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婉冰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晚上,全然不知自己已經(jīng)到了蘇城。陪同溫婉冰回蘇城的兩名女護士(因為林局的委托)在把溫婉冰送到蘇城市人民醫(yī)院辦好一切手續(xù)之后,當晚迫不及待坐飛機直接返回科爾茲,對這現(xiàn)代化十足風景優(yōu)美熱鬧的繁華大都市蘇城并沒有任何想要待下去的欲望。
走之前,并沒有多看孤零零躺在病床上的溫婉冰一眼。在她們的心里,這溫婉冰就是害她們科爾茲的雄鷹離世的罪魁禍首。
病房里面靜悄悄,淡淡的消毒水氣味充斥著整個房間。入眼的病房干凈整潔,電視、沙發(fā)、衣柜一應(yīng)俱全,現(xiàn)代化十足,跟自己剛開始住的那間病房有著天差地別......
這些,溫婉冰并沒有在意,腦海里全是多吉。動了動自己的手腳,依舊是那般的疼痛,心殤又無奈,眼淚又不自覺的無聲往下掉落。
“這位病人,我聽說你沒人看護是嗎?有事你就按墻上那紅色按鈕,我們的值班護士會隨叫隨到!”
這時,病房門被打開,走進來一矮個子卻細皮嫩肉的護士,看了眼溫婉冰床頭的吊牌,轉(zhuǎn)而走到躺在病床上一臉傷痕的溫婉冰面前,皮笑肉不笑。
現(xiàn)在正是過年期間,醫(yī)院值班的醫(yī)生和護士有限。
說這些話的時候,她真的很不想這些病房里的病人有事沒事沒完沒了了的打擾她們。
“.......”
溫婉冰沒說話,一雙大大的眼睛無神的盯著天花板,豆大的眼淚就像是那斷線的珍珠。
“大過年的,哭啥???有事你按按鈕,好好休息,把你送到這邊養(yǎng)病,你應(yīng)該慶幸!我們這邊的醫(yī)療條件可是要比你們那啥......那啥地方好太多了!”
矮個護士從口袋中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已經(jīng)快要到十點,快要到交班時間。
病床上這病人雖然臉上到處都是被打的傷,但長相清麗,很是好看。當時有幾個急診室的男醫(yī)生一直站在旁邊,很是好奇這病人的來歷。
對于這病床上一直掉眼淚的我見猶憐的病人并沒在意,畢竟醫(yī)院,多少生死離別, 多少悲歡離合,無數(shù)的眼淚,無數(shù)的悲傷,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麻木。
說完,頭也不回的就朝病房門口走去。
“這是......”
矮個護士的話讓溫婉冰心驚,哽咽著,轉(zhuǎn)頭朝窗外看過去,一臉的不可置信。
窗外,只有高聳的樓房,燈火通明......
這不是科爾茲!
“蘇城啊,難道你不知道?”
矮個護士沒再停留,直接就出了的病房。走出病房,就開始給男朋友發(fā)信息,說好下班的時候要來接她出去吃宵夜.....
“.......”
護士的冷冰冰的話讓溫婉冰猶于那五雷轟頂,做夢也想不到,昏睡中,她已經(jīng)從萬里之外的科爾茲來到了蘇城。
此時心中的悲慟已經(jīng)被這突如其來的現(xiàn)狀弄得又驚又氣,忍不住大口的喘氣,一顆心狂跳,上下起伏不定的胸膛帶著身上的多處骨裂讓溫婉冰恨不得即刻死去。
總也不相信一天的時間她就從科爾茲到了蘇城,轉(zhuǎn)頭看向室內(nèi)的擺設(shè),病床旁邊的那個白色衣柜上寫了的幾個大字讓溫婉冰徹底崩潰.....
“蘇城市人民醫(yī)院!”
“哈哈~~~~”
好諷刺.....
不知道為何,悲痛欲絕的溫婉冰竟笑出聲。
到現(xiàn)在,溫婉冰終于明白,當人悲痛到一個極致會笑,果不其然......
“哈哈~~~~哈哈~~~”
一個人的病房,全身多處骨裂的溫婉冰的笑聲虛弱又沙啞,偏偏又如此瘋狂。
大年初四的晚上,2015年的春節(jié),23歲的溫婉冰獨自一人在蘇城的病房笑得就好像那神經(jīng)病一樣。
那晚上笑完之后,溫婉冰再沒說話,更沒有進食,就連那拉撒,也全部直接在床上解決。
就像是一個活死人一般。
對于溫婉冰來說,活在這個世上那就是浪費空氣。
負責這病房的護士為此個個怨聲載道,在她們看來,這單人病房里住著的這個絕麗女孩他媽的比神經(jīng)病還神經(jīng)病,就像是個弱智一般。
但因為聽說這女孩是個國家公務(wù)員,蘇城市公安局的一名刑警。雖在溫婉冰面前不敢怠慢,可私底下每個人都恨透了這個脾氣古怪的“啞巴”。
住院的這段時間,好像有人來看過她,她不想見,也不想看,更不想知道是誰,就這樣渾渾噩噩的在這病房中不管白天還是黑夜,始終睜著一雙大大的眼睛,神情木然一動不動的看著天花板。
不知道過了幾天,突然病房里來了一男一女。
男的俊美,女的可愛。
兩人的神情復雜,一臉的震驚和不可思議,眼眸中全是那深入骨髓的同情。女的一直在病床邊哭泣,那哀切的哭聲讓她突然覺得很煩。
“看完了嗎?看完笑話了之后就給我滾!我不需要你們這假惺惺的同情!”
幾天沒說話,聲音依舊沙啞。一臉厭惡的看著床邊的這對衣冠楚楚的男女.....
“小冰,誰把你打成這樣???小冰。你放心,我來照顧你!對不起,小冰,我們雖然已經(jīng)知道你調(diào)回蘇城,但并不知道你竟然在醫(yī)院住院!”
眼前這圓臉圓眼的女人挺著個大肚子,哭得稀里嘩啦.....
“范雪兒,我不需要你們同情,麻煩你和張羽滾離我的病房!”
從今以后,她溫婉冰不需要接受任何人的好意,對任何人也不可能再有感情。
“溫婉冰~~~”
依舊如此俊美的張羽,大聲呼呵,看她的眼神變得陌生又奇怪。只看見他扶著挺著個大肚子的范雪兒走到一旁沙發(fā)邊坐下,好言在跟范雪兒說著什么,隨后轉(zhuǎn)頭面對她,痛苦的眼神一閃而過。
“你們不滾是不是?我滾!”
連續(xù)點滴幾天,也沒怎么動彈,身上的骨裂雖疼痛,但她的活動已經(jīng)自如。
一把掀開被子,被子里面污穢不堪,全是那濃烈的惡臭,扯下手背上的針,光著腳下地,趔趄著就往病房門口走。
身上藍白病號服上面沾著各種污穢,到處黃一塊,黑一塊,多天沒洗的頭發(fā)上面全是那頭油,散亂的發(fā)絲已經(jīng)結(jié)塊。
如此這般狼狽到天際的她,她太知道了!
張羽和范雪兒兩人臉上難以置信和那作嘔的模樣,讓溫婉冰很是滿意,嘴邊一抹冷笑,看他們的眼神變得冰冷而又厭惡。
“小冰你~~~”
“溫婉冰~~~”
兩人不約而同的叫她,驚呆在原地。
“二位城里人,麻煩你們出去!”
站在病房門口,靠在門邊,打開房門,做了個“請”的動作。
聲音冷冷的,就像是那冬日的寒冰,漠然的看著變得不知所措的張羽和范雪兒,唇邊全是那嘲笑和不屑。
“范雪兒,對張羽你可要抓緊點,畢竟他喜歡我喜歡了那么多年!”
見兩人并不為所動,溫婉冰雙手抱懷,身上寬大的發(fā)散著惡臭味的睡衣掛在身上,大的就像是那麻袋一般......
“溫婉冰,我們知道你受了刺激,你有什么委屈還有心事你跟我們說好不好?”
張羽站在沙發(fā)旁邊,說話依舊溫和。
“我能受什么刺激?等我身體好了我還要回原來的2隊上班,話說,你們好心來看我是想來看我笑話?同情心這么泛濫!范雪兒,你好不容易和張羽在一起,以后可要看緊點,男人最容易在女人懷孕的時候出軌不是嗎?”
溫婉冰說這些話的時候,看了眼張羽身后已經(jīng)變了臉色范雪兒,枯槁的臉上竟現(xiàn)出那得意的笑容。
“溫婉冰,你怎么變成這樣了?”
“小冰,我們好心好意來看你,你......”
范雪兒一臉的淚痕,抽泣的時候,摸了摸自己的大肚子。
“你們的好假,那假惺惺的過來說要照顧我,這么沉的身子,說這般虛偽的話,會對肚子里的寶寶不好!”
站在門邊的溫婉冰看了眼范雪兒的大肚子,腦海中浮現(xiàn)出上一世自己那個還未出生就夭折的孩子,心隱隱作痛的同時,卻又覺得命運的諷刺。
“雪兒,我們走吧!”
張羽本是那溫和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伸手扶著范雪兒,沒有再看她一眼,就想帶雪兒離開。
“......”
范雪兒此刻并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的低著頭。和張羽從她身邊經(jīng)過的時候,并沒有任何停留,直接出了病房。
“雪兒,管住你家的張羽,不然啥時候出現(xiàn)在我這邊,我可能就不會讓你們家張羽走了!”
站在門邊,溫婉冰聲音雖沙啞,但說話干凈利落。
看著兩人飛快遠離的背影,溫婉冰嘴邊的冷笑慢慢的變成苦笑,舔了舔發(fā)干的唇,靠在墻邊,想笑,卻發(fā)現(xiàn)眼淚率先滑落!
對不起,張羽!
對不起,雪兒!
以后.....
以后的以后......
她不希望自己身邊再有對她好的人!
所有的這些真心對她好的人,她全部要趕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