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慶二年二月初三陳韞之誕下一女名曰獨孤明月
自老道浮云子莫名其妙失心瘋了后獨孤府上下便把獨孤修當(dāng)作瘟神一般避之不及,唯獨身為一家之主的獨孤信自那以后去兩母子的小院次數(shù)反倒多了起來,沒多久早已被全家上下視若棄婦的陳韞之竟懷上了身孕并誕下了一女,取名獨孤明月。如今喜得千金的獨孤府不僅沒有像往常節(jié)慶一般張燈結(jié)彩大宴賓朋反而顯得異常冷清,端坐在書房內(nèi)剛接到機(jī)密軍情的獨孤信不由得眉頭緊鎖,鎮(zhèn)守荊州的撫遠(yuǎn)大將軍宇文拓起兵造反,叛軍勢如破竹不到半年便已連克荊門宜州兩座重鎮(zhèn)此時已經(jīng)兵臨襄陽城下。獨孤信此刻焦急如焚恨不得親自提兵迎戰(zhàn)這狼子野心的宇文拓,可惜小小的汝陽郡不過五千兵馬,能用做長途奇襲的騎兵更是不過五百騎,憑這些從未經(jīng)歷過戰(zhàn)火洗禮的五千安樂兵能否守得住汝陽都成問題,更遑論殲滅宇文拓的二十萬大軍了,有心無力的獨孤信不由得又嘆了口氣。
此次宇文拓起兵作亂大軍直指國都洛陽,地處扼要的汝陽郡就成了叛軍必經(jīng)之地,為求穩(wěn)妥獨孤信三個月前便將全部家眷都送回了國都洛陽,只有陳韞之為了安胎才沒有隨行。放下公文獨孤信坦然一笑,再怎么憂慮這二十萬大軍該來的還是會來,自己不過是平添煩惱罷了。走出書房看著異常冷清的郡守府獨孤信并無半點感傷,除了幾位家丁和服侍奴婢府內(nèi)便只有陳韞之和自己的長子獨孤修了。朝夕相對這半年多來和自己這位長子的關(guān)系倒是沒有以前那般冷淡了但父子間多少還是有那一層隔閡,獨孤信明白對這兩母子多年的冷落多少都傷了這個孩子的心,好在這一年來獨孤信總算是放下了當(dāng)年的心結(jié)重新關(guān)心起這兩母子來了,要不然怎么會有現(xiàn)在的小明月呢。
獨孤信緩緩打開夫人陳韞之的房門又輕輕關(guān)上,生怕吵醒了為自己誕下千金后極需修養(yǎng)的妻子,看著妻子床邊來還沒睜開眼睛的小明月獨孤信心里說不出來的喜愛,膝下四子除了獨孤修外都已隨家眷北上洛陽,倒不是獨孤信存心讓長子留在這即將遭受戰(zhàn)火之地,家眷北行時獨孤修說什么都不離開母親陳韞之,竟還說出了要是叛軍若敢來汝陽驚了他母親的胎氣他就把叛軍打回荊州去的年少輕狂之言,想想自己這四個兒子其余三子皆是養(yǎng)于婦人之手沒有半點男子氣概,也就只有這庶出的獨孤修有還算有點自己年輕時的膽色。
獨孤信暗自嘆了口氣自言自語道:“可惜啊畢竟是庶出啊?!?br/>
“修兒是從沒介意過的”,不知何時醒來的陳韞之淡然說到。
“都怪我忍不住想要再看看小明月打擾你休息了?!?br/>
“不礙的,韞之的身子沒這么嬌弱,看你進(jìn)來時眉頭緊鎖怕是前方戰(zhàn)事又有變化了吧?!?br/>
“哎,宇文拓二十萬大軍兵分三路中路軍已然兵臨襄陽城下了,那襄陽太守陸文燾向來是個沒骨氣的墻頭草,現(xiàn)下的叛軍氣勢如此之盛,他姓陸的不是沒有拿襄陽換前程的可能啊,襄陽之后便是我汝陽,過兩天你能起身了我便立刻派人護(hù)送你和修兒小明月回洛陽。”
陳韞之沒有回應(yīng)獨孤信的訣絕話語卻問了個不相干的事:“夫君你還記得那年龍門關(guān)外么”
“如何能忘了那般動人的情景啊,那年我想要嘗嘗俠客般仗劍走天下的滋味,便單騎持劍出了家門,在塞外一走十幾天沒嘗到快意恩仇的游俠般瀟灑的不說,一路之上遇到的盡是躲避戰(zhàn)亂的凄苦難民。行至龍門關(guān)外總算是遇上一群正企圖殺人越貨的馬賊可以讓我一展身手,可那馬賊首領(lǐng)功夫卻高的出奇,單打獨斗雖然不是我的對手可畢竟好虎扛不住群狼,沒多久我便中了一記暗箭被一腳踢落馬下。也就是那一刻一襲白衣宛若仙子的你飛到我面前對我莞爾一笑,一抬手就取了那首領(lǐng)的性命,看著你手持軟劍翩然起舞將馬賊殺的四散逃亡,我就想著我獨孤信哪怕這刻就是死了也值了?!?br/>
獨孤信走到床邊捧起妻子陳韞之的手眼中含淚動情道:“韞之這些年是我負(fù)了你啊”.。
陳韞之伸手拭去夫君眼角的淚珠:“韞之此生能為你生下修兒我就知足了,如今又有了明月和這偷來的一年溫存韞之早就無憾了,當(dāng)年若不是為了我,你也不會..”。
獨孤信伸手不讓妻子再說下去:“獨孤信生為大丈夫糊涂了半輩子不能再糊涂下去了,族里那幾個老不死忌憚的是我恃才傲物特立獨行,哪怕沒有我執(zhí)意娶你這事也會另找個借口支持那獨孤無敵的,況且什么儲君之選最后還不是淪為一場鬧劇。韞之你必須要聽為夫的話,三天后我便送你和修兒明月出城,獨孤家對我不義我卻不能不忠,有我獨孤信在一天便不能讓叛軍過了這汝陽郡,可為夫不能連累了你和孩子啊”。
陳韞之用手撐起身子坐起來毅然道:“夫君啊當(dāng)年便是我從馬賊手里將你救下,如今我又怎能留你一人在汝陽呢,明月有修兒照料至不濟(jì)也能突圍出城,韞之如今唯一所愿便是能和夫君你再度攜手抗敵”。
“胡鬧!修兒不過十五歲還未成年如何能面對那叛軍的千軍萬馬,韞之啊怕不是三月前你以不能動了胎氣為由拒絕北上的時候便存了這份心思吧,你這是要害死修兒和明月啊”。
“這話我早就告訴修兒了,修兒明白為娘的始終不能舍下你這個做爹的,至于修兒的身手只怕你這個當(dāng)?shù)脑缇筒皇撬膶κ至?,夫君,韞之嫁你后從來沒有奢求過什么,你就讓韞之耍一次小性子吧。”
獨孤信眼中含淚漠然不語,沉寂半晌,緊握夫人雙手,莫名浩氣頓生:“好,就讓我兩夫妻攜手破敵,天若要亡我獨孤信便讓我兩夫妻攜手赴死”。
永慶二年四月初五襄陽太守陸文燾攜兩萬兵馬棄城而逃襄陽城破
永慶二年四月十六宇文拓兵分三路北上洛陽,中路軍以宇文朔為帥,先鋒李子雄帥一萬兵馬兵臨汝陽,叩關(guān)當(dāng)日李子雄麾下猛將劉文通連斬汝陽郡一名副將三名裨將,在汝陽城下更是揚(yáng)言要活捉郡守夫人當(dāng)年的洛陽劍舞魁首陳韞之犒賞三軍,一日之間連失四員大將的汝陽城已無敢去應(yīng)戰(zhàn)之人只得高掛免戰(zhàn)牌。
汝陽城外先鋒軍李子雄軍帳內(nèi)
“李將軍,宇文將軍命我們兩月之內(nèi)拿下汝陽郡我看就汝陽城內(nèi)這些個草包別說兩個月了,連一個月都用不了,估計沒等宇文將軍的五萬兵馬趕到,咱們先鋒軍這一萬兵馬就能把這小小的汝陽城給踏平了?!?br/>
“文通啊,記得驕兵必敗的道理,今天死于你馬下的不過是幾個靠父輩軍功換來的太平將軍,那汝陽郡守獨孤信年輕時可是獨孤一族有數(shù)的高手,雖說因為早年間爭儲之事得罪了那幫老匹夫一直閑賦在家,可爛船還有三千釘保不齊一時大意你就栽在了他的手上?!?br/>
“他他娘的也算高手?李將軍你見過那個高手自己娘們讓人家指著鼻子羞辱了還窩囊在城里不敢出來的?那獨孤無敵不是號稱“獨孤第一槍”么,還不是死在將軍你的大刀之下,要說還霸占著龍椅上的獨孤盛年輕時候還算是個英雄,可其他那些個姓獨孤的皇親國戚哪個不是只有名頭的大的草包罷了”。
“你這“搶來陳韞之犒賞三軍”的激將法可謂是神來一筆啊,讓汝陽城內(nèi)現(xiàn)在唯一一個能帶兵的獨孤信迎戰(zhàn)不是不迎戰(zhàn)更不是,連斬四員大將之后又來這么一句,這汝陽城里的軍心士氣估計是已經(jīng)跌到底了,想不到你小子還能有這么細(xì)致的心思啊”!
“李將軍咱老劉雖然爹媽起了個文通的名字,可是咱畢竟是一個大字不識的粗人一個,軍心士氣啥的我還真沒想到,想到搶回來陳韞之這事是因為我聽說咱們宇文將軍曾經(jīng)酒醉后私下里念叨過,說是年輕時候也追求過這個陳韞之小娘們,就是沒爭過那窩囊的獨孤信,這我要是把這會耍劍的小娘們給宇文將軍床上一扔那還不是首功一件么,李將軍您放心要是卑職抓住了那小娘們這軍功就是您的,到時候由您親自負(fù)責(zé)扔到宇文將軍的床上,卑職這點事還是懂的?!?br/>
李子雄會心一笑:“你個粗人還算粗中有細(xì),本將飛黃騰達(dá)了還能忘了你么,明日你在城下再挑釁一日,若是獨孤信還不敢應(yīng)該我們便準(zhǔn)備攻城,宇文將軍大軍來前咱們多少也該試試汝陽城的虛實?!?br/>
劉文通單膝跪地:“卑職明白!”
劉文通斜眼看到大帳桌上精美異常的檀木刀匣,見李子雄并沒有挽留的意思便悻悻退出大帳,劉文通走后先鋒官李子雄打開精美異常的檀木刀匣,拿出用自己三名小妾和數(shù)千兩黃金才換來的絕世名刀,李子雄將緩緩抽刀出鞘,刀身出鞘不過一尺大帳內(nèi)便已刀氣縱橫:“想殺獨孤信,憑你劉文通也配!獨孤信啊獨孤信當(dāng)年那一劍之恩我李子雄可是時刻銘記于心啊,我不惜重金換來這大夏龍雀就是為了能夠斬斷你的青鱗劍一雪前恥,獨孤信你莫要讓我失望先死在了草包劉文通的手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