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君勛走過來在我面前蹲下,他將頭埋在我的手心里,然后深深地吸了口氣,揚(yáng)頭看著我。
他說:“別怕,阿言,你哪里都不會去,我們回家,好嗎?“
好啊。
可是,哪里是我的家呢?
我再一次認(rèn)真地看著他的眼睛,帶著一絲輕笑問他:“陸君勛,洛言,葉言,到底哪一個才是真正的我?”
我又問他:“我到底是誰?”
他從來不肯告訴我實話,我不知道,到底我的身世有多少的秘密,值得他隱藏的這么深。
陸君勛不說話,只看著我,眼里有什么光在閃爍著,我看不懂。
“先回家再說,好嗎?”
他撫著我的手,輕輕的磨著,就像是要把我的心也撫平一樣,但是我知道,他撫不平的。
這個問題已經(jīng)種到了我的心里,如果他不給我一個正確的答案,我想,我們兩個人之間的矛盾,會越來越深。
“回家,還有精神病院,你是讓我選一個嗎?”
我笑了笑,帶著一絲冷意:“陸君勛,醫(yī)生建議送我去精神病院,你是沒有聽到,還是裝傻?”
這一段時間的種種跡象都在表明,我生病了,可是他還不愿意承認(rèn)?
到底,是誰在逃避?
“我不會送你去精神病院的?!?br/>
他看著我的眼睛,非常堅定的說道:“醫(yī)生說的話,我一個字都不信,阿言你沒有病,我這就帶你回家。”
說著,他站了起來,小白從病房外進(jìn)來,看到這個情形,有些驚訝。
我看著他恍惚地笑了一下:“小白,把你老板拉走,他瘋了?!?br/>
“阿言?”陸君勛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我:“你在干什么?”
我在干什么?!
看著她,我呵呵笑了一下:“你覺得我在干什么?”
“別鬧,跟我回家?!?br/>
他拉著我的手,但是我卻狠狠地甩開了他。
“阿言。”
陸君勛很是無奈。
他看著我的大肚子,真是拿我沒有任何的辦法。
小白看著我們兩個在鬧矛盾,他也不好在這里摻合,說自己在外面等著,便拉上門出去了。
“告訴我事實的真相。”
我逼視著陸君勛的眼睛,盡量的不去看他的傷口,我怕那會影響我的發(fā)揮。
我知道,一看到他受傷,我便無法抑制的同情他。
所以,我不能看他的傷口。
只能盡量的盯著他的眼睛。
“那是一個潘多拉的魔合阿言,如果說出來對你有好處,我怎么可能不告訴你呢?可是那對你沒有任何的好處,你聽我一句勸,好好的,先把孩子生出來,再說好嗎?”
我看到了他眼里的隱忍。
但是對于我來說,那是羞辱。
“那就,把我送到精神病院吧,我跟你沒有什么好說的。”
扭頭不再看他,我甚至拉響了病房里的警鈴。
我知道,剛才的那個醫(yī)生會過來,既然陸君勛不肯跟他說,那么,就由我來跟他說吧。
但是我萬萬沒有想到,陸君勛會對我來硬的。
他咬了牙二話不說,直接抱起了我。
“你瘋了,你的傷口會裂開的?!蔽覈樍艘淮筇潜灸艿姆磻?yīng),還是去關(guān)心他。
陸君勛的臉上露出狂邪的笑來,他狠狠的吻住我,輾轉(zhuǎn)反側(cè),然后才喘息著埋在我的胸前:“阿言,就當(dāng)是為了我,什么也別問,我們回家,好嗎?”
他的胳膊還在滴著血,他的人埋還在我懷里,雖然有力的雙臂抱著我,可是我卻感覺到他內(nèi)心深處的脆弱。
“好,我們回家?!?br/>
我點(diǎn)了點(diǎn)頭,由著他抱著我下樓。
醫(yī)生果然來了,看到我們兩個這副樣子,眉頭皺得更深了。
“陸先生,你的傷口~”
他在身后喊著,可是陸君勛頭也沒有回。
我看到小白在跟他交流著些什么,醫(yī)生不斷的搖頭,小白又說了些什么,也才肯點(diǎn)頭,然后無奈地看了我們一眼。
回到家之后,陸君勛的手臂已經(jīng)染成了血紅色。
但是他堅持不肯去就醫(yī),非要看著我睡著。
“我不會跑的,你去看了醫(yī)生,把傷口包扎好了,再過來看我,好嗎?”
我哄著他,生怕他不聽話。
傷口若是感染了,就麻煩了。
陸君勛向我要保證:“你確定你不會跑?”
“嗯?!?br/>
我舉了手像他發(fā)誓:“我絕對不會跑的,你放心吧?!?br/>
“好。”
他親了親我的額頭,便轉(zhuǎn)身下了樓。
關(guān)上門之前還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我知道他對我有百般的不放心,但是這種時候,我是真的不希望他的胳膊廢掉了。
若是因為我,我會愧疚一輩子。
看著他徹底的關(guān)上了門,我趕緊拿出手機(jī)來給王倩打了過去。
“你在哪里???寶貝,我在醫(yī)院里到處找你找不到,剛想給你打電話你就打過來了?!?br/>
一接通電話,王倩就氣吼吼地兇我。
沒有時間跟她解釋,我只求她:“王倩,快來陸君勛的家里,我需要幫助。”
“怎么了這是?”
她聽出我的聲音不對勁,趕緊問我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我一時半會兒也沒有辦法跟她解釋,只道:“你快來吧,我需要你的幫助?!?br/>
說著,我就掛了電話。
現(xiàn)在,只有王倩能幫助我了。
但是我萬萬沒有想到,我打電話打得這么及時,也沒有防住陸君勛。
半個小時之后,他便帶了一個陌生的女人,看起來四十多歲,打扮的干凈利落,忠厚老實的模樣。
“這是我給你找的看護(hù),阿言,你現(xiàn)在需要人照顧?!?br/>
他說著,便讓她去找小白,小白會告訴她,她該做哪些事情,應(yīng)該注意些什么。
“你在拿我當(dāng)犯人嗎?”
我冷冷地看著他,一口悶血差點(diǎn)兒吐出來。
陸君勛解釋著:“我現(xiàn)在沒有辦法全心全意地照顧你,我要知道,是誰在背后中傷你,這一切的源頭是誰,這一段時間我會很忙,但是我不放心你,所以,我找一個人過來照顧你,這樣……”
“你還不如把我送到精神病院呢?!?br/>
我眼睛泛紅看著他:“你這是在侮辱我知道嗎?”
“我只是不想你受傷?!标懢齽卓粗?,無限哀愁,他說:“阿言,我再也忍受不了失去你的痛苦了?!?br/>
他慢慢走過來,趴在我的肚子上,聽著我胸口的心跳:“尤其是現(xiàn)在有了我們的寶寶之后,我絕對不允許任何人傷到你,尤其是我自己?!?br/>
“可是你已經(jīng)傷到我了?!?br/>
我看著他的眼睛:“你所有的舉動,都在傷害我,你根本就是在拿我當(dāng)一個犯人,而不是一個陪伴著你的人,你知道嗎?”
“原涼我的自私。”
他低下了頭,想讓我撫撫他的頭。
可是我不愿意。
以前我們兩個人好到膩在一起的時候,經(jīng)常會做這樣的動作,但是現(xiàn)在,我不愿意。
我甚至覺得有些厭煩。
“我想出去透透氣?!?br/>
深吸一口氣,若是再這樣下去,我會瘋掉的。
陸君勛抬起頭來,“我跟你一起去?!?br/>
“不用了?!?br/>
我甩開他的手,然后自己下了床,穿上拖鞋準(zhǔn)備去外面走走,可是剛出了臥室的門我便震驚了。
這算什么??
為什么,所有的家具平常用不著的,就徹底不見了,而必須的桌椅板凳,全部都包上了那種防孩子磕碰的泡沫?
整個家一下子充斥出一種塑料冰冷的味道,哪里還有一絲的溫暖的氣息。
“太太,我剛煮了一點(diǎn)糖水,喝了心情會很好,你要不要試試?”
猛不丁的那個中年女人來到了我的身后,在我的耳邊輕輕地說著。
像見鬼一樣,嚇得我不輕。
我回頭,不止看到了她,還看到了陸君勛。
“這是怎么回事?”我無視了那個女人,直接看向陸君勛:“你現(xiàn)在不止是拿我當(dāng)犯人了,還連最基本的生活條件都開始限制我了是嗎?”
他深吸口氣:“阿言,哪怕是你自己傷到自己,我也不允許?!?br/>
“所以,你就把我當(dāng)一個孩子養(yǎng)是嗎?”
我冷笑,悲苦,但是奇異的是,卻任何話都不想跟他說了。
隨他去吧。
這是他的家里,我懷著他的孩子,我根本沒有出路可逃。
可是……
“學(xué)校呢?你打算把我每一條走過的路,甚至是教室里,都按上這些東西嗎?”
我盯著他的眼睛,咄咄逼人:“陸君勛,你不要欺人太甚了?!?br/>
他做得這么絕,只會讓我更反彈。
“學(xué)校的事情,我來想辦法,”往前一步:“你不需要操心,你現(xiàn)在,只要把胎養(yǎng)好就行了?!?br/>
我還沒有說話,就聽旁邊那中年婦女呵呵笑了兩聲,說:“是啊,太太,你看陸先生對你多好,都是為了不讓你受傷,這在我們鄉(xiāng)下啊,那可是求都求不來的福氣呢?!?br/>
“閉上你的嘴。”
我也不知道哪里來的火氣,但是聽到別人在我耳朵旁邊多嘴,我就生氣。
一個凌厲的眼神拋過去,那女人瞬間閉了嘴,一副委屈的樣子。
陸君勛嘆了一聲,揮揮手讓她先下去,然后走過來哄我:“你別生氣,我知道你一時之間接受不了,但是你也想想我,如果你真的出了什么事情,我怎么辦?”
“你愛怎么辦怎么辦?”
胸口堆著一股子氣,我根本沒有辦法好好跟他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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