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南切腹的時候,除了當(dāng)值的人,新選組隊長以上所有的干部都出席了。
沖田擔(dān)任介錯。
小櫻和明里坐在旁邊的房間里。
小櫻本來擔(dān)心明里會哭,但她卻十分平靜。
“我不后悔。”她說,“能認(rèn)識他,愛上他,跟他走到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很知足了。我不會回家鄉(xiāng)去,他說過會來接我,我就在這里守著他,等著他?!?br/>
小櫻握緊了明里的手,哽咽著叫了聲:“姐姐……”
明里微笑著摸了摸她的頭。
但就算這樣,聽到隔壁傳來撥刀的聲音時,小櫻還是感覺到明里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
她伸手抱住明里,聽到明里喃喃道:“……你要幸福。要比我們幸福!”
之后近藤局長來跟明里說安排人送她回家鄉(xiāng)的事,果然被一口回絕了。
明里依然是一副溫順柔和的姿態(tài),但卻拒絕得毫無余地。
近藤打量了她一會,也并沒有堅持。
當(dāng)天晚上小櫻陪著明里就住在新選組屯所。
明里安靜地呆在房間里,并沒有插手山南的后事,甚至連看也沒去看一眼。她很早就躺下了。小櫻不知道姐姐有沒有睡著,但這種時候,就算她有心安慰,卻也什么都說不出來。
小櫻睡不著。
她躺在那里翻來覆去很久,最終還是坐了起來。
明里臉向里躺著,沒有動。小櫻也就沒驚動她,悄悄地起來了,穿好了衣服,開門出去。
已到了后半夜,整個屯所都安靜下來。
銀白的月色照在院子里,清冷得就像鋪上一層冰霜。
小櫻縮了縮肩,沿著走廊向隊士們的住所走去。
她想去找齋藤。
山南切腹的時候,明里抱著她說的那句話,雖然是句祝福,但不知為什么,卻讓她心頭發(fā)冷。
“要比我們幸福?!?br/>
這樣的聲音在她耳邊一遍遍回響,就像個不祥的預(yù)言。
……
這一刻,她只想見到齋藤。
只想抱緊他。
也許,在他懷里會暖和一點吧。小櫻想。
齋藤也還沒睡。一個人在道場里練劍。
沒有什么花哨的招式,只是最基礎(chǔ)的揮劍。
握劍,吸氣,邁步,劈斬。
一遍又一遍,機械地重復(fù)。
眼睛半垂著,臉上一點表情也沒有。
小櫻在門口看了很久,不知道自己是否應(yīng)該打斷他。
齋藤一直都是這樣,開心也好,難過也好,很少表現(xiàn)出來。但若不是心里有事,誰又會大半夜一個人在這里練習(xí)揮劍?
這種時候,是為了什么,根本連猜都不用猜。
小櫻想齋藤一定比她難受得多,但她今天來這里之前,竟然還跟他講了那種話……
“小櫻?”
小櫻回過神來,見齋藤不知幾時已經(jīng)放了竹劍,走到她身邊來。
小櫻勉強笑了笑,抬起手,扯著自己的袖子輕輕印了印他額角的汗。
齋藤靜了一會才輕輕握住了她的手,問:“怎么了?”
小櫻就勢摟住了他的腰,將頭靠在他胸膛,低聲道:“抱歉……我之前那些話……”后面的話卻說不出口,她頓下來,末了只是悶悶又說了一聲“對不起?!?br/>
齋藤抱著她,半晌才輕輕拍了拍她的背,道:“……沒事了?!?br/>
小櫻不知道他這句話是指他已經(jīng)不介意她當(dāng)時的指責(zé),還是說山南的事結(jié)束了,又或者是在承諾以后不會再有這種事。她輕輕抿了抿唇,沒有回話。
就像是明白小櫻心中的不安一樣,齋藤再次開了口,“我不會這么輕易死去的。”
小櫻一怔,手指下意識已經(jīng)揪緊了他的衣服。
齋藤笨拙而溫柔地撫著她的背,低下頭來,聲音很輕,伴著他溫?zé)岬暮粑诙呿懫稹?br/>
“我說過會努力活下去,說過會保護你,我記得?!?br/>
是的,他們約定了。
他會活下去,然后娶她,然后長長久久的在一起。
小櫻在那一瞬間安下心來,只要有他這句話,哪怕天塌下來,她也不怕。
她伏在齋藤懷里,輕輕點下頭。
小櫻和齋藤依偎著在那里坐了很久。
沒說話,也沒動,就那樣靜靜靠在齋藤肩頭看月亮。
一直到明月偏西,齋藤才輕輕道:“我送你回去?!?br/>
小櫻微微皺了一下眉,她不舍得走。
不管怎么說,她是丹波的藝妓,雖然說事出有因,但在外留宿一晚上已經(jīng)算是老板娘開恩了。明天早上無論如何也要回去的。下次再跟齋藤獨處……就不知道是什么時候了。
但是,這里畢竟是新選組的屯所,不是齋藤的私宅。住的是一群年青的單身漢,讓她和明里留宿本來就已經(jīng)是破了例。就算大家都知道她和齋藤是戀人,要是真的一晚上膩在一起也的確太不像話了。
所以就算再不情愿,小櫻也還是紅著臉點了點頭,站了起來。
看著她皺眉,跟著又臉紅,齋藤反而怔了一下,就算是塊石頭,也能看出這女孩子的心思。齋藤心底某個地方禁不住柔軟起來,又伸過手去牽住了她的手,良久不舍得放開。
小櫻笑了笑,順手拉他起來,道:“走吧。要是姐姐醒來看不到我就不好了?!?br/>
齋藤這才輕輕點了點頭,陪著她往客房那邊走去。
沒走出多遠,齋藤便停了下來。
小櫻剛要出聲問怎么了,齋藤伸手一把捂了她的唇,拖著她退后了一步,悄悄躲進轉(zhuǎn)角的陰影里。
小櫻有點意外,但齋藤的神色并沒有很戒備,想來并不是什么危險,何況有齋藤在身邊,她也并不害怕,只跟著探頭向前面看過去。
是近藤和土方坐在那邊喝酒。
兩個人,卻擺了三個杯子。
兩人都沒有說話,緩緩倒上酒,緩緩喝了。
月光映在他們臉上,一片濕漉漉的反光。
——他們在哭!
小櫻無聲地張大了嘴。
以勇猛兇狠名振京都的壬生狼的局長和副長,竟然就那樣對著一個斟滿酒卻沒有人喝的杯子,淚流滿面。
齋藤拉著小櫻,又往后退了些,索性轉(zhuǎn)到另一條走廊上才停下來。
站在那里沉默良久。
不用詢問,也不用解釋,他們都知道那兩個人在哭什么。
剛剛才好一點的心情跟著便低落下去,心底浮上了濃得化不開的傷感,小櫻揪緊了齋藤的衣服,仰頭看著他,悶聲道:“為什么……既然大家都這么難受……為什么他非死不可?”
齋藤沒有回答,卻低頭吻上了她的唇。
這親吻來得突然,小櫻一時怔在那里。
齋藤用力地抱緊她,像要將她嵌入自己的身體一般。
小櫻第一次感受到他有如此強烈的情緒,他的不安,他的悲痛,他的無可奈何……小櫻想,也許,就像自己之前心神不寧時想見他一樣,這一刻,他也同樣渴望著她。
他們本來就是彼此的依靠與慰藉。
小櫻張開了雙臂回抱他,閉上了眼,溫柔順從地回應(yīng)他。
……結(jié)果那天晚上,小櫻最終還是沒有回到明里身邊。
作者有話要說:嗯,那什么……也不多說了……
總之就是v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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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照例三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