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小姐一進門就找奴婢拿生肌丸,因為奴婢把藥磨成了粉倒入了溫池,二小姐還給了奴婢一巴掌!之后她便直接下了池子,奴婢也不敢妨礙二小姐就去房間照顧大小姐,誰知好半晌都沒聽到院子里的動靜奴婢便出來看看,就看到二小姐已經(jīng)浮在水面上了……”
凝竹哭哭啼啼地解釋,看起來一點兒也不像是在撒謊,盡管內(nèi)心緊張害怕的不行,卻還是盡力克制自己的情緒以防露出破綻。
“老爺!你別聽這臭丫頭胡說!曼柔水性極好,怎么可能會溺亡!肯定是這主仆倆害死了曼柔再裝無辜!”
柳初然不依不饒的樣子讓云昌也犯了難。
眾目睽睽之下,總要給她一個交代,可是眼下和齊家聯(lián)姻的事情更重要,那可是關(guān)乎云家以后在南城的地位!
云昌猶豫著正打算開口,卻忽然聽見廂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云傾綰一身素衣未施粉黛,面容憔悴地走到了眾人面前。
“父親,柳姨娘,傾綰重傷未愈,且不說我不能行動如常,就是我沒有受傷,自問也是打不過曼柔妹妹的。”
云傾綰虛弱的樣子仿佛一陣風(fēng)都能吹到,早前她被凝竹從地牢扶回靜園的時候,渾身浴血氣若游絲,所有下人都有目共睹。
要說她能殺死一個普通人可能都沒人相信,更何況是擁有一品靈力的云曼柔?
“是啊老爺!我們小姐一回來就臥病在床,你看看她都虛弱成什么樣子了,二小姐的脾氣您是知道的,她要進溫池我們根本攔不??!”
凝竹走上前趕忙一把扶住云傾綰,帶著哭腔附和道。
被她們主仆這么一解釋,就連柳初然都懷疑女兒是不是真的意外溺亡的……
“老爺……”
“住口!都給我閉嘴!齊家接親近在眼前,云府容不得出半點差池!先將二小姐的尸身保護好,等大小姐順利出嫁,再行發(fā)喪!都給我散了!”
云昌早就一個頭兩個大,他現(xiàn)在只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根本沒工夫追究云曼柔的死因。
被他這一聲厲喝,就連柳初然都不敢作聲,只好掩面而泣跟著下人們將云曼柔的尸身送去回香閣。
臨走前柳初然還瞪了一眼云傾綰,那眼神仿佛在說“你給我等著!”
不一會兒人群散去,靜園又回歸了平靜。
“小姐,小姐你沒事吧!”
云傾綰虛弱的靠在房門上,顯然很是疲憊。
凝竹見狀連忙扶著她進了屋,又給她倒了一杯暖茶。
“凝竹,你可知曉……魅淵?”
云傾綰仔細打量著凝竹的表情變化,果然在她的眼底捕捉到了一絲慌張的神色。
“小姐!你怎么又提起這個名字……不是說了不要再去研究那些嗎?”
凝竹一聽連忙關(guān)上房門,生怕被別人聽見她們接下來要說的話。
“我就是想問問,看來你知道?!?br/>
云傾綰慵懶地靠著太師椅,期待的神情看向凝竹笑道。
“小姐,您整天研究這些我怎么可能不知道!魅淵可是魔神!是咱們幻世曾經(jīng)乃至現(xiàn)在唯一存在過的神……我知道你崇拜她,可是她已經(jīng)殞身兩千年了!”
“以后可別在想什么方法去召喚她,要是她那么容易被召喚,怎么可能沒人嘗試?”
“再說了,就算您真的召喚了她,你忘了她是什么樣的神嗎?傳聞她心狠手辣嗜血狂魔……這樣的主兒您還是少招惹的好……”
凝竹一邊給云傾綰續(xù)茶一邊說著,全然沒注意到她這個主子的神情變化。
她魅淵……是嗜血狂魔?
魔神?呵,這名稱她倒是覺得不錯。
經(jīng)過凝竹的提醒云傾綰這才想起來,按道理就算是遠古的召喚陣也很難喚醒她,除非……
“小姐?你聽到我說的沒?可不許再去想魔神魅淵的事情了!眼下咱們該想的是兩日后再怎么應(yīng)付齊家!”
被凝竹打斷了思緒,云傾綰寵溺地笑了笑:“放心,我自有應(yīng)對?!?br/>
南城十里外,一座茂密的山林里,大紅華服的男子坐在陡峭的山崖上翹著二郎腿。
他身后突然出現(xiàn)一個黑衣少年郎,恭敬地彎下腰稟報道:“君上,打聽清楚了。那位姑娘是云家長女云傾綰,兩日后要嫁給北城齊家二公子。死的是云家二小姐云曼柔,云府已經(jīng)下令秘不發(fā)喪,并沒有追究云傾綰的責(zé)任?!?br/>
“原來她就是云傾綰?!?br/>
御天凜嘴角噙著笑,眸中的深邃讓人看不清。
“聽聞這是人間近來的一大盛事,四大家族都會派人前去道賀,云傾綰作為南城第一美人,許多人都準(zhǔn)備一睹芳容,順便趁機和四大家族的人拉攏關(guān)系。”
青無低著頭繼續(xù)說道,不敢抬眸去看自家主子的神情,生怕說錯了話惹他不悅。
早前君上忽然讓他去調(diào)查一個普通人的時候,青無就因為多嘴問了一句就被罰念魔神語錄一百遍。
“既是熱鬧,咱們也去湊湊?!?br/>
御天凜似乎心情愉悅,衣袖一揮,剛才還生機勃勃的山野頓時草木枯萎,整座山再無一點生氣。
他腦海里浮現(xiàn)的是云傾綰那個滿是傷痕的脊背,那一頭烏黑的秀發(fā)散落在身后,雖然看的不太清楚,但是肩膀上脖頸上手臂上,但凡露出來的地方?jīng)]有一塊兒是好的。
這樣一個看似弱不經(jīng)風(fēng)的女人,眉眼里全是殺意。
明明她自己就是個最弱的弱者,卻能談笑間將強于數(shù)倍的敵人絞殺于無形。
倒是個很有趣的人!
“阿嚏!”
靜園,正靜坐凝神的云傾綰忽然打了個噴嚏。
“小姐,可是著涼了?快披件衣裳?!?br/>
凝竹見狀連忙取來一件斗篷披在云傾綰的肩上將她包裹起來。
“無妨。凝竹可知離這里最近的深山老林是哪?最好是人跡罕至的那種。”
云傾綰估摸著這個時辰已經(jīng)入夜,找個機會溜出去應(yīng)該不難。
“深山?城外十里倒是有一座,不過那里很少有人去,聽聞時常有妖獸出沒,小姐問這做什么?”
凝竹歪了歪腦袋,一臉懵懂地反問道。
“十里……倒不算太遠。我出去一趟,今日鬧了這些事靜園應(yīng)該很安全沒人來打擾,你且守著等我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