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日早間宮內派太監(jiān)總管李蘭英送密函來,顧傾城去了紅雪軒的花廳接見李蘭英,等他處理完那邊的事情,回到花萼樓,鶯歌便將畫魂發(fā)熱的事情回稟了顧傾城,顧傾城這才風急火燎地奔到桐花居。
進門的時節(jié),正撞著畫魂在喝一碗姜湯,裊裊的白煙從細瓷燙金邊的碗里冒出來,畫魂捏著鼻子,一口一口喝那碗琥珀色的姜湯。
姜汁辣得很,畫魂從小就受不住辣味,捏了鼻子使自己不用聞到那股辣味,他還是喝得眼淚直往外冒。
顧傾城走了進來,將那碗姜湯從畫魂手里接了過來,舉到嘴邊喝了一口,眉都沒皺一下,“這點辣也受不住,虧你娘把你生成個男兒?!?br/>
顧傾城是西理人,飲食上跟西蜀人差不多,葷腥不忌,酸辣不諱的,畫魂哪能跟他比。
畫魂低垂了眼,顧傾城又問一邊的花子期,“他到底生什么病了?”
花子期看了顧傾城一眼,“也沒什么大礙,就是進了些風寒,依花某看,顧教主你也體諒他些才好?!?br/>
非煙和醉月不曉事,花子期卻是曉事的,顧傾城聽花子期這么說,看了畫魂一眼,對花子期道,“你隨本座來?!?br/>
花子期起身,跟顧傾城進了廂房,兩人在烏木四仙桌邊坐下了。
顧傾城先開口,“你要跟本座說什么?”
花子期道,“也沒什么,你也知道他身子弱,不經這樣折騰,房事上到底該節(jié)制些?!?br/>
顧傾城白面轉紅,再轉白,“本座知道了,花大夫,你可還有其他的吩咐?”
花子期莞爾一笑,“再沒有了,只是顧教主固然寵愛他,晚上別涼著他了才好?!?br/>
顧傾城瞪了花子期一眼,道了聲“本座知道”,這才踅出了廂房,回到花廳的時候,畫魂還在掙扎著喝那碗姜湯。
眼見得畫魂喝得小臉皺成一團,顧傾城一把將那碗奪了下來,朝廂房內吼道,“花子期,你就不能弄點好喝一點的藥給他喝嗎?非要煎這種又辣又嗆的東西,把人折騰成這樣!”
花子期的一只腳剛踏出門檻,聽得這么一句,頭腦里嗡的一聲,額頭開始冒黑線,心道,是誰把人折騰成這樣?簡直是賊喊捉賊!
花子期嘆了一聲,“是藥三分毒,這姜湯雖是辣了些,驅寒卻是好的,總比吃藥強些,顧教主既是擔心李公子,也少折騰些吧?!?br/>
“花子期,你........”
花子期趕緊退回房內,“藥方花某已開下,這就去配藥,待會兒命人煎了送去花萼樓,顧教主請吧,花某就不送了?!?br/>
顧傾城無奈,只得抱了畫魂,非煙、醉月二人跟著回了花萼樓。
一回到花萼樓,顧傾城便命鶯歌去傳龍玥,龍玥一來,顧傾城便讓他去找了裱褙匠,將花萼樓中的木窗封了個嚴嚴實實,不讓透進一絲風來,又讓龍玥找了泥瓦匠來,在隔壁的廂房內仿照大秦和北薔國的風俗,弄了一張炕床,只等造好了,晚間跟畫魂搬到炕上去睡。
那一晚用了晚膳,畫魂喝了花子期送來的藥,顧傾城便抱畫魂上床。兩人上了床,畫魂見顧傾城今晚沒去練功,想著接下來又要折騰他,心里都苦死了。
顧傾城見畫魂苦著一張小臉,拉過厚厚的繡花被給他蓋了,裹了好幾床,他也不怕熱,抱著畫魂一起裹在被子里。
畫魂躺在顧傾城懷里,見顧傾城久未動作,額頭上也被被子捂得開始發(fā)汗。
撥了撥被子,畫魂直嚷,“熱.......”
顧傾城趕緊將被子拉回來,“不許推,蒙著發(fā)些汗,把寒驅出來就好?!?br/>
畫魂這才知道,他給他裹這么厚的被子,原來是為著這個,其實他吃了花子期的藥,風寒已經去了大半,哪用這老得掉牙的土法子。
顧傾城把畫魂箍得死緊,漸漸地兩人身上都汗得濕濕的,顧傾城體質又好,出的汗盡是比畫魂還多,汗水漸漸滲透了兩人的衣裳,畫魂被他黏得難受極了。
畫魂睡得迷迷糊糊,顧傾城抱著他,頭埋在他墨發(fā)里,吻了吻他的額頭,“畫兒,對不住,本座沒有想到會讓你進風寒的。”
畫魂指尖一顫,睜開黑珍珠似的大眼睛望著一臉愧疚的男人,“我好熱,也好黏,你能不能不蓋這么多被子?”
屋子里燒了紅紅的炭火,映著畫魂精致的小臉越發(fā)暈紅,“不行,這樣吧,我們把貼身的衣裳都脫了,就沒這么悶熱了?!?br/>
畫魂一聽他說要脫衣裳,小臉又有點緊張。
顧傾城嘆了一口氣,先將自己的褻衣褻褲解了,又去解畫魂的,“放心吧,本座今晚不碰你,你生著病,本座還沒到那種饑不擇食寒不擇衣的程度。”
顧傾城解了畫魂的貼身小衣,這才抱著畫魂睡,畫魂這下感覺果然好多了,不久便昏昏沉沉地睡去。
只是被底下兩具□的身體纏在一起,顧傾城都快被折磨死了,又熱,又黏,還有該死的想要畫魂的*,一個晚上,他都在心里掙扎,又不敢動,生怕吵到好不容易睡著的畫魂。
第二日一早,顧傾城頂著兩只黑眼圈,披了一件白色的狐裘大髦,在花萼樓的花廳里和龍玥議事。
畫魂一大早就醒了,是被熱醒的,醒來后梳洗了,用過早膳,吃了藥,裹了個嚴嚴實實,又是手爐又是腳爐的,屋子里還燒著好幾盆炭火,大冬天的,畫魂卻快被熱死了。
龍玥向顧傾城回報著教中的事務,畫魂在兩廂的廂房里畫畫,中間只隔了一道撩起的猩紅繡花門簾。
非煙在書案上鋪了白宣紙,醉月在一邊磨墨,畫魂在一方紅絲硯里將狼毫濡濕了,筆尖在宣紙上點染著,正畫一幅工筆花鳥。
花廳里龍玥和顧傾城談完了各個分舵的瑣事,龍玥又問,“圣主,宮里派李公公來,可是為了來年春天君山之會的事?”
鶯歌早已煮了茶來,顧傾城呷了一口金針猴魁,“正是為這事,這些年幾國之間的戰(zhàn)事頻仍,江陵國一直保持中立,由江陵提出各國議和,也在情理上。只是依本座看,各國國君的心,怕都不在此?!?br/>
龍玥又問,“圣主的意思是?”
顧傾城復道,“怕是項莊舞劍意在沛公,名義上是議和,實際上是想分個高下,立出個晉文公、楚莊王來?!?br/>
龍玥皺了皺眉,“那皇上派李公公前來,是要圣主陪同前去參加君山之會?”
顧傾城頷首,“沒錯,這次君山之會,各國的國君都會去,自然也會帶去許多國中的高手。”
龍玥怔了怔,“圣主的意思是,江陵國九馬畫山的春夢雨,天水朝嵰雪山山主古木無花,西蜀十里竹海的圣君君清華,大秦縹緲峰重陽宮五毒真君祈墨陽,北薔國流花世家家主流花上善都會陪同各自的國君前去?”
顧傾城點頭,“沒錯,所以本座勢必也要去一趟?!?br/>
龍玥有些擔心,“可是圣主的曼陀羅境還未突破第七重,會不會......”
顧傾城看他一眼,薄唇微勾,“龍護法,你在擔心本座?”
龍玥臉一紅,“圣主,屬下不敢,圣主神功蓋世.......”
顧傾城打斷了他,“好了,你不就是看上次本座和君清華打了個平手放不下心嗎?放心吧,那個春夢雨本座會過,修為尚在本座之下,那古木無花性情雖古怪,倒也不是個反復無常的小人,祈墨陽雖心狠手辣,是個地地道道的小人,但他那五毒神功與千蛛手,還奈何不了本座,上次他下的那七蟲七花奇淫膏,不也沒把本座怎么樣么?至于那流花上善,他與北薔皇室原本貌合神離,你就不用擔心了?!?br/>
龍玥垂首,“圣主所言甚是,是屬下多慮了?!?br/>
顧傾城擺擺手,“沒事就下去吧,這幾個月你和風凋、虎賁也多在練武上用些心,那一批死士你也給本座好好訓練,到時候本座準備帶你們三人和那些死士同去赴會?!?br/>
龍玥道,“屬下領命?!?br/>
畫魂筆下一顫,有一筆竟然畫歪了,方才顧傾城與龍玥的一席話,有一大半進了畫魂的耳朵,其它的他都不懂,但“君清華”那三個字,卻狠狠地剜痛了他的心。
君大哥,你還好嗎?思沂大哥他還好嗎?不知道思沂大哥是死是活,來年春天,君大哥要去江陵國嗎?會帶思沂大哥一起去嗎?
畫魂突然覺得眼睛有些濕濕的,直到非煙問,“公子,你這是怎么了?”
畫魂這才回過神了,“沒事,剛不小心,畫偏了?!?br/>
顧傾城撩開門簾的一角,走了進來,在畫魂身旁的凳子上坐下,抱著畫魂的腰,“畫了兩個時辰了,累了就別畫了?!?br/>
畫魂將筆擱在筆洗里,輕聲道,“我不累?!?br/>
顧傾城蹙了蹙眉,對非煙和醉月道,“去把宮里送來的那兩盒芙蓉酥熱一熱端來。畫了這么半天,好歹也先吃些東西?!?br/>
“奴婢遵命?!?br/>
非煙和醉月一徑地去取芙蓉酥了,顧傾城將臉埋在畫魂脖子里,“畫兒,和本座好好說說話,好不好?”
畫魂指尖一顫,“你要說什么?”
顧傾城像只貓一樣嗅著畫魂的脖子,聞著屬于畫魂獨有的男性體香,畫魂被他的鼻子蹭得癢癢地,又紅著臉道,“你既要我和你好好說話,就不要這么蹭我,蹭得我怪難受的。”
顧傾城唇角微勾,鳳眸噙笑地看著畫魂,“好,本座不蹭你,那你告訴本座,和本座分開兩個多時辰,你有沒有想本座?”
畫魂沒見過這么無賴的人,他們明明就在一個屋子里,中間不過只隔了道門簾,什么叫分開兩個多時辰!
顧傾城見畫魂不說話,開始得寸進尺,摟了他的腰,身子貼了上去,咬了咬畫魂的鼻尖,“這么說,是想羅?”
畫魂俊臉漲得通紅,捂著被顧傾城咬得發(fā)紅的鼻尖,皺著細長的眉,他最討厭顧傾城咬他的鼻尖了,都疼死了。
畫魂瞪了惡劣的男人一眼,“等你什么時候不咬我了,我再告訴你!”
聽了這么一句,顧傾城哈哈大笑,捧著畫魂的臉頰,“那可不行,本座的畫兒鼻子這么敏感,不咬豈不是太暴殄天物了?”
此時非煙和醉月正端了兩盤芙蓉酥進來,見顧傾城笑得那么開心,心上都甚是詫異,她們在圣主身邊服侍也有五、六年了,只知道圣主整天都板著一張臉,可從來沒見他笑得這么開心過。
兩個丫頭心中惡寒,開始在想象著龍玥和風凋那兩塊千年寒冰開懷大笑的樣子。
作者有話要說:他們就是相互折騰.......
(紫瑯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