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最后的記憶
最后的記憶,是云傲天、顧言之、江楚然、陳燁四張臉孔交織著在她腦海里交替出現(xiàn),那一刻,她終于明白,原來云傲天就是顧言之,江楚然是陳燁……
是怎樣認識顧言之的呢?那還是三年前的事了。
其時,她大學畢業(yè)才一年,在一家雜志社上班。雜志社財力雄厚,旗下有一本叫做《媚『色』》的婚姻情感類的雜志,她是文字編輯,擁有很多的讀者?!睹摹荷弧钒l(fā)行量大,主打女『性』品牌,讀者定位于白領(lǐng)一族,所以關(guān)注的也都是時下格子間的白領(lǐng)們的情感婚姻生活。
那天,她剛剛上線,讀者“眼兒媚”就從QQ上發(fā)來的一句話:你知道C城有一個叫“摔吧”的地方嗎?
摔吧?她愣了一下,如實回答:不知道。
因著當編輯的關(guān)系,她認識了很多白領(lǐng)寫手和讀者?!把蹆好摹笔瞧渲械囊粋€,也在C城,雖然沒有見過面,但在QQ上還是聊得比較來的,平時總是給她提供一些創(chuàng)作的靈感和題材,這次她正在為策劃發(fā)愁,她便又及時的給她發(fā)來了這么一條信息。
摔吧?她還真沒有聽過。
根據(jù)眼兒媚提供的地址,她找到了那家摔吧。下了地鐵打出租的時候,一說起那個名字,居然連所有的出租車司機都知道。一聽說她要去那兒,司機不禁好奇的看了她一眼,道:“小姐,看起來您心情挺好的啊,怎么也會去那種地方?”
輕羅一愣,“那種地方?哪種地方?”
司機呵呵一樂,發(fā)動了車子:“那兒啊,是專供人撒氣的,您要是受了什么委屈,或者失戀啥的,都可以到這個地方來摔摔東西解解氣發(fā)發(fā)火,保準管用。摔吧生意可火了,我都拉了好多客人來這地方,很多都是白領(lǐng),壓力大,到這兒來發(fā)泄解壓,出來個個表情都很放松!”司機從后視鏡里看了她一眼,道:“小姐,您是去看熱鬧的吧?”
輕羅抿唇一笑,“是啊,去看看?!?br/>
她雖然聽眼兒媚大概說過有關(guān)摔吧的介紹,但一直都不敢相信現(xiàn)實中真有這樣的地方。直到她終于下了車,親眼看到那兩個大大的字:摔吧,才終于相信,世界上,還真有這么一個地方存在。
摔吧據(jù)說是專門為那些被生活中各種各樣的壓力『逼』得喘不過氣來,又沒有地方發(fā)泄積壓在心里的怨氣和郁悶的形形『色』『色』的人們所準備的,在這里,你可以盡情的喊叫,瘋狂的摔東西,沒有人管你,沒有人攔你,你想怎么摔就怎么摔,反正東西到最后照價賠償就是了。當然,這種地方的東西,不可能會質(zhì)量很好,所以,不管你摔多少,甚至摔到你精疲力盡,到最后,也不會大出血賠償?shù)?。價格合理,又可以緩解壓力,摔吧作為都市里的一種新興產(chǎn)業(yè),也就悄然的流行起來。
輕羅走進摔吧的時候,里面正熱鬧非凡,乒乒乓乓之聲不絕于耳。入口處豎著一塊大牌子,上面洋洋灑灑的列舉了各種發(fā)泄方法,并附了詳細說明。里面是一個又一個單獨隔開的小隔間,什么樣的人都有,吵了架的夫妻,鬧了別扭的情侶,壓力大的白領(lǐng),什么樣的人都有。打沙袋的打沙袋,摔碟子的摔碟子,打假人的打假人,扔飛鏢的扔飛鏢,咒罵的咒罵,一個個面目猙獰情緒激昂,反正出了門誰也不認識誰,又有什么形象要保持?
“真的可以隨便摔?”她不相信似的看著一旁的服務(wù)生。
服務(wù)生笑了笑,道:“小姐,您盡管摔!”
“好吧,我試試!”想起最近為了主編特地交代過的要搞一個新鮮一點的策劃而絞盡腦汁的苦惱,她舉起一個仿古花瓶,狠狠的砸了下去。清脆的響聲過后,地上只剩下了一堆碎片。沒來由的,她竟然感到了一陣暢快。
這一刻她終于明白為什么摔吧的生意這么火了。看來,其實每個人的心里都有一個承受極限,若壓力到達了極限,不找機會排解的話,估計還真會得憂郁癥。而摔吧,正是給大眾提供了這么一個好的發(fā)泄舞臺,讓人們可以隨時的宣泄自己的怒火,好及時的排解掉日常生活和工作中的各種壓力,以達到自我調(diào)整的過程。
嗯,果然是一個不錯的選題!正當她為自己終于可以弄一個讓主編眼前一亮的策劃而高興得松了一口氣的時候,突然,一個三十多歲的男子飛快的沖她奔跑了過來,一邊跑一邊驚喜交加的大喊:“阿媛,我可找到你了……”
輕羅嚇了好大一跳,她本能的跳到了一邊,大叫一聲:“你干什么?”
男子一臉的期待,眼中含著驚喜而又怯怯的光芒:“阿媛,我是阿輝啊,你不認識我了嗎?”
輕羅小心翼翼的看他,“你認錯人了,我不是阿媛……”
“不!”男子吼了起來,額際青筋暴『露』。“阿媛,你為什么要這么對我?為什么要離開我?為什么,為什么?”他一邊吼著,一邊朝她『逼』近。
輕羅急了,“我真的不是什么阿媛,你認錯人了……”這是從哪兒冒出來的這么一個瘋子?看來這摔吧里真是什么人都有啊。
摔吧的工作人員也都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整懵了,都圍了過來,一個女的小小聲的道:“小姐,你就跟他回去吧,有什么事情你們回去再商量……”
輕羅哭笑不得,“我叫陸輕羅,我根本就不是什么阿媛,我壓根兒就不認識他!他是個瘋子!”
“你真的不認識他?”工作人員疑狐的看看她,再看看男子。
輕羅點頭如搗蒜。工作人員松了口氣,轉(zhuǎn)過身對那男子道:“先生,你認錯人了,她不是阿媛……”
“不!”男子紅了眼,他滿身的酒氣,神態(tài)已近乎瘋狂,“她是阿媛,她就是我的阿媛,化成灰我也認識……”似乎是被自己心愛的女人否認,暴『露』之下,他順手抄起一個花瓶,砰的一聲狠狠的摜在了地上,霎那間碎瓷片四濺,嚇得工作人員忙不迭的后退。
輕羅忍無可忍,“夠了,不要再發(fā)瘋了,再鬧我就要報警了……”說著,她從包里拿出了手機,準備嚇嚇他。
顧言之就是在這個時候出現(xiàn)的。摔吧的老板是他的朋友,他們兩個當時正在樓上談事,聽到樓下的喧囂,便從樓上走了下來。他當時穿著一件白『色』的休閑襯衫,留著短短的很精神的頭發(fā),雙手『插』在褲兜里,神情慵懶,表情淡然,從樓梯上走下來的時候,那雍容沉穩(wěn)的氣度一下子讓輕羅想到了“貴族氣”這個詞。
看到這一團混『亂』,老板皺了皺眉,上前一步,對男子道:“先生,我是摔吧的老板,有什么事情我們可以坐下來好好商量……”
“你們都不要過來!”男子從地上撿起一塊鋒利的碎片,直直的指著輕羅:“你們再過來,我就殺了她……”
老板僵在那兒,人群慌忙后退,輕羅倒抽了一口涼氣。
男子看著她,失心瘋似的叫了起來:“阿媛,我那么愛你,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給你,可你為什么要欺騙我?為什么要離開我?那個男人不過就是有點臭錢,可他有我對你那么好嗎?阿媛,你跟我回去,我們重新開始……”
“不!”輕羅下意識的搖頭。面前的這個名叫阿輝的酒鬼,明顯是為情所傷,而且已經(jīng)到了近乎瘋狂的程度,她若是跟了他回去,還指不定會發(fā)生什么事呢!想到電影中的那些恐怖的鏡頭,她艱難的吞了一口口水。
輕羅的拒絕讓阿輝到了崩潰的邊緣,他像一只受傷的野獸,嚎叫了一聲,舉起了鋒利的瓷片。就在眾人都以為他會對輕羅不利時,卻沒想到,鋒利的瓷片落在了他自己的手臂上。只見白光閃過,瓷片落處,血珠迸現(xiàn)?!鞍 比巳褐幸延腥思饨辛似饋怼?br/>
輕羅傻眼了。怎么會這樣?
阿輝似是失去了理智,他瘋狂的舉著瓷片,神志不清的對輕羅嚎叫著:“阿媛,你要是不跟我回去,我就死在你的面前……”
好爛俗的情節(jié)!輕羅不禁有些惡寒。這男人,也太沒出息了些,竟然想用這樣的方法來留住女友。他又怎知,女人一旦變心,就十頭牛都拉不回,又豈能奢求她回心轉(zhuǎn)意呢?戀愛時的山盟海誓,萬般柔情,不過都是表象,一旦愛沒有了,情也就淡了,最后,那些山盟海誓和萬千柔情,就成了牽絆她前行的絆腳石,愛,也就成了恨。又怎能祈求她重新回頭?
她悲憫的看著這個可憐的男人,嘆了口氣,道:“沒用的。你這樣做,只會傷害到你自己,你女友不會回來的。你這又是何苦呢?”
旁人看她面對這種狀況,竟然還能說出這么幾句冷靜理智的話來,也都是有些呆了,不少人心里都在想,這女人怎么這么冷血啊?
有人忍不住上前一步:“小姐,你就不能說兩句安慰的話嗎?哪怕是先答應(yīng)跟他回家再說啊,難道你真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就這樣在你的面前流血?”
輕羅有些哭笑不得,她又不認識這人,憑什么跟他回家?就在她無可奈何的時候,那個叫阿輝的男子又狠狠的在自己的手臂上割了一下,鮮血爭先恐后的跑了出來。他哀哀的看著她,神情近乎癲狂:“阿媛,你好狠的心哪,阿媛,你真想就這樣拋下我嗎?阿媛……”
“夠了!”輕羅再也受不了了,“行了,你別傷害你自己了,我跟你回家,可以了吧?”
眾人都松了口氣,阿輝大喜,他不相信似的瞅著她,一迭連聲的道:“真的?你說真的?”由于激動,他握著瓷片的手都顫抖了起來。
輕羅咬咬唇,點頭:“真的,我跟你回家!”為今之計,只能暫時答應(yīng)他,再想辦法脫身了。唉,真是不知道倒了哪輩子的霉了,居然碰上這么一個瘋子!出門的時候應(yīng)該看看黃歷的,不然,怎會碰上這檔子事!
阿輝高興的扔掉瓷片,激動的朝她奔了過去,口里兀自叫著:“阿媛,你終于跟我回家了……”那神情,就像幾歲的小孩子,看到媽媽給買了糖吃一樣的歡欣鼓舞。
輕羅的心忽然狠狠的抽了一下,升上來一絲悲憫。陷入愛情的人們,難道都是這么分不清夢幻和現(xiàn)實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