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趙銘眼睛瞇得更細了，世上那有免費的午餐天掉的餡餅，這是古今通用的道理，呵呵！這女子好大的膽子！趙銘眼里寒光不斷涌現(xiàn)，感覺到馮舞拉了拉自己的衣角才按耐下來，聲音里的寒氣依舊不散，“那林家需要本宮做些什么？”
“殿下既然以商人身份與小女子商談，就恕小女子逾越了。如果殿下能確保我林家奪得三名上造名額之一，我林家可免費助殿下一臂之力?！绷滞鹑缈匆娏粟w銘眼里的寒光卻不在意，動作舒緩，玉唇輕呡茶水。
“不可能。”趙銘并沒有精神潔癖，根本不在意暗箱操作。可他在意的是另一些東西，為了這四十萬兩答應(yīng)這個要求就是因小失大了，“你要知道此次納銀捐爵乃朝廷首開先河，上至父皇下至你們商戶不知道多少雙眼睛在盯著。我勢必要保持這次捐爵的公正性！你又在做無謂的妄想了?！?br/>
“小女子不相信以殿下的本事做不到無人察覺！”
“做得到，但本殿下不會去做。本殿下在乎的不是這次納銀所得的銀兩。那無根之水能濟幾何。本宮要的是示天下以誠，以聚天下之財。還要讓天下商人趨之若鶩！三百萬兩？等閑爾！”
林宛如并不失望，望著眼前這位男子，眼睛越來越亮。果然不出我所料，朝廷或者這位殿下后面還有大動作啊?！暗钕麓搜钥墒菤馔躺胶又畡莅?，不知殿下何以聚天下之財，還讓我等商家心甘情愿？”
“想知道？給爺笑一個?！贝搜砸怀鲒w銘就馬上抬手封住自己的嘴，知道自己腦子抽風了，果不其然馬上收到馮舞當胸一拳，打著璇兒飛了出去。剛爬起來抬眼一望見馮舞還要接著來的意思，不經(jīng)魂飛魄散立馬求饒，“小舞停！我不是這個意思?！?br/>
那狐貍精反而在旁咯咯直笑，胸前都泛起一陣波瀾?？吹泌w銘有些愣神，望著小舞寒光更盛的眼睛，趕緊撇過頭去。我去，吃什么長那么大的?。?br/>
還笑，你是不知道小舞拳頭的威力啊。真沒同情心。
“那六殿下是何意呢？”小狐貍像是察覺了趙銘的目光，并沒有像一般女子那樣害羞發(fā)怒，反而驕傲地挺了挺自己挺拔的胸膛，讓那一抹顯得更加雄偉。
趙銘敗退，趕緊把目光移開，暗自羞愧，在硬盤里閱盡天下絕色的自己今天怎么這么不中用啊，難道這具身體的春天要來了？
“咳咳。”趙銘咳嗽了兩聲定定神，“你替我弄回那四十萬兩銀子，我可以透露一些我接下來打算做的布置。”
“殿下的意思是讓我花四十萬兩用來買一個消息?！绷滞鹑缑滥苛鬓D(zhuǎn)，似笑非笑，“而且是存在于殿下腦中，還不一定能通過朝廷恩準的消息？”
“第一，那四十萬兩并不是你的。只是借你的渠道作為搬運通道而已。實在不行我可以放棄，我趙銘還沒被區(qū)區(qū)一個四十萬兩逼到無路可走。有則欣喜，無有亦可。林姑娘你還沒你想像得那么不可替代?！?br/>
有些不留臉面的言語并沒有讓林宛如發(fā)怒，反而扶掌而贊，“殿下好口才。”
“其二，那些布置比你想像更加重要。最少對于你們商家來說，無疑可以確定未來商家二十年的位置布局。就算沒有朝廷的批準，只要借此次納銀捐爵的東風，我也有把握能把我的設(shè)想實施下去，更何況對于朝廷是百利而無一害的動作。我想朝廷根本沒有任何理由拒絕。”
“望殿下告之?！绷滞鹑缬鹕?，動作柔軟，笑顏如花。讓人忍不住起了親近之心。
趙銘強行控制自己的心神，不為所動，將自己的目光集中在對方的眼睛，“這樣說，你是答應(yīng)了？”
“殿下還未述說，小女子怎么知道此次交易值不值？還請殿下先行告之。”見自己動作失敗，林宛如不滿的撇撇嘴，翻了個白眼。收起煙視媚行那一套，擺正了姿態(tài)。
“不不不?！壁w銘松了一口氣，這小妖精啊真是有幾分禍害天下的本錢的，“你若是不答應(yīng)，別想我口中透露一字內(nèi)容。當然你可以選擇不答應(yīng)，我剛才所說的一切作廢，并不影響你與小舞的交情?！?br/>
“殿下就不怕小女子假裝答應(yīng)套殿下的消息嗎？”
“若林家如此言而無信，本宮絕不相信林家能作到今日大趙前三商戶的地位。再說，雖然我是位還未出閣的皇子，不知林家應(yīng)付不應(yīng)付得了本宮的放手一擊？”趙銘也站了起來，面帶笑容雙目卻直刺林宛如。
“能想出納銀捐爵，又能影響到朝廷的皇子，說真的不到萬不得已，林家可不想站在其對立面，被惦記著。好，六殿下，小女子林宛如代表林家接受這次交易。四十萬兩一個月內(nèi)必將送到殿下眼前?！绷滞鹑缫粧咧g柔弱儀態(tài)，不過一挺腰一橫眉，竟像換了個人般，給人感覺剛毅無比。
“你能代表林家做出如此重大的決定？不需向家主請示？本宮可不想今日作的決定明日就被人告知約定作廢！”趙銘看著眼前這個小女子，面帶懷疑。
“呵呵，六殿下看來小看了小女子?！绷滞鹑缡暥?，“既然六殿下有信心聚天下之財，為什么就不相信與六殿下同歲的小女子能只身調(diào)動整個林家呢？”
“小女子八歲以來就開始參與林家的一切決策，通南唐取絲綢，聯(lián)西燕販棉布就是小女子力排眾議替林家定下的基調(diào)。八年時間，小女子把林家從一州富商經(jīng)營成一國富商。林家家主印信小女子更是隨身攜帶，五十萬兩以下不必稟告。不若小女子把印信留下，殿下一試可知！”
眼前的女子現(xiàn)在那還能用性別來界定，那強烈的自信，仿佛在發(fā)著光的臉蛋，睥睨天下的氣概像極了指揮千軍萬馬的大將軍，又像禮絕百僚一言而定，大趙曾經(jīng)存在過的宰相。此刻如林宛如這樣氣質(zhì)的女子趙銘只見過一次，那只有上了戰(zhàn)場的馮舞。都是那樣一騎戰(zhàn)八方無所可擋的神情。
“銘失禮?！睂τ谶@個時代，這個對于女子不怎么友好的時代。正是有這這樣精彩的女子存在才讓趙銘不至于對這個社會感到心灰意冷，覺得百無聊賴。
權(quán)臣悍將居中殿，自古不許女子周旋，絳眉鳳唇流風回雪，百花繚亂更勝刀劍！
“一個月之內(nèi)四十萬兩送至汴梁城即可。其余姑娘可以自決?！壁w銘鄭重行禮賠罪。
“殿下多禮了，現(xiàn)在可以告知小女子殿下所謀了吧?？傄屝∨又雷约哼@番力氣有沒有白費。”林宛如回了一禮，好奇這四十萬兩的消息。
“好?！彼闹苡譀]有外人，至于馮舞她聽不聽得懂都難說。趙銘把自己的打算細細分說，當然也不能說是毫無保留，影響朝廷政略的一些舉動就連他父皇都不清楚，趙銘自然不會大嘴巴說出去。其中分寸趙銘心底有數(shù)。
光是趙銘接下的動作就讓林宛如目炫彩光，贊嘆連連。在趙銘沒注意的角落里，盯著趙銘比手劃腳身影的目光有些復(fù)雜，既有知己的欣慰又有一絲說不清楚的遺憾。
直到趙銘把自己近期構(gòu)思敘說完畢，林宛如都沒有發(fā)出一點聲音，面色從驚訝再到贊賞，再到癡迷，最后夾雜著一絲遺憾與落寞，林宛如就這樣癡癡盯這眼前這男子，有些入神。
“林姑娘，我這計劃是否可行？”趙銘有些疑惑看著眼前這個神飛天外，眼睛沒有焦距的女子。難道自己的想法還有很大的漏洞，以至于這位從小就接觸商事的女子完全不感興趣。干脆發(fā)起愣來。
這個表現(xiàn)讓趙銘有些挫敗，不應(yīng)該啊，趙銘原本對這個計劃很有信心的。可同時趙銘也不敢小覷任何古人的智慧。趙銘干脆伸出手在林宛如面前晃了晃才驚起這個魂不知去處的女子。
“啊，殿下問的是什么？”林宛如像是現(xiàn)在才醒神，面色有些微紅手足無措。
趙銘挫敗感更加嚴重了，搞了半天我幸幸苦苦說了一大通，你就這么看不上，左耳進右耳出的嗎。
“難道我這計劃有很大問題，請林姑娘賜教?！壁w銘前世還真沒經(jīng)過商，其中門道不清楚也正常，只能放下身段請教。
“不，殿下。你這計劃簡直完美無缺?！绷滞鹑缡諗孔约旱男纳瘢只謴?fù)那個女強人的風范，“若是平時，身份如殿下也無法聚集整個大趙的商人，可殿下偏偏設(shè)計出了納銀捐爵，先在商人心中樹立了馬骨，然后再拋出一個所有商人都無從拒絕的提議。一步一算，一算一環(huán)?！?br/>
“聚天下之財小女子不敢保證，聚整個大趙頂尖商家的財富定在殿下預(yù)料之中！在小女子鄉(xiāng)坊中傳言小女子乃十步一算林宛如，直至今日才得知，天下之大。與殿下比起來，宛如十步一算這名可以莫提了。宛如羞愧。”
一頓夸獎讓趙銘這個自付臉皮厚重的人，臉頰都有些微醺。但到這時代頂尖商人的認同，趙銘松了一口氣，剛才你那神游天外的表情差點沒把我嚇死。聚天下之財你當我是說說的？不不不，還沒有走到那一步的本錢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