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說,最了解你的,是你的敵人。
也有人說,最了解你的,是你自己。
由此,可以得出一個結(jié)論。當(dāng)你的敵人就是你自己之時,那么他對你的了解程度,將無與倫比,超越一切。
所以,你想不想問他一個問題。
你想不想問他,‘我到底,是一個什么樣的人?’
陳知行不想,因為他知道答案,至少他認為自己知道。
白細胞陳知行本來也不想的,可是六天前他突然想了。
四處喊殺不斷,龍虎咆哮不已,不斷有修士死去,化為靈力光芒被他人吸收。陳知行卻收回了百米法象,轉(zhuǎn)身走到‘白陳’身邊。
兩個陳知行面面相視,看著‘自己’。
不知過了多久,白陳微微一笑,就地盤膝而坐。他從一個儲物戒指中拿出一壺茶,兩個茶杯,向陳知行做了個請的手勢。
陳知行微微一怔,同樣盤膝而坐,看著白陳開口問道:“你跟著我多久了?”
“從你剛到B市開始,我就一直在跟著你。”白陳說著,拿起茶壺給兩個茶杯各自倒了一杯茶。
淡淡的清香彌漫在兩人身旁。
陳知行嗅了一嗅,滿意道:“菊花茶?!?br/>
白陳拿起茶杯抿了一口:“這個味道我很喜歡,想必你也會很喜歡?!?br/>
“不過我很想知道,你為什么沒有放枸杞?”
“因為我最近有點上火。”
“怎么上的火?”
“不知道?!?br/>
“不知道?”
“這就是我上火的原因?!卑钻惖?。
隨即他繼續(xù)開口:“前幾天周一中午的時候,我突然莫名其妙的知道了一件事。那就是北極點,又出現(xiàn)了一個我。緊接著我又出現(xiàn)了一個念頭,那就是很想把那個突然冒出來的我殺掉。”
“很想很想?!?br/>
陳知行沒有插口,靜靜聽著。
“我不知道這個念頭是如何出現(xiàn)的,就仿佛有人把這個念頭生生放進了我腦子里一樣,就好像我是一個電腦硬盤,不知道誰在我這個硬盤里輕而易舉的安了一個狗屁文件?!?br/>
“這還不夠讓人上火嗎?這太讓人上火了。所以,今天的菊花茶里,我沒有放枸杞?!?br/>
陳知行聽罷點點頭:“原來是這樣,這種情況你可以服用牛黃清心丸,可以清心火,養(yǎng)血安神。”
“謝謝,我已經(jīng)吃過了?!?br/>
“效果如何?”
“毫無效果。那個殺掉你的念頭時時刻刻在影響著我,就好像有一個人在我腦海里喋喋不休的說道,‘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這著實讓人煩透了!所以我才找到了你?!?br/>
白陳頓了一下,繼續(xù)說道:“我一直盯著你,我是多么希望能從你身上發(fā)現(xiàn)一個值得我出手的理由。可惜的是,直到今天為止我都沒有找到。我才知道,原來你和我真的很像,你簡直就是另一個我。”
“所以……”陳知行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好奇問道:“你現(xiàn)在知道自己是假的了嗎?你又有何感想?”
白陳搖了搖頭:“我不認為自己是假的,我只覺得你是假的,就仿佛你覺得我是假的一樣。”
陳知行笑道:“原來我遇到這種情況會這么想的啊,還真是有些出人意料?!?br/>
白陳道:“如果不是親自遇到這種事,確實很難猜到自己會怎么想。”
“可是你現(xiàn)在發(fā)現(xiàn)自己居住的地球變成了這副模樣。”陳知心說著,指了指四周:“你難道還不能發(fā)現(xiàn),自己這個世界是假的嗎?”
白陳道:“這確實有點出人意料,或許今天是世界末日了吧?!?br/>
“聽你這么一說,我突然也覺得,是真是假好像確實難以分辨。”陳知行有些無奈的笑道。
白陳深以為然。
正當(dāng)兩人有些感慨之時,一道聲音從兩人身旁不遠處響起。
“我知道怎么分辨真假?!?br/>
兩個陳知行聞言,一齊轉(zhuǎn)過頭去。
只見蕭曉小看著腳下的地心,滿臉平靜的走了過來。
她面向白陳,認真道:“我有辦法證明,你是假的?!?br/>
白陳問道:“你如何證明?”
蕭曉小道:“只要你們兩個能在零點整的時候,帶著我從原來的南極點那里向上跳躍一千米,我就可以證明。”
一陣沉默。
因為這對于二人來說,實在是太簡單了。
白陳好奇道:“那里有什么?”
蕭曉小再度猶豫片刻,隨后搖頭一笑,緩緩說道:“那里……有這個世界的一切?!?br/>
陳知行聞言隨手一揮,一道玄武屏障將三人擋在其中,開口對蕭曉小說道:“我覺得你現(xiàn)在可以再說的詳細一些了?!?br/>
蕭曉小陳述道:“這個世界,根本就不叫北極秘境,這個名字就是外界的人自己編造的。這里……其實是神器昆侖鏡的鏡內(nèi)世界!”
白陳聞言一臉驚訝:“昆侖鏡!”
陳知行同樣一臉驚訝:“昆侖鏡!”
白陳:“沒聽說過。”
陳知行:“我也沒有。”
蕭曉小一臉無奈……
那么嚴肅認真的氣氛都讓你們倆破壞了!
她沒好氣的白了二人一眼:“這昆侖鏡掛在外界的北極點百米之上,鏡內(nèi)映照著整個地球。每隔七天鏡中能量都會波動一次,將地球上所有天階之下的生靈和物品的鏡像全部映在鏡中,就是我們現(xiàn)在所處的這個世界了。”
白陳聞言微微蹙眉,開口道:“你的意思是,這個世界不過是一面鏡子里的鏡像?而我其實也只是他的鏡像?”他先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陳知行。
“是這樣的?!笔挄孕↑c頭:“正是因為他從外界進入到這里,才會引起你的變異。只不過……你的變異好像也與其他白細胞有些不同?!?br/>
她思索片刻,再度道:“這個世界之所以不讓天階強者進入,根本原因就是因為天階修士體內(nèi)能量太過龐大,現(xiàn)在的昆侖鏡不足以映照他們的鏡像??墒顷愔小?br/>
她說著,瞥了陳知行一眼,繼續(xù)道:“雖然你修為沒有到達天階,可是你自身靈力太強橫了……估計已經(jīng)無限接近天階!”
說道著,她神色復(fù)雜的看了面無表情的陳知行一眼,再度說道:“所以你對應(yīng)的白細胞,我就先稱呼為白陳吧。所以白陳產(chǎn)生變異之后,由于太過強大,才隱隱有脫離昆侖鏡控制的現(xiàn)象出現(xiàn)?!?br/>
白陳臉色浮現(xiàn)些許茫然,他喃喃問道:“縱然如此,你說的這些和南極點千米之上又有什么關(guān)系?”
“你們看看腳下?!?br/>
蕭曉小一語落畢,三人皆向腳下望去,只見整個‘地球’仍然通透無比,地心不斷吸引著眾人心神。
“誰都覺得,這個地心很重要。誰都認為,這個地心一定掌握著所謂‘北極秘境’的所有秘密?!彼f著,臉上露出一抹嘲弄之色:“實際上這個地心一點用處都沒有。昆侖鏡最重要的地方,就是在每周日與周一交接的零點零分,能量波動之時,南極點千米之上短暫開啟的核心中樞?!?br/>
“可是你為什么要告訴我們這些?”白陳問道:“千米的距離,你好歹也是個地階巔峰,自己也可以一躍而上吧?”
蕭曉小臉龐流露些許苦澀:“若是如此簡單,我還至于在這昆侖鏡里逗留半年多嗎?每次我在那個時間站在南極點上想要跳躍之時,心中都會忽然生出巨大無比的危機感和恐懼感!仿佛我真的跳起來了的話,就會死的非常非常非常慘?!?br/>
說道著她搖了搖頭:“我雖然也是個地階巔峰,可是不過剛剛邁入而已。真實戰(zhàn)力別說與你二人相比了,就算是被陳知行剛剛隨手抓死的五個地階巔峰隨便站出來一個,我可能都不是對手?!?br/>
說罷,她略帶幽怨的瞥了陳知行一眼:“要不是這七天逃亡……相處,讓我覺得你這人還不錯,除了扮豬吃老虎的行為挺讓人討厭之外,其他方面都還可以的話。我哪怕老死在這里,也不會將此等秘密告訴你們二人?!?br/>
“唉!”蕭曉小嘆了口氣:“能給我造成危機的事,不一定也能讓你們危機。我從小危機感就要遠遠超出常人,但正因此我才更加深刻的明白一個道理。那就是,只要你足夠的強,就不會產(chǎn)生任何危機感,根本不用像我一樣,四處逃命?!?br/>
白陳淡淡道:“可你又是怎么知道這些的?”
蕭曉小一時語塞,仿佛有難言之隱,只喏喏道:“我就是知道嘛……”
兩個陳知行聞言同時一笑,都沒有繼續(xù)糾纏這個問題。
“那么現(xiàn)在,距離零點還有多久?”陳知行問道。
他話音剛落,只聽四面八方響起無數(shù)道充滿憤恨的聲音。
“這一龍一虎終于解決了!霧氣也終于散了!”
“快看,那陳知行也變回了原來的大小!他肯定是靈力已經(jīng)耗盡,如今只能引頸待戮!”
“殺!我恨不得把這兩個賊抽皮撥筋!”
“哈哈哈,大隱身術(shù)是我的多了!”
“他們兩個身上還藏有北極秘境的秘密,殺了他們!”
聲音嘈雜無比。
蕭曉小臉色驟變,這次卻沒有逃竄,她從儲物戒指中拿出手機,擔(dān)憂道:“現(xiàn)在是二十三點三十三分了。還有最后二十七分鐘,你還堅持的住嗎!?”
陳知行轉(zhuǎn)頭看向白陳,開口說道:“幫我個忙?”
“好。”
兩人相視一笑,各自向著再度包圍而來的眾多修士緩緩邁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