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金蓮在旁急忙問道:“叔叔,大郎他,他說的什么?”
“沒什么,武大哥叫小弟去報官?!?*拍拍武大的手,放開后起身道:“哥哥好好休息。”
又轉(zhuǎn)頭對身后女人道:“嫂嫂多用心照顧,我把**花留下來幫襯著你,有事就去隔壁喊我?!?br/>
潘金蓮唯唯諾諾地應(yīng)了,送他到閣樓樓梯口,被他擋回去照顧武大郎。
第二天一大早,**便來到縣衙門口報官,陳知縣立了案后,按流程地叫縣尉幫辦追查行兇的那伙人。只是那伙人早跑的沒影,哪里還能找得到。
**知道官衙里沒多大頭緒,跟張主薄、陳押司等人道謝后,親自來到昨天武大郎被打的北城門口外的豬肉戶去詢問。一連問了目擊現(xiàn)場的四五個人,沒一個說認識那幾個行兇者的,都道不是本縣人氏。
他不死心地從陽谷縣北城門往外去問,到就近黃陽山的大布鄉(xiāng)里查了一圈,根本毫無進展。
回到家的時候,已是夜里**點鐘,進門后,**花將一百二十兩銀子的小包袱交給他,道:“老爺,這是主薄和押司府上,還有高員外那邊叫人送來的銀子?!?br/>
**點了點頭,**花打來了熱水,伺候他洗腳時候又道:“武大嬸嬸晚飯時候說,若是老爺回來了,不管多晚,還需去她家里一趟?!?br/>
“這么晚就算了,明天一早再去不遲。”**洗完腳,便疲倦地鉆進被窩里睡了。
武大郎這一半死不活的慘樣后,潘金蓮時時刻刻地伺候在床榻邊,心里又氣又悲,只想著**能說幾句話安慰她呢。等到晚上也不見個人影,心里更是空蕩蕩的定不下來。
正自哀傷呢,武大郎又是呼喝呼喝地掙扎著,一陣臭騷味彌漫開來。潘金蓮怒不可遏,眼淚嘩嘩地流,埋怨自己命苦,一邊幫大小便失禁的男人收拾被褥。
一頓忙活下來,武大郎折騰到后半夜才是睡了。潘金蓮半睡半醒地靠在旁邊,困的要死卻偏偏睡不著,心里怒罵**個沒良心的,這么晚還不回來。
武大郎吃了西門家的老參須藥方后,確實有效果,后兩天不吃,他的精神頭明明顯顯地降了下來??忍道锏难z也不見少,整個人如被刮了層皮似的,瘦脫了一圈,嘴皮干澀脫落,白的嚇人。
**又去請大夫來看,還是依葫蘆畫瓢似的開一些滋養(yǎng)調(diào)理的方子,吃了幾天藥也不見多大效果,便只能想方設(shè)法買百年老參。
但打聽來打聽去,這陽谷縣里的人參進貨渠道是由西門慶家生藥鋪把控著,別的生藥鋪都從他手里進貨,哪里有百年老參那樣的上品?
潘金蓮雖然想跟**在一起,但畢竟還不至于是書中所寫的那般惡毒女人,見百年老參的藥效好,便打算去西門慶生藥鋪上再買幾服藥。
她收拾了一下,留下**花看顧武大郎,自己帶著翠玲去了縣前牌坊街上。到了生藥鋪的時候,正巧看到一個身高體健的青袍男子在柜上查賬,不是西門慶是誰。
黃大夫笑道:“武大娘子來的也巧,正好我家西門老爺也在,你想要買參須還是整須,只管問我們老爺就是?!?br/>
潘金蓮欠身道了個萬福,西門慶看得眼睛發(fā)直,直勾勾地在她身上從腳到頭,又從頭到腳地掃射幾遍。
那盈盈一握的小蠻腰和精致帶著媚態(tài)的臉蛋真叫他色授魂與,移不開目光。
他回回神,笑道:“若是別人想來買我的百年老參,便是出到六百兩價錢,我也是不賣的。但娘子想買,小人即便心里想不答應(yīng),但嘴上卻不聽使喚。”
潘金蓮微微一愣,不敢抬頭看他,只柔聲道:“奴家可買不起大官人的整根老參,只想買參須配的藥包?!?br/>
“可是娘子你先前第一副藥的時候,答應(yīng)我的衣裳還沒做呢?”
“大官人莫怪,只是我家大郎臥病在床要人早晚照顧湯藥,再過五六日,便能做好了?!?br/>
西門慶心里猴急,但卻不敢過分表露,感嘆道:“武大真是好福氣啊,有娘子這么個能干的女人,羨煞小人也。哦對了,黃掌柜?”
黃大夫應(yīng)道:“老爺有什么吩咐?”
“去給小娘子抓藥,收他五兩銀子就行。”
潘金蓮叫道:“這如何使得,奴家可不敢生受大官人的恩情?!?br/>
“受得,受得。”西門慶將抓好的藥包塞她手里,一觸即收,調(diào)笑道:“若小娘子多給錢,我這藥便不賣了,只求你早點將衣裳做好,小人可等不及太久?!?br/>
潘金蓮可不是蠢人,哪里聽不出來西門慶話里話外的意思,聯(lián)想起他幾次三番的行為,心里又羞又氣地不敢發(fā)作,只得給五兩銀子后拿著藥包去了。
只是她卻不知道,西門慶第一次給的藥包里確實是如假包換的參須,這次給的卻是參合了普通的藥草根磨的粉。別說是她了,就是尋常大夫都難以分辨得出來。這也是開藥鋪的商人常用的斂財技巧。
武大又喝了一副藥后,效果便不如第一次那般明顯了,整個人如同得了失心瘋似的,腦袋一陣一陣地抖索,說話含含糊糊地讓人聽不清楚,一日比一日虛弱。
**連著幾天在城里城外地問,城北大布鄉(xiāng)、城西西湖鄉(xiāng)、城東十五園鎮(zhèn)和閻樓鎮(zhèn)、以及城南的高廟王鄉(xiāng)和壽張鎮(zhèn)都去了,也沒找出一點蛛絲馬跡,只得放棄。
這一日傍晚回到家里,卻不見潘金蓮的身影,問鄆哥兒才知道她去西門慶生藥鋪上抓藥去了。還沒等一會兒,門口一陣驢車叫喚,潘金蓮和**花推門進來,手里提著藥包。
潘金蓮臉頰有些微紅,看到**便過來招呼,隨即身上的脂粉香和嘴里的酒氣味夾雜著撲上來。
**臉色一變,厲聲問道:“你吃酒了?”
潘金蓮被他嚇一跳,只得唯唯諾諾地站著道:“奴家去去,去買藥,那西門大官人硬說讓奴家喝三杯才能賣……”
“所以你就喝了,還有呢?”
潘金蓮哪里見過他這樣的猙獰發(fā)狠神色,又驚又慌,眼淚撲梭梭往下掉,委屈地道:“奴家也不想喝,只是不喝,大官人便不賣我藥,奴,奴家哪里有辦法!”說到最后一句,更是放聲哭起來。
鄆哥兒識趣地趕忙拉著**花離開,把門合上。
**罵她后便后悔了,暗道是自己沒本事才讓她受委屈,話語稍緩地問道:“那廝可有對你動手動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