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八日皇家校場。
那是一塊很大的經(jīng)過平整的空地,地的北邊是一個高出近兩丈的土臺,為點將臺。歷朝皇帝幾十次在此點起西夏大軍,開疆辟土、抵御侵略。土臺的四周砌有花崗巖,青磚輔地,背后的墻上雕著一條五爪青龍、一條是五爪黃龍,兩龍騰云駕霧,張牙舞爪,而帳前的主桿上是一面白虎旗,這是皇帝親臨的帥旗,旗下由三百名崇宗的親信衛(wèi)隊做儀仗,兩邊分別是質(zhì)子軍和擒生軍各600騎組成的牙旗方隊衛(wèi)護左右。儀仗一起,旌旗獵獵。
比賽區(qū)、觀戰(zhàn)區(qū)都以石灰畫有白線,線上五步一卒,由質(zhì)子軍持槍警衛(wèi)。
興慶府萬人空巷。人們紛紛涌入這校場。都爭相一堵兩名青年俊杰一戰(zhàn)之風(fēng)采,也許還因此能看到皇上、公主、太后、太子。
辰時,皇上駕到,萬民齊呼萬歲!
由于今天安排高寵李孛兒的殿前比武,皇宮今天的早朝就草草結(jié)束,不到辰時,李乾順就領(lǐng)著文武百官來到東郊的皇家校場。等皇上駕到,高寵帶著眾人早已在劃定的區(qū)域等待。
崇宗李乾順在中央坐定,右邊是太子、少師、宰相和一班文官,高寵認(rèn)識的舒王仁禮也從西平府趕了過來,左邊是曹皇妃、三公主明珠、晉王察哥、太師、太傅和一班武將。濮王仁忠為禮部尚書,負(fù)責(zé)主持這次比武。
這次比武也決定三公主明珠的駙馬和一生的命運。
辰時三刻,比武大會開始。
“宣:親衛(wèi)大夫游騎將軍李孛兒,大宋銅陵高家世子高寵見駕。”
高寵將槊和手上的弓箭交給大柱,從右邊的長臺拾級而上。今天高寵穿著太子所送的銀灰寶甲,腰佩鎢鋼寶劍,手抱鎏金盔,足踏云麾旋風(fēng)靴,四平八穩(wěn)地一步一步拾級而上,一派武將風(fēng)范。另一邊,李孛兒雖年紀(jì)才二十二歲但戰(zhàn)場立功已官至從五品的親衛(wèi)大夫、游騎將軍,屬武將中的高官之列,自有他的不凡之處,這次比試他是精心準(zhǔn)備,勢在必得,只要取得這次勝利,不但可娶得公主,也可搏得國中巨大的名聲,更是鞏固并提升他家族在朝中的權(quán)勢。
二人分別從左右甬道上進(jìn)入拜見崇宗李乾順,報上自己的姓名、籍貫、職位,三呼萬歲。
“你們倆都是當(dāng)世的驕兒,朕擬從你們兩人通過比武決定勝負(fù),勝者為我三公主之駙馬,敗者也能獲得朕之獎勵,你們可有異議?”
“全憑皇上作主”兩人同時朗聲答道。
“那好,晉王,你將比試規(guī)則向兩李將軍和高公子及所有在場之人宣喻,以示公正”。
“是!”晉王出班向眾人宣講這次比試的規(guī)則。等晉王讀完。崇宗李乾順又問:
“眾位愛卿,可有疑議?”等了一會,只見武班中走出一人:
“臣有本奏。”崇宗一看卻是李孛兒的父親李良輔。
“準(zhǔn)奏?!?br/>
“稟皇上,武將比武難免傷亡,這次比武更是非同一般,有關(guān)駙馬之位的歸屬,兩位比試自是盡心竭力,所以比平時的比試更加兇險。為防止傷亡引起的不必要的麻煩,還是請兩位簽訂生死狀為妥?!?br/>
“愛卿言之有理。李孛兒、高寵你們可愿意嗎?”
“愿意!”雖然兩人都說愿意,但兩人心中想的可不一樣,在高寵看來,高手對戰(zhàn),收放自如,如不是刻意要殺對方,很少有生死的意外,但既然是比武,受傷是在所難免,從李良輔刻意要簽生死狀的本意看李家有殺心,自己要加倍小心。李孛兒心中想著的是你高寵敢跟我李孛兒作對,決不能讓你完好地從這皇家校場出去。高寵已感到李孛兒眼中的殺意。
晉王手下的小校已擬好生死狀,高寵過去簽上大名。站在一邊等著比賽的開始。
曹妃和女兒三公主站在崇宗的身邊,看到兩個中的一個將成為三公主的夫婿、駙馬,兩個的都是身材高大英俊瀟灑,不論那個心中都是很滿意,而三公主明珠則兩眼一直盯著高寵,心中一直很擔(dān)心,也不敢說話,怕影響這個比試,內(nèi)心十分地矛盾,她甚至后悔,為什么要答應(yīng)父皇,看到高寵簽了生死狀,心里無由的一痛。
“開始比賽!第一場騎射!”
這騎射的比賽場相對較大,在場的中間每間隔十五步立一靶,共五個靶,跑馬射三輪,每輪五箭,并不得過線,靶與白線相距約七十步,跑馬線只有一百步,這是一個相當(dāng)難度的比賽,不但要算好每次出箭的時間,更重要的是要控制好跑馬的節(jié)奏,如馬跑得快你都沒有瞄準(zhǔn)的時間,而跑得慢,你在這么短的時間內(nèi),比賽是每人十五支箭,有時間限制,時間到則不能再射,射了也不得分。
高寵從背上摘下弓,把弓衣退下,裝上穩(wěn)定平衡桿,把標(biāo)尺定在七十步的位置上,手上戴好撒放器,護臂。從這一頭跑到另一端的起點上,等待比賽的安排。大家都看到一把有輪子的其丑無比的怪弓。都不知道這是什么。這是弓嗎。
崇宗也很奇怪,轉(zhuǎn)過頭看向太子和任聰:
“孝兒,高寵這可是弓?”
“稟父皇,這是高寵近兩天新制的弓,他說這是一種復(fù)合弓,還沒取名字,他說如果好用就讓父皇起名字?!?br/>
“到時讓他拿來給朕瞧瞧?!?br/>
“是!”李乾順心中稍定,回頭看著場中。
晉王過來,讓兩人抽簽決定誰先發(fā)。高寵抽了一個短支,李孛兒先比。
這騎射對黨項一族來說從學(xué)步時就騎在馬上,五歲就開始射箭,這騎射只是一個基本功。所以李孛兒自信而從容,讓馬跑起來,摘下背上的弓,一箭一箭地射上箭靶。一排五箭射完已跑到頭,但只中了四箭,這也是李孛兒最好的成績,返身快馬回到起點,再一輪射下去,這一輪丟了兩箭,到第三輪李孛兒已經(jīng)沒有力氣了,只中了一箭,其它的全落在了靶前??偝煽兪侵邪思?,沒有紅心??傮w上李孛兒對自己的成績是相當(dāng)滿意。這種強弓一般人能射出五六箭那也是一等的箭手了。面李勃兒滿弓拉了十二箭。
這也說明晉王在制訂這個比賽方法時已了解了參賽選手的情況,但他只知道李孛兒,不了解高寵,但這已經(jīng)夠了。
高寵開始了,他的馬跑來了,但馬跑得明顯比李孛兒的慢。臺上的一些文武官員已開始發(fā)出聲來:
“大宋的馬術(shù)還是與我大夏國不能比,這樣的速度他能射幾箭,還要這么長的時間瞄準(zhǔn)?!?br/>
“真是丟人現(xiàn)眼啊,我大夏國七八歲的小兒也比他好吧,三公主非李將軍莫屬不可”這些人什么話都有,三公主和太子聽在耳里心中也難受無比,在外面的賭坊他聽了任聰?shù)脑捯惭毫烁邔櫜簧馘X,更何況他真的不想高寵輸。任聰卻知道高寵的實力,在演練場試箭任聰可知道高寵的根底。
“太子不要急,看著就是了”。
高寵馬速慢,但節(jié)奏保持得非常好,扔起他那怪模怪樣的復(fù)合弓,一箭一箭很在節(jié)奏地射了出去,也不看結(jié)果。等到了白線盡頭,五箭五中還有三箭紅心。
轉(zhuǎn)過馬頭,他也不象李孛兒那樣快馬加鞭,而是一如剛才的速度,但他的人已背身向前,又射出了五箭,五箭五中,但由于背身的關(guān)系只中了兩個紅心。這時整個校場寂靜無聲,被高寵的背身射擊給震暈了。
等到第三輪,高寵稍加了點馬速,射箭的速度明顯快了,等第五箭射出時間已到。晉王舉起了白旗,說這一箭無效,這一輪又是五箭只能算四箭,五中也變成了四中,四箭中只有三箭紅心。 所以高寵的總成績是十五箭十四中八紅心。
晉王將兩人帶上高臺在崇宗面前宣布成績:
“第一場騎射,七十步固定靶,李孛兒李將軍中十五箭中八、沒有紅心;高家世子高寵十五箭十四中八紅心,第一場比試,高寵勝?!?br/>
“二石強弓七十步騎射,十五箭十四中怎么可能,一定是作弊,一定是作弊!”李良輔急切地說道。
其它與李良輔相好的官員也議論紛紛,在大夏國歷史上有這樣的弓手嗎?力氣大的有,但百發(fā)百中有點扯了吧。
“李良輔將軍,你不相信本王嗎?”晉王拉下了臉,弓箭馬匹都是經(jīng)過他的檢查,說高寵作弊還不如說他晉王作弊。
李良輔當(dāng)然不會相信晉王會幫一個外國人,但高寵的那把怪弓一定有蹊蹺。
“如果沒有作弊,能讓我檢查對方的弓嗎”李良輔說完,眼睛看向李乾順。
“比試規(guī)則并沒有規(guī)定不能用其它的弓,我的弓憑什么給你看。”高寵在比賽完早已將相關(guān)的附件拆下來整把弓放入弓囊中。
“稟皇上,臣有本奏?!崩盍驾o還不甘心。
“準(zhǔn)奏。”
“我要申請仲裁,高寵的弓有問題”。李良輔想知道這弓究竟有什么蹊蹺。
“不準(zhǔn),這弓我知道。就這樣吧,晉王準(zhǔn)備第二場?!?nbsp;既然比賽沒問題,李乾順不想這弓箭的事讓人追究下去。
“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