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柴布仁看來,雖說賈文靜只看中了那幾塊地,但他卻有信心將自己在南河郡的田產(chǎn)地契一股腦的全賣給對方。
心下有了想法,便一刻不停的遣柴君仁去找普濟(jì)堂的掌柜,說自己要約見賈文靜。
一日后,柴布仁見到了假稱賈文靜的劉文靜,而這次劉文靜不僅更加氣派不俗,那場面更是極大,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那位王公貴戚到了,看得柴布仁直乍舌。
兩人一番客套寒暄后,分別落座。
“既然柴兄約我,想必是同意出讓那幾塊地了?”劉文靜率先開口道。
“這個嘛,賈兄莫急,還聽在下細(xì)細(xì)道來…”
按柴布仁的說法,他在南河郡發(fā)現(xiàn)了多年前的一個仇家,那仇家不僅勢大且兇殘,為了避禍這才不得已想把自己在南河郡的那些田產(chǎn)地契賣了,他希望劉文靜能全部接手。
劉文靜一聽,頓時連連搖頭:“我劉家不缺田產(chǎn)房屋,只是看中了柴兄那幾塊地而已,還望柴兄體諒?!?br/>
“賈兄莫急,且聽在下說完?!睂Ψ竭@么說,柴布仁并不意外,不過他也早想好了對策。
“我與賈兄相識,可謂甚是緣分,這些田產(chǎn)地契若是賣給旁人,柴某還真舍不得。說實(shí)話,要不是急著走,我也不會賣!雖說賈兄家大業(yè)大,但柴某不僅不會漫天要價,還要極盡優(yōu)惠,隨便那一處,都可以隨意打聽一番,保管賈兄無論是留是賣,都只賺不賠!至于賈兄看上的那幾塊地…這樣,只要賈兄一口氣買下所有,這幾塊地便贈與賈兄好了?!?br/>
“這…”劉文靜看上去有些心動了。
“賈兄啊,若不是不得已,這些東西在下是萬萬不肯賣的,也或者,不妨拿你在壽光的田產(chǎn)地契和柴某交換。”
“交換?”劉文靜一聽,搖頭一笑,“說實(shí)話,我還真是看上了你那幾塊地,至于其他的…”
“不瞞賈兄,那些地我也找人看了,那風(fēng)水真是沒得說,居于此處,不僅能助人興旺、發(fā)財,更可令后代富貴、顯達(dá)。如果不是因為這個仇家的出現(xiàn),即便賈兄出再多的銀兩,在下也是不會賣的?!?br/>
柴布仁的意思很明確,如果你不買走我的所有,那這幾塊地你也得不到。
劉文靜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沉吟半晌道:“也罷,不妨柴兄列出個清單來,容在下看完之后再行商議。”
“合該如此!”柴布仁大喜。
足足半個多時辰,劉文靜這才細(xì)細(xì)看完了清單,這還是柴布仁事先準(zhǔn)備了,不然恐怕時間更長。
清單上,除了沒有柴布仁現(xiàn)在所住的府院,劉文靜粗算了一下,價值近四十萬兩白銀。于是叫來幾個跟隨的下人,挑了其中的一些地契,讓這些人分別出去打探價格。
“柴兄真是真人不露相啊,想這南河郡怕也是沒幾人能和你老兄相比了?!眲⑽撵o笑道。
“賈兄何故高看柴某?最起碼柴某是用不起那純金的手盂啊,呵呵?!辈癫既室残χ亓艘痪?。其實(shí)除了這些,老東西還有銀票近二十萬兩。
兩人又相互吹捧了一會兒,柴布仁命人上了酒菜,于是邊喝邊聊,不成想越聊越投機(jī),于是雙方大有相見恨晚之意,柴布仁開口道:“我們兄弟還真是一見如故,柴某不材,癡長你幾歲,不妨喚你一聲老弟如何?”
劉文靜一聽,馬上起身離座,來到柴布仁面前,高聲道:“兄長在上,請受小弟一拜。”說著,恭恭敬敬的向柴布仁躬身施禮。
“賢弟快快請起。”柴布仁趕緊起身扶住了劉文靜,“來人,多上些酒菜,再去請幾個唱曲的以助酒興,今日我們兄弟定要不醉不歸。”
終于,劉文靜派出的那幾個人陸續(xù)回來了,一了解,柴布仁的那些田產(chǎn)地契還真沒亂要價,甚至不少還低于市價一兩成。
“兄長果不欺我,真乃仁人君子?!眲⑽撵o笑著點(diǎn)頭,“適才兄長說要去往別處安家,以為弟看何故舍近求遠(yuǎn),眼下的壽光郡就不錯,雖說比不得南河郡,但也要好過青州其他幾個郡,如果兄長去了,我們兄弟正好可以相鄰為伴了?!?br/>
柴布仁點(diǎn)頭,欣然為是,壽光就在南河郡的東南方,他本來便有此意,如今對方說了,倒省的他開口了。而且有了此人,還可以利用他的一些關(guān)系,迅速在壽光站穩(wěn)腳跟。想到這,柴布仁臉上的笑意更甚了。
這時劉文靜卻是清咳了一聲:“也不滿兄長,為弟雖是富有,可這么大一筆銀兩,至少也要籌措十天半月的,不知兄長是否等得?”
十天半月?柴布仁不禁暗暗叫苦,他也知道一下拿出這么多銀兩不容易,可十天半月之后,自己的老命還在不在都不好說。如果連命都沒了,這些田產(chǎn)地契賣不賣的,又和他有多少關(guān)系?
還有,雖然現(xiàn)在說得好,可對方這樣的家世,怎敢保證就他一人說了算?這中間要有個什么變故也很正常,到時候自己也不能把人家怎樣。于是,柴布仁不由得皺起了眉頭,心道:這可如何是好。
見柴布仁如此,劉文靜會心的一笑:“不如這樣,咱們雙方先寫好買賣契約,簽字畫押后留在兄長這里,你看如何?”
“如此甚好?!辈癫既逝耐却笙玻薏荒芷鹕斫o劉文靜打躬作揖,對方還真是善解人意啊。
“兄弟也算是走南闖北了,可與兄長這般相談甚歡的卻是不多,如果兄長不介意,倒不如近期先去為弟那里小住幾日,一來可以先熟悉熟悉那里,二來為弟也好盡一份地主之誼?!?br/>
哈哈,柴布仁一聽差點(diǎn)沒笑出聲來,這真是瞌睡了來枕頭,想娘家人孩兒他舅就來了。
柴布仁忍住狂喜,作色道:“這…是否有所不妥?畢竟你也是家大業(yè)大,恐多有不便啊。”
“兄長哪里話,如此便是看不起為弟了?!眲⑽撵o似乎有些多了,搖晃著站起身來,“不行,明日,明日兄長就隨我一同回去。”
“老弟千萬不可多想,這樣,你先回去,為兄明日還有些事,后日,后日為兄過去尋你便是?!?br/>
“一…一言為定,為弟屆時必要親…掃庭院,躬身相迎。”此時的劉文靜仿佛真是喝多了,說話時連眼睛也閉著,只管搖晃著身體向柴布仁告辭,而柴布仁更是親手把他扶上了車轎。
柴布仁不知道,此時暗夜中正有一只陰森森的獨(dú)眼,密切注視著柴家的任何風(fēng)吹草動。
車轎駛出一里多地,劉文靜這才緩緩睜開了雙眼,清澈的眼神里,哪兒還有半點(diǎn)的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