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亮,孟游始終都在門口的草地上打坐,吸納著天地靈氣。這段時間他已經(jīng)習慣了這種在吐納中睡眠的方法,不僅能度過枯燥無眠的夜晚,更是能不斷的修煉,簡直就是一舉兩得。
看著東方泛起了魚肚白,孟游微微的睜開眼,笑著伸出了右掌,那條仿佛不知疲倦的小黑魚活蹦亂跳的出現(xiàn)在掌心之上,在親昵的與孟游戲耍了幾下后,便是像個虔誠的朝拜者一般,面對著東方的初陽,像是在吐納一般。
孟游也是好奇的看著掌中的小黑魚,原本他也曾以為這本命物不過是在修道者跨入塑魂境之時,借助天地靈氣塑造而出的東西,沒有什么自主的意識,更像是術(shù)法一般。
可后來聽老道士閑聊之中所談,這本命物無論是獸,還是某一件物品,都是能夠進行進階的。就比如本命物為劍的劍修,便是可以用靈氣滋養(yǎng)本命物,或是尋求天才地寶請煉器大師進行淬煉,從而能達到更高的程度。
孟游捅了捅似乎越來越肥的小黑魚,嘖嘖稱奇道“怎么看你這個小家伙都像是個真正的活物,本命物本命物,搞不懂啊?!?br/>
吸收完朝陽之后的小黑魚不停的孟游的掌心之上撲騰來撲騰去,孟游拍了拍小家伙的頭,便是將其收入了氣海之內(nèi)。老道士睡眼惺忪的看著孟游,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隨手扔給了孟游一個黑色的口袋。
孟游接過那巴掌大的黑色口袋,不解的看著老道士。老道士扣了扣鼻孔道“給你的儲物袋,一個修道者整天背著兩把刀到處逛成何體統(tǒng),簡直丟我老道士的臉面?!?br/>
孟游欣喜的在袋口一抹,儲物袋果然便是開了,孟游有了第一個真正屬于自己的儲物袋,連忙將所有的東西都是一股腦的扔進了儲物袋里,心滿意足的道“你把儲物袋給我了你自己怎么辦?”
老道士似乎是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嗤笑道“你小子懂個屁,儲物袋這種東西只有你們這些新手才用,像我們這種高手都已經(jīng)開辟了自己的小世界,隨便想要什么東西從里面拿就是了?!闭f著,老道士似乎是在顯擺一樣,像一旁伸了一下手,便是憑空拿出了一罐未開封的烈酒,打開封泥之后直嗆人鼻子。
老道士得意的喝了一口,整個人心滿意足的躺在了小黑驢的背上。孟游無奈的搖了搖頭,只能拉著小黑驢,向著朝歌的方向走去。
這一趟歸途并不像來時那般著急,孟游也就不急著趕路,拉著小黑驢一路看著沿途之前沒來及看的優(yōu)美景色,好生愜意。
這東南不愧有水鄉(xiāng)之稱,三月桃花芳菲,四月杏花梅雨,東南的四季明凈而風暖,夢里宛如有位如畫的水鄉(xiāng)女子,似水凝煙、氤氳心事。
孟游依稀記得之前那位號稱‘天下風流獨占八斗’的李太白曾描寫春夢,“枕上片時春夢中,行盡江南數(shù)千里”,就連當今的儒家圣地‘夫子林’外的石碑上也刻著“銀濤無際,玉山萬里,寒罩江南樹”,然后引得無數(shù)儒生感慨,“楊花風弄,鵝毛天剪,總是詩人誤?!?br/>
孟游想著那一群只知道讀書的酸儒,集體搖頭晃腦感慨的模樣,就忍不住想笑。
這一路上孟游也是見過不少成群結(jié)隊的散修和幾波東海道的宗門組成的大部隊向著朝歌而去,聽他們的言語間似乎就是在商討著什么‘孟祖碑’的事情。
孟游有些錯愕,雖說之前他便是聽說這祭祖是孟國一等一的大事,到時候開啟孟祖碑會吸引孟國的修道者前往,可他怎么也沒有想到,在這東南的東海道內(nèi),便是已經(jīng)有這么多人想要去湊熱鬧了。
所以在臨近東海道邊界的時候,密密麻麻的修道者都需要出示通關(guān)文諜才可以越過邊境,進入瑯琊道的地界。孟游和老道士在這群人堆里毫不起眼,只是在隊伍的最后面,百無聊賴的看著前面少說也得有個幾百號人的隊伍。
孟游看著隊伍人一個滿臉絡腮胡子的大漢,嘟囔道“這個歲數(shù)都來湊熱鬧,?!?br/>
老道士懶洋洋的瞥了一眼那壯漢,輕聲道“問道如同聞道,不分早晚。有的人開竅的快,很早便是踏入了修煉之路;但是有的人偏偏就大器晚成,就像那個李太白,四十六歲才開竅,現(xiàn)在不也達到了這種地步了嗎?”
“其實塑魂境和通竅境的差距并沒有那么大,只不過是多了一件本命物的事情。像你們這些剛剛?cè)氲牧碎T的新手來說,根本看不出什么高低。不然你以為你小子怎么能這么快就完成老道士我的修煉,還不是因為你原來便是有些本事。等你什么時候踏入了化嬰境,才算是能一窺大道門徑咯?!?br/>
孟游正想問問老道士關(guān)于化嬰境的問題,卻是突然聽到前面的人群中似乎騷動了起來,密密麻麻的人群都是回身望向天空,孟游也是回頭看了看,卻是發(fā)現(xiàn)頭頂之上,似乎有什么龐然大物正在掠過一般!
那是一座巨大的戰(zhàn)舟,通體黝黑,穿身上散發(fā)著一股幽光。在船身的側(cè)面,刻著一個大大的‘天’字,隱約可以看到一群穿著月白色長袍的弟子正站在船身四周的保護罩里,冷漠的看著下方的人群。
那巨大的戰(zhàn)舟很快便是落在了眾人的身后,一個身穿白袍的中年男子帶著幾名弟子走下了那跟小城一般大小的戰(zhàn)舟,孟游一打眼,竟是發(fā)現(xiàn)那中年男子背后的弟子,竟然還是老熟人!
站在那中年男子身后的單凌云依舊是那一副趾高氣昂的樣子,一旁的李姓少女正是之前被孟游從狼王口中救下的少女,這二人分別跟在那中年男子的兩旁,看上去像是這男子的心腹弟子一般。
“這什么人啊,怎么還能駕駛戰(zhàn)舟?”
“噓,小點聲,這可是東海道最大的宗門天海宗的人!”
“看到那個為首的中年人了沒有,那可是當代天海宗宗主的胞弟,聽說前不久已經(jīng)突破到了魂橋境!”
“他身邊的少年應該就是當代宗主之子吧?聽聞他天生便是開了八竅,如今也是踏入了塑魂境界了”
聽著周圍傳來的議論聲,孟游才知道,原來那幾個在林中遇險的弟子,竟然是這東海道最大宗門的弟子。
不過想想那幾個人的實力孟游實在是有些懷疑這宗門教徒弟的本事了。
跟在那中年男子身后的李姓少女突然瞥見了路旁大大咧咧的坐在地上的孟游,先是一愣,隨后便是臉含笑意的低下了頭,趴在中年男子的耳旁說著什么。那中年男子愣了愣,隨后便是滿臉笑容的朝著孟游走來,當著無數(shù)同道的面,朝著孟游拱了拱手。
“呵呵,這位小哥,聽我這徒兒說之前多虧少俠相救才能保性命,在下單海龍,在這里謝過小兄弟了?!?br/>
能當著這么多人的面放低身份跟自己這樣一個無名小卒道謝,孟游對這中年男子的第一感覺還不賴。孟游也是抱拳笑著道“前輩說笑了,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是我們新時代青年應該做的?!?br/>
單凌云看著自己師妹臉上的緋紅,看著孟游的眼神中充滿了不屑“二叔,別浪費時間了,我們還要趕往朝歌呢?!?br/>
那單海龍聞言,輕笑著對孟游道“看樣子小兄弟也是要去朝歌參加祭祖大典,如若二位不嫌棄的話,不妨與我們同行,興許還能節(jié)省一些時間?!?br/>
孟游聞言略作思索,可一旁的老道士立馬就答應了下來“那再好不過了,多謝了多謝了啊。”
孟游見狀,也是只能苦笑著應承了下來。
于是單海龍便是讓那李姓少女將孟游和老道士安置在戰(zhàn)舟之內(nèi),自己則是帶著一眾弟子去向邊境城防官去遞交通關(guān)文諜去了。
那李姓少女滿臉通紅的走在前面領(lǐng)著二人上了戰(zhàn)舟,孟游和老道士牽著小黑驢走在后面,老道士悄悄捅了捅孟游,眉飛色舞的輕聲道“人家姑娘都找上門了,你還矜持個什么勁?!?br/>
孟游瞪了一眼老道士,低聲罵道“閉嘴!”
老道士捂著嘴嘿嘿直笑,前面的李姓少女似乎是聽到了動靜,走到一處房間之前,臉色微紅的轉(zhuǎn)過身來,連眼睛都是沒敢抬起,俏生生的道“這里便是二位休息的房間了,要是有什么需要,還請二位跟我說?!?br/>
孟游在老道士怪異的眼神中,禮貌的道“勞煩姑娘了?!?br/>
少女輕聲‘嗯’了一聲,便是告辭離開了。老道士看孟游跟個木頭一樣,自己都著急的不行,大聲道“喂,丫頭,這小子叫孟游?!?br/>
孟游驚的眼珠子都快要掉出來了,看著一臉錯愕、滿臉通紅的少女輕捏著衣角的模樣,孟游差點就要尷尬死了。
可誰知那少女竟也是自報家門“海天宗李慕芊。”說完,便是一路小跑的離開了。
孟游看著一臉滿足的老道士和那連他都看出來有問題的少女,頓時就感到一陣頭大。
儒家說過‘唯女子與小人難養(yǎng)也’。
那女子倒是個好女子,可是這小人
孟游看著一旁的老道士,果真是一點真人相都沒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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