嗒’的聲音。
就在這個時刻,程敬還沒有從單元樓洞出去,就聽見背后有一個柔弱的女聲在喊:“小伙子,先別走,你真的要租一年嗎?”
程敬聞聲站住了,扭頭一看,原來是那家人的對門,對門的防盜門打開,出來了一個女人,看樣子是四十歲左右,體態(tài)豐滿,皮膚白皙,但是眼角的魚尾紋跟發(fā)鬢的銀色發(fā)根很明顯將她的年齡又拉高了一些。
“是啊……”程敬看這女人態(tài)度不錯,所以便回應(yīng)了他一下,不過經(jīng)過了剛才那一幕,他已經(jīng)對于租房這事比較失望了。
這時候之前的那個女房東還沒有關(guān)上門,她看到自己家鄰居出來了,于是就多嘴一句:“王姐,你可別招惹這種房客了好不好,弄得咱們這烏煙瘴氣的,到時候警察來找失蹤人口的話,顯得多麻煩?!?br/>
這女人姓王,不過看樣子她跟她家對門的鄰里關(guān)系處的并不是特別好。
程敬一看這家似乎有些意思,于是又轉(zhuǎn)身回來問道:“阿姨,我真心租房子,就租一間就好,而且是長期?!?br/>
還沒等這王姐回話,之前那女人就冷哼:“哼,長期……真好笑,他能住夠一個星期我就把鼻屎吃下去?!?br/>
那女人說這話的時候真的是在摳鼻孔。
王姐沒有搭理那女人,而是跟程敬說道:“我這里有一間,里面是一張大床,但是很久沒有收拾了,月租金是六百,你租多長時間都可以,家里兩個衛(wèi)生間,有一個在我房間,另一個則是在客廳,平時家里三個人,我跟我女兒,還有另一個房客?!?br/>
聽到這個消息,程敬簡直是要興奮起來了,這簡直是跟廣告上看的一樣,不過想想也是,這兩家是門對門,格局當(dāng)然是差不多了。
“王姐,你就省省吧,趕緊給你家閨女做飯吧?!睂﹂T那女人就這樣在門口看熱鬧,是不是還說出來兩句風(fēng)涼話。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程敬再不表示就不行了,他當(dāng)著兩個人的面,將自己的黑色鐵皮箱子打開,從里邊數(shù)出來了七千二百塊,雖然這是一筆非常大的開支,但是此時程敬花得非常暢快。
“阿姨,你數(shù)數(shù)吧,我租一年,這是十二個月的房租?!背叹磳㈠X送了過去。
程敬的這一個舉動,似乎是爆竹的引線一樣,而這爆竹的火藥,則是在對面的那對夫婦身上。
“哎呀小伙子,你看你,早說你住一年啊,我們這房子都是現(xiàn)成的,還有一個房間,光線特別棒,學(xué)習(xí)累了的時候可以看看風(fēng)景。平時你也可以跟我們一起吃飯,我們家頓頓都有雞蛋吃,一個月伙食費收你三百塊怎么樣?。俊?br/>
那女人變臉的速度可真是快,見錢眼開這四個字正好形容她,在她的口中,程敬再也不是小屁孩了,現(xiàn)在成了小伙子,這夫婦就像是在看財神爺一樣。
這女人一邊說話還一邊將程敬往里邊拉,而那男人則是伸手,看樣子是對已經(jīng)到王姐手里的錢躍躍欲試了。
程敬一甩胳膊:“放開!”
程敬完全沒有想到還有這么不要臉的女人,剛才還是一副我永遠(yuǎn)看不起你的樣子,現(xiàn)在看到程敬可以掏出錢來整個就是變了一副模樣,見錢眼開的樣子簡直是可以寫進教科書里讓學(xué)生們當(dāng)做參考。
這時候那王姐說:“小伙子,我這租一年不用七千二,你租十個月的話就免費讓你再住兩個月?!币贿呎f話一邊數(shù)出來一千二還給程敬。
“以后就直接叫我王姨就好,平時吃飯的話,就在家里吃吧,反正我們家每天的飯也吃不完,多一個人來也正好可以不浪費。”王姨的話說得非常得體,又好像是在跟對門的示威一樣。
不管是買什么都貨比三家,又便宜,又有贈品(伙食),傻子才會不選擇王姨這里,程敬接過那一千二,拎著箱子就準(zhǔn)備往王姨家里走。
“哎哎哎,我說王姐啊,沒有你這樣搶生意的,這小伙子明明是來我們家租房子的,你這樣突然冒出來又是降價又是免伙食費的,讓我們以后怎么做房東啊?!蹦桥艘豢幢緛淼阶斓氖禅喿泳瓦@樣讓飛走,很明顯心有不甘。
王姨聽了這話之后則是微微笑:“你明明知道,我們家一直都是這規(guī)矩,住十個月免兩個月,只不過是趕巧而已,誰搶你生意了?”
“小伙子,來來來,你就住我們這吧,他們家那房子不太干凈,里邊還打架見過血,血當(dāng)初噴的滿墻都是,那地方住得肯定不舒服,太晦氣了?!边@女人一邊拉著程敬的胳膊,一邊跟自己老公大喊:“愣著干什么,趕緊給客人沏茶啊?!?br/>
“你別血口噴人!”王姨著急地喊了一聲,很顯然是不滿對方對自己的誣蔑。
程敬也不知道,這女人到底是哪里來了這么大的力氣,程敬想要掙脫都要費很大的力氣。此時這女人在程敬眼里顯得非常惡心,再加上之前她摳鼻孔的畫面還在自己的腦海當(dāng)中回蕩。沒有當(dāng)場吐出來程敬已經(jīng)是很給她面子了。
“滾開!”程敬又是用力一甩:“我告訴你,你們家就算是降到五百我也不去,而王姨家就算是豬窩我也樂意住,別說她們家發(fā)生過命案,就算是我睡的床上死過人我都愿意住,聽好了!一年,六千塊!我住王姨家!”
程敬說完了就徑直向王姨家里走去,剩下這對夫婦,像是落敗的公雞,垂頭喪氣,只得用狠狠的關(guān)門聲來表達(dá)心中的怒氣。
看到這女人關(guān)門了,程敬還特地跑過去敲敲門,然后說:“我租了一年,你記得把你的鼻屎吃下去。”
門里沒有傳來任何聲音,估計是被程敬氣得受不了了吧,不過在程敬看來這也是那女人應(yīng)得的。
“真是服了,怎么會有這樣的人!”程敬換完鞋坐在王姨家的沙發(fā)上,心里想著對面的那夫婦,這么惡心人的夫婦他是頭一回見到,說真心的,程敬倒是不太排斥壞人,因為壞人到底還是有能力才能干壞事,這夫婦就是屬于小人,沒能力但每時每刻都要惡心人。
“別生氣了。”王姨從冰箱里給拿了一罐可樂出來,遞給程敬:“冰箱里的東西隨便吃隨便拿就好,把你的身份證給我,我登記一下,對了,一會跟我一起收拾一下你的房間……實在不好意思啊,本來收拾房間應(yīng)該是我做的事,但是為了讓你能早點休息,只好……”
“沒事的王姨。”程敬笑呵呵將身份證掏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