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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接程錦他們的，除了良沙市公安局的人，還有衛(wèi)立群提到過的那位姓成的副檢察長，他三十左右的樣子，雖是一身正裝但也不會顯得過于嚴肅，衛(wèi)立群幫他和程錦互相介紹了一下，“檢察院副檢察長成嘉樹。(請記住我)部里特派的專案協(xié)查組組長程錦。”程錦他們這次來是以公安部特派協(xié)查組的名義，同一個部門，地方上警局的排斥會弱一點。
成嘉樹笑著和程錦握手，“程組長，你好。”他看向旁邊，步歡正把打包好的那一大塑料盒水果遞給一個警察，成嘉樹驚訝地問道，“程組長，你們組里哪位刀法這么厲害？我一定要認識一下。”
程錦笑道：“怎么看出來的？”
“水果很新鮮，但是沒有被冰過，所以雕花應該是在飛機上完成的?！?br/>
程錦喊人了，“葉子，過來?！比~萊走了過來，程錦對她笑道，“檢察長很欣賞你的水果雕花技術，我想你們肯定會有共同話題?！?br/>
葉萊臉上笑容僵了一微秒，和成嘉樹握了手，“你好，水果雕花啊……那個就是切菜切得多了，像紅蘿卜之類的……”
成嘉樹笑道：“這么說你也自己做飯了？我倒不切紅蘿卜，我不太喜歡吃，還是白蘿卜切得多一些……”
步歡瞄了一眼靠在程錦身上的楊思覓，指著韓彬插話道：“其實他的刀法更好，以前是外科醫(yī)生，跟你會更有話題?！?br/>
韓彬走開了去，“我不喜歡切蘿卜。”
什么蘿卜蘿卜的，衛(wèi)立群覺得還是閉緊了嘴站遠一點好，白癡會被傳染的。
旁邊的幾個警察大約也不喜歡蘿卜，看向程錦，“程組長，我們現(xiàn)在先過去局里？”
“當然，走吧?！?br/>
在路上成嘉樹也說起了祁元，“我和他聊過，一個很有主見的人，也意志堅定，他并不是那種冷酷的人，但我們從他嘴里什么也問不出來?！彼軣o奈地道，“完全不明白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葉萊道：“人人都有自己的理由，雖然有時不為人知，也沒人能理解?！?br/>
成嘉樹笑道：“對，這點我也認同?！?br/>
“……他們果然很合得來哈？”
“你嫉妒??？……”
碎尸案的受害人尸體所在地雖然是在江北區(qū)分局的管轄地上，但這個案子一開始就由市公安局接手了，并為此專門成立了專案組。到了市公安局后，程錦和局長寒喧了幾句后便切入了正題，“碎尸案引起的社會輿論非常大，出于謹慎，部里讓我們過來協(xié)查此案。(請記住我)所以我們得麻煩你們一段時間了?！?br/>
局長笑道：“不麻煩，我們這邊一定會全力配合各位同志?！本珠L接客態(tài)度太好了，而且說起來話滔滔不絕，程錦想脫身，楊思覓歪了下頭，想說點什么，被程錦握緊他的手攔下了。程錦看向衛(wèi)立群，眨了下眼。
衛(wèi)立群發(fā)現(xiàn)自己居然領悟了程錦的意思，他上前道：“對了，局長，關于新聞報道的事我正要和你討論一下?！?br/>
程錦立刻道：“那你們慢慢聊，我們先過去專案組那邊?！?br/>
“好，好。”局長正笑瞇瞇地請衛(wèi)立群去他辦公室坐，新聞部的人才是最不能得罪的。
衛(wèi)立群看著特案組的人迅速地消失了，回頭跟上局長，“是這樣，現(xiàn)在暫時不要報道碎尸案相關的新聞，我們要有技巧地……”
良沙市殺人分尸案專案組的組長也是市刑警隊的隊長，叫江光華，他四十多歲，是個有著一頭灰發(fā)的健壯男人，和程錦打過招呼后，兩人互相介紹了兩邊的成員。程錦這一來，專案組就等于是由他接手了，良沙市的警員們都很不滿上面的人過來坐享其成。程錦也沒特地說什么，只是很自然地問起案件發(fā)展狀況，沒人回答，江光華皺了一下眉，使眼色讓他的屬下趕緊講了一遍。江光華他們說的主要內(nèi)容就是當前的嫌疑人是祁元，但也沒有咬死說祁元就是兇手，也沒有提到結(jié)案的事。
程錦點頭道，“那我們就從祁元這里開始吧。韓彬和小安先去幫法醫(yī)整理受害人的信息。其他人先跟我一起去認識一下祁元。”
祁元在公安局的拘留室里已經(jīng)呆了三天了，今天是第四天，照例又有警察過來叫他出去，這肯定是又要開始審訊，他打起了精神，被兩警察押著走上了走廊，迎面有一個警察帶著另一個犯人走過來，那個犯人邊拖拖拉拉地走著邊罵著臟話，他身后的警察不耐煩地推搡著讓他走快點，那個吊兒郎當?shù)姆溉说谋砬樽兊脙春萜饋恚趧偱c祁元這幾人擦肩而過時，他突然猛地轉(zhuǎn)身撲向他身后的警察，一下就把那個警察撂倒了。祁元身旁的兩個警察忙沖上前去幫忙，但那個人動作敏捷，飛起一腳又揣飛了一個，后沖上去的警察也躲閃不及地被他狠揍了一拳。
祁元先是一怔，然后發(fā)現(xiàn)這次出來警察并沒有給他上手拷，他沒再多想，忙急步上前去幫那幾個警察。那個犯人看他一眼，“走開些，別多管閑事……”還沒說話，祁元的拳頭就已經(jīng)到了，那人本沒在意他，這便吃了虧挨了一下，犯人怒了，“嘿！哥們，有沒有搞錯，你們被他們抓來了還幫他們？……”
祁元不說話，和那犯人扭打起來，警察們也重新圍過來了，幾人一齊上，那個犯人很快被制服了，祁元使足了勁把那人面朝下壓在地板上，等著警察來把那人拷上，但這幾個警察居然都沒帶手拷，其中一人解了鞋帶下來，這種時候，也沒時間多想，祁元順手接過去，利索地把那犯人給綁上了，警察把綁好的犯人拖起來，押走了，那人邊走邊罵罵咧咧地，“靠！居然會碰上個神經(jīng)??！……”
祁元被繼續(xù)帶往審訊室。
另一個犯人被押著走到走廊底，又重新繞了回來，進入了另一條走廊的一間辦公室，他邊走嚷嚷著：“補助！我要申請意外傷害補助！”
程錦笑道：“行，回去后寫份報告給我，我會簽字的?！?br/>
“……又是報告?！辈綒g扮成的那個犯人哀號著。
“喂，別動！”葉萊拿著相機在步歡身后拍他被綁起來的手。
另一個配合步歡的警察很惱怒，他臉上青了一塊——被步歡打的，什么意外傷害，明明是故意傷害，而且他還沒法申請什么鬼補助。
游鐸看著綁住步歡的手的繩結(jié)，“和受害人手上的繩結(jié)不同?！弊钚碌氖芎θ擞谖挠率稚虾湍_上都有繩結(jié)印，一種雙八字結(jié)，普通人一般并不會打這種結(jié)，漁船上漁民們有時會用上，但很明顯，祁元并不習慣打這種繩結(jié)。
葉萊幫步歡把繩子解開，步歡拍了拍剛剛和他合作的警察的肩膀，“對不住啊，哥們。”還沒等那警察說沒關系，步歡又自顧自地撩起了襯衫，“葉子，我背上是不是青了，給我拍幾張，留做證據(jù)。”
葉萊翻著白眼，“你要不要脫光了拍幾張？”
“行??！這個辦法好，我們找個空房間去！”
“……”葉萊把相機遞給游鐸，游鐸搖頭后退開幾步，“我對他的沒興趣?！?br/>
和局長談完話的衛(wèi)立群也過來了，在一旁冷不丁地道：“我倒是可以幫忙。”
“……不用了?！?br/>
成嘉樹看看不作聲的江光華，又看看程錦，“那么接下來是要去審祁元？”
程錦道：“我和思覓去一趟?！?br/>
大家一起去了審訊室那邊，程錦和楊思覓進了審訊室，其他人在外面看視頻。
程錦和楊思覓在祁元對面的座位上坐了下來，程錦把手里的資料放到楊思覓面前，楊思覓翻開文件夾抽出步歡雙手被綁上的那張照片，放在桌面上，“還認得出嗎？十分鐘前你綁的?！?br/>
祁元抬頭看著楊思覓，壓抑著憤怒道：“你們設計我？”
“有意思?！睏钏家捫α耍皡拹罕蝗丝刂?？看來你會認罪至少不是被人脅迫的。不過綁住受害人的繩結(jié)并不是你喜歡的這種繩結(jié)。你或許想說，你會很多種繩結(jié)。那么就給個機會讓你試一試吧。”他拿了另一張繩結(jié)的照片，面朝上放在桌面上兩秒，然后他把它翻過去面朝下蓋在桌上，把一根繩子放在桌上，推到祁元面前，歪頭看著他，“要試一下嗎？”
祁元看著楊思覓，然后拿起了繩子，鎮(zhèn)定地打了一個和照片上一樣的繩結(jié)。
“不錯啊?！睏钏家捖冻鰝€驚訝的笑容，然后收斂了笑容冰涼地道，“可惜這張照片上的的繩結(jié)也不是受害人身上的?！?br/>
祁元不自覺地瞇起了眼睛狠狠地盯住楊思覓。
楊思覓道：“很不喜歡處于這種無能為力的境地吧？可惜你是心甘情愿，也可以說是自作自受?！?br/>
祁元咬住牙沒說什么，垂下了頭。
楊思覓翻了翻手里的文檔，看著祁元，“你父親去世得早，還是十五年前的事，他不小心給人騙了……”
祁元抬頭道：“別提我父親?！?br/>
楊思覓道：“那就說說還活著的人。你還有個弟弟，你母親也還在，你們現(xiàn)在住在一起?！?br/>
祁元火了，“什么叫我母親也還在？你會不會說話？她本來就好好的?！?br/>
程錦皺眉，敲著桌子，“閉嘴?！?br/>
“和家人還有周圍人相處良好，身體健康，事業(yè)狀態(tài)也良好?！睏钏家捊又?，“個人狀況，31歲，單身未婚，沒有女朋友，也沒有男朋友……”
祁元冷笑：“你想說我是變態(tài)？”
程錦道：“這是我國特色，普通人一直單身肯定會被人說有問題，飛流短長，你能扛得住證明你確實是個很獨立自主的人?！?br/>
祁元皺眉，“你們到底想說什么？”
楊思覓道：“你這種足夠獨立的人肯定不會想死，所以你為什么要替別人認罪？”
祁元探究地看著他們，“你們是什么人，為什么認定我沒有殺人？”
楊思覓道：“我不知道你有沒有殺過人，因為你有殺人的能力。我只是認為你不是個殺了49人的連環(huán)殺手?！?br/>
聽到殺了49人，祁元不自覺露出一剎那厭惡的表情。
楊思覓把手上的資料夾合上了，“所以，你有什么想說的嗎？”
“沒有?！?br/>
“那就這樣吧?！睏钏家捳玖似饋恚皇帜闷鹉莻€文件夾，另一只手遞給程錦，程錦握住他的手起身，兩人一起出去了。
就這樣？祁元疑惑地看著他們離開了，然后又不自覺地去想另一件事：剛那兩人是牽著手出去的？難道現(xiàn)在中國特色社會的特色是單身比同性戀可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