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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慕晴大怒,顫抖地推開高塵撲到長凳上,果不其然看見了那不該出現(xiàn)的可疑印記。
高湛!是他,一定是他干的!
五皇妃慎言。張冷警惕地瞪了眼周遭的太醫(yī)與宮人,只一個眼神,卻讓這些人忍不住打了個機靈。
奴才什么也沒聽見。太監(jiān)哆嗦著開口,什么話該聽什么話不該聽,他們在宮里當差豈會不知?
旁人的言語孟慕晴置若罔聞,滔天的憤怒與恨意如兇獸,正在她體內(nèi)咆哮,拳頭大力握緊,指骨甚至發(fā)出了咯咯碎響,若高湛此刻在她面前,連孟慕晴自個兒也不知道,她會做出些什么事來。
我知你心中難受,高塵不贊同地持起她的手腕,將那發(fā)抖的拳頭掰開,心疼地看著她掌心上的月牙印,眉峰大皺,這事不管是誰所為,我都會為你查個明白。
除了他,難道還會有第二個人嗎?孟慕晴冷嗤道,是他指使侯姐姐在暗中下手,企圖破壞今日的大婚,也是他,在事跡敗露后,想要殺人滅口,好讓自己從這件事里摘出來!
張冷有些急了,不斷朝高塵遞眼色,希望他能阻止五皇妃在人前妄言。
這些都只是猜測,就算是事實,也萬不該當著諸人的面說啊,若是傳到皇上耳中,五皇妃定會落個嘴碎、污蔑皇室的罪名。
本皇子會為她討回公道。高塵鄭重地許下承諾,隨后,深幽的眸涼涼掃過院子里的奴才,還不快將侯家姑娘挪去太醫(yī)院仔細照料?
是。立有兩名太監(jiān)走上前來,他們從屋子里弄出了一塊木板,小心翼翼將不省人事的侯雨姵搬上去,抬出靜事房。
高塵本還有些擔心,她會沖動地跟上去,不肯離開侯雨姵身邊半步,哪知道,孟慕晴目送太監(jiān)離開后,竟啪地一巴掌扇在臉上。
你做什么?一聲不悅的斥責傳入耳中。
孟慕晴抹了把淚,吸氣道:走吧,皇上和娘娘們還等著呢。
不對,她的情緒很不對勁,比起方才的暴怒,此時的她冷靜得叫他不安,就像一根繃緊的弦,稍稍一拽,就會斷裂。
孟慕晴率先抬步朝御書房走去,身后,高塵欲言又止。
將軍,五皇妃她張冷面露擔憂,不止是高塵,就連他也看得出孟慕晴現(xiàn)在的反常,隱隱的,總有種她會做出些驚天舉措的直覺。
方才的事,本皇子不想聽到任何風言風語。高塵別有深意地睨了圈一旁的奴才,若有何不該出現(xiàn)的傳聞被本皇子聽到,小心你們的腦袋!
奴才不敢。宮人齊齊跪地,給他們一百個膽子,他們也不敢胡說八道啊。
見此,高塵撩袍出了院子,追著孟慕晴的身影而去。
張冷和都統(tǒng)匆忙對視后,也拔腳跟上。
孟慕晴走得不快,步伐略顯虛浮,但她面上卻是冷若冰霜,不少宮人在半道撞見,皆覺心尖發(fā)怵。
五皇妃的臉色好生難看,莫不是又出什么大事了?
繞過御花園,御書房已近在咫尺。
高塵疾步趕上,卻生不出要阻撓她的心思,只在她欲進門前,將人攔住。
晴兒,他柔聲喚道,眸中閃爍著醉人的柔光,想做就去做,天塌了,還有我在。
他太熟悉她,知她有多重情,這事她定不會愿意善了的,而他所能做的,是支持她,為她保駕護航。
他的娘子即使任性妄為,又如何?他樂意去寵!
孟慕晴有短暫的愣怔:嗯。
她未細想心中蕩開的漣漪究竟為何,打起精神后,昂首挺胸邁入房中。
皇上,孟慕晴利落地跪在地上,眼泛淚光地看向前方龍椅上的高永帝。
她想干嘛?
淑貴妃等人面面相覷,誰也猜不著孟慕晴的心思。
有太醫(yī)及時救治,侯姐姐她暫無生命危險,只需調(diào)養(yǎng)一段日子,便可痊愈。
這則喜訊,令高永帝很是開懷,而相比他的開心,淑貴妃與高湛卻是滿心抑郁,好在二人皆是逢場作戲的能手,極快就掩去了面上的失態(tài),擺出一副令人作嘔的高興樣子。
老天保佑,好在這人沒事,不然,如何追查出幕后真兇?淑貴妃低聲喃喃。
孟慕晴暗暗冷笑,口中卻說:是啊,侯姐姐在鬼門關(guān)走了一遭,相信醒來后,定會更為珍惜這條來之不易的性命,供出主謀,求得皇上法外開恩,從寬處置。
她頓了頓,在眾人或驚愕或陰冷的目光中,接著又說:皇上,慕晴本想息事寧人,不再深究此事,可侯姐姐在大庭廣眾下受罰,那么多奴才看見了,就算想瞞,怕也瞞不了,侯姐姐在蘇州頗有名望,又是侯家的掌上明珠,若不追查下去,恐怕難讓人信服啊!
她說得情真意切,連個中厲害關(guān)系也分析得頭頭是道。
高永帝面露沉思。
慕晴也想弄明白,是誰如此痛恨慕晴,不惜破壞慕晴一生中最重要的日子。孟慕晴垂頭哽咽,似有天大的委屈,慕晴今日被擄走時,好生害怕那些人會下毒手,害怕從今往后再也見不著爹娘,見不著五皇子了,慕晴
她已泣不成聲,高塵眸色一暗,拱手道:父皇,兒臣明白您的難處,可慕晴無辜招來禍端,就算她能忍,兒臣亦是忍不了的!父皇若不愿徹查,請恕兒臣不孝,兒臣會獨自調(diào)查此事,不將主謀抓到,誓不罷休!
五弟,你是在威脅父皇嗎?高湛高喝道,余光卻一直留意著高永帝的動靜。
高塵抬了抬眼,薄唇微啟:談不上威脅,本皇子僅是實話實說而已。
他只是在表明立場和態(tài)度。
好了,高永帝打斷了兄弟二人即將掀起的唇槍舌戰(zhàn),手指疲憊的揉了揉眉心,這事該查!塵兒,就由你同刑部、大理寺三堂會審,盡快查出主謀,至于今日參與搜捕的將士,皆罰一月俸祿,以儆效尤。
父皇!
皇上!
淑貴妃母子二人當即驚呼,他們費了多少口舌,才說服圣上,為何事情會急轉(zhuǎn)直下?
孟慕晴長松口氣,不給他們倆開口的機會,匍匐行禮:皇上圣明。
高永帝做出決斷后,便推說累了,驅(qū)眾人離開。
淑貴妃與高湛心有不甘地退出御書房,看也不看身后的三人一眼,急急忙忙回了寢宮商量對策。
慕晴,你且先回靈秀宮歇息,本宮同塵兒有些話要說。端貴妃出了門,便想支開孟慕晴,好仔細同兒子說說今日的整場鬧劇。
孟慕晴還沒來得及答應,手腕竟被一只大手牢牢握住。
母妃,兒子和晴兒雖未拜堂,但她的名字已記上宗諜,要住,也該住在五皇府,怎能繼續(xù)留于后宮?這宮里不安全,連晨陽宮的奴才都能反水加害于她,他怎放心讓她一人回靈秀宮?
端貴妃愣了愣,而后笑道:本宮倒沒想到這茬,也罷,差人備馬車,送她回府去吧。
不如兒臣先送她回府安置,再進宮來見母妃?高塵提議道。
知子莫若母,高塵的不放心端貴妃皆看在眼里,莞爾一笑:看來本宮再說什么,也是沒用了。
她未強求,還善解人意地說:你這一來一回路上要耽誤不少時辰,今兒就暫且作罷,明日下朝后再過來吧。
謝母妃體恤。高塵眸光一亮,一抹笑意染上眉梢。
端貴妃無奈地搖了搖頭,看向孟慕晴:好好調(diào)養(yǎng),缺什么只管說,萬事都沒你的身子骨重要。
嗯,慕晴曉得了。孟慕晴露出乖巧的笑容,欠身恭送端貴妃。
人走了以后,高塵二話沒說,彎腰將孟慕晴抱在懷里。
呀!猝不及防的偷襲,嚇了她一跳,雙手下意識圈住他的脖頸。
明明快站不穩(wěn),還想強撐?她的臉色比之進宮前更加蒼白,衣擺下,小腿還在打顫,真以為他瞧不出來嗎?
我孟慕晴羞紅了臉,又氣又惱,這兒是皇宮,你快放我下去。
被人看見了會說閑話的!
孟慕晴坐立難安,隔著薄薄的布帛,她能清晰感覺到屬于他的體溫。
怕什么?高塵俯下頭,望入她那雙驚疑不定的眸子里,你是我的娘子。
他!他怎么能說得如此理直氣壯?
孟慕晴氣得不行,掙扎著想推開他,奈何,這人的胸膛就跟一塊墻壁似的,任她如何使力,依然紋絲不動。
咳。臺階下方的張冷憋著笑將腦袋轉(zhuǎn)向另一邊,將軍不愧是將軍,夠男人,夠霸道!
一見還有人在,孟慕晴一咬牙,將臉埋在了他的胸脯里,一副沒臉見人的樣子。
呵,這丫頭臉皮真薄。
一聲低不可聞的笑聲滑出唇齒,高塵朝張冷與都統(tǒng)點點頭,便如閑庭信步般,朝宮門走去,且步伐故意放得極緩。
無數(shù)宮人親眼目睹了這一幕,皆嚇得不輕,五皇子不是不近女色嗎?
在眾人瞠目結(jié)舌的注視下,高塵慢悠悠走過艾青石路,宮門前,早有隱衛(wèi)備好馬車,等候他們出來,孟輕禮亦挺身站在車旁,翹首張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