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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空山看著底下的婦人,這應該是鄭氏的母親,兩人有幾分肖似。他從馬上下來,微微沖俞氏彎腰,“岳母——”
俞氏起頭愣了一下,鄭橋見過女婿,她從未見過,只聽過傳言,以為是個拙漢又不通禮兒的人。
他如今站在門外,衣風獵獵,面布美髯,渾身氣勢也凌然,與西北這樣的粗獷之地相去甚遠。
她有些口拙,又怕漏了怯給女兒丟人,“是高遠嗎?”她搓了搓滿月的手,“沒想著你能來,珠兒都已經睡了,我去叫醒她。”
司徒空山道,“不必了,先讓她睡著吧”,他微微側頭,身后二人提了兩個大包上前,“最近府城諸事繁忙,讓岳父岳母久等了。”他本不打算來,但如今遲來了總得尋個理由。
今個兒鄭橋也說過同樣的話,府城剛平下來事兒多。俞氏直接瞪了他一眼,換了人來做便不同了,“你如今是是咱們這里頂頂的大人物,忙碌些自然。你是頂立門戶的男丁,理當以事業(yè)為重?!?br/>
“多謝岳母體諒。”
俞氏沒想過他會半夜過來,又不知道該問些什么。司徒空山看她久不說話,便讓兩個仆從先將東西送了門中,“這是我家鄉(xiāng)的一些特產,明日岳母可以煮了烹食?!?br/>
這是西北的地方風俗,俞氏抱著滿月,之前還有點怪女婿不來,如今只是他一來,看見他人都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你來前可用過飯了?我去給你布菜?”
司徒空山看出俞氏似乎有些拘謹,便點頭放她走,“勞煩了?!?br/>
鄭橋早先便聽聲兒在門口觀望,如今見人進來了,連忙去女兒房里催。
“珠兒,你相公來了”,怕女兒還沒起衣衫不整,他連忙吩咐,“你幫阿爹取了柜子里那件兒員外衫,還有一個紗帽也一并拿出來。”
蕓珠:……他怎么來了???!
她還正和孫木山糾纏,大半夜的一個男人出現在自個兒回門的閨房里便是什么都沒發(fā)生有嘴都說不干凈,“表哥,奴家相公來了。算我求你了,你要是真的還想和奴家有以后就快走吧,不然他看見了說不得立時就打死了你我二人!”
“他敢!”孫木山一臉不忿,手卻輕輕松了。
“他有什么不敢的,西北他不是天么?”蕓珠連忙抽出自己的披肩,“從這邊的矮窗走,快……”
她嚇的面色發(fā)白,在孫木山看來卻是梨花微雨。而且心中隱隱有一種不可描述的感覺,“表妹,過幾日我再來找你,我知你心里有我,我亦不怕強權,你若愿意我隨時帶你離……”
“曉得曉得,奴家心里有數,你快走吧!”蕓珠顧不得他嘴里的污語,忙揮帕子趕他走。
鄭橋等了半天不見閨女出來,又聽有嘟嘟嘟靴子輕叩木板的聲音,不解的回到了自個兒屋里。
司徒空山照著俞氏的話進了最里間兒,里面門扉緊緊閉著。他剛要敲開,卻突然聽見里頭有細微的響動,又有女人輕呼喘息的聲音,鄭氏醒著?
外頭的門忽然應聲而開,蕓珠嚇了一跳,條件反射望向門口,瞧見那人時長冷淡微垂的鳳眼。司徒空山也在看她,她躺在床上,頭微微垂著,他卻發(fā)現她肩膀繃直的有些緊,額頭上也冒出了些蒼白的虛汗。
便徑直朝炕上走過去,“你怎么了?”生病了?
他什么都沒看見,蕓珠心里猛松了口氣兒,又搖了搖頭,“睡的時間有些長了,有些昏沉,相公怎么來了?”
司徒空山唇微微抿了,又摸了摸她鬢角,“今日你回門,我該來看看?!笔|珠心虛,偷偷側過投避開他眼神。
司徒空山知她一直怕他,似這樣年紀的小姑娘怕他應該,如今卻都不看他。
生氣了?
——
俞氏一早便備好了食材,本以為要浪費了,沒想到夜間才正開始了這場回門禮。
蕓珠印象里和這位相公處的時間不多,但他應該是個極為高傲的人。卻沒想到他這樣的人居然會與自己父母相處的極好。他臉上的冷漠與刻板也便淡了,甚至總有些淺淺的笑意。
鄭家并不富裕,怕旁人閑話嫁了他之后蕓珠也從來不敢貼補家里,因此回門宴上的飯菜也只是較往??煽?,與高宅的精美菜肴根本無法比擬,他卻吃的津津有味。
“很好吃,岳母手藝非同一般。”接受了俞氏的布菜,他甚至還夾了一塊酥肉丸子給俞氏。
他的親近恰到好處,更沒有往日在府里那樣多的姿態(tài)做作,似是給足了自己面子。蕓珠坐在他身側微微有些發(fā)滯,又不敢靠他太近,又覺得心內惶惶。
——
夜里休息,司徒空山坐在西北的炕頭,那里是她剛才躺過的地方,有一卷小小的發(fā)皺,屋里沒人,他慢悠悠的側身躺過去,靠在鄭氏之前睡著的那地,拿著一冊公文,慢悠悠的翻看。
蕓珠回來時看到的便是這幅場景,不敢打擾他處理正事。便將打好的熱水置于一旁,自己在鏡前開始涂涂抹抹。所有女人都愛美,蕓珠也不例外,家貧時便抹些便宜的,如今富貴了萬媽媽更舍得給她臉上花錢。
司徒空山側頭看著。她一頭青絲垂落至腰下,素白的臉上不知涂抹了些什么,泛著微微的亮光。
他慢慢走至她身側,蕓珠察覺旁邊的被燭光打出來的影子,轉頭狐疑的看他,“相公的公事處理完了?”
她語氣溫柔,眸間被燈光襯得如水。他便突然覺得劃算了——過了弱冠年紀的男人什么事兒都要計較得失,“還未做完。”
他離她太近,說話時熱氣吐露在耳側,蕓珠扭了扭身子,“奴家打擾到相公了嗎?”
她聲音小,又是這樣鮮嫩的年紀,無論怎么看都是一塊可口的嫩肉,司徒空山毫不猶豫的咬了一口,聽她小小的痛呼一聲,才慢慢放她唇瓣,“我今日天未亮便起床,案上還有堆積如山的公文沒做?如今我在這側,你說你打擾到我了嗎?”
說完他又去咬她的唇,生啃,蕓珠吃痛的瞥了眉頭,思及他所說卻未推開他。
司徒空山從來都很會算計,回門一事照理本是應該,他卻讓她當成是一種賞賜,他便能得到更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