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童戰(zhàn)盯著他,一臉嚴肅,“你不能答應他。”
他好不容易才死里逃生又活了過來,又怎么可以為了這種叛徒再次冒險?
當初知道他受了重傷被楚寒帶出去之后,他們不知道有多著急,童戰(zhàn)一直帶著鐵騎團的兄弟在尋找他們,可是,七公主那幾位夫婿卻似乎是有心不跟他們聯(lián)系。
思前想后他也想明白了,必然是他們鐵騎團里出了叛徒,所以楚寒他們直接把他也排除在可信任的行列之外。
他不怪他們不信任自己,他們和他畢竟沒有太多的接觸,他只恨不能盡快聯(lián)系上主子,一起把叛徒揪出來。
好不容易主子又回到他們身邊,他真的不希望主子再次去冒險。
現(xiàn)在外頭一片混亂,皇家軍也在四處搜捕鐵騎團的人,他們鐵騎團的人也是自身難保。
若是還要回皇宮去救人,這不是逼著主子往火堆里跳去嗎?
他知道主子心軟,若是尹律求他,他沒準會答應的。
可他怎么能眼睜睜看著主子去冒險?他絕不允許!
他盯著尹律,目光森寒:“你跟隨主子這么多年,到頭來卻背叛了他,到了現(xiàn)在,你還想為難于他嗎?”
尹律不說話,只是低垂眼簾,看著地上自己被晨曦拖出來的影子。
他知道確實為難主子,可是,他真的沒有辦法。
“你可以告訴我她是誰,可我現(xiàn)在不會為你冒險把她救出來?!币恢睕]有說話的江山忽然道,對上尹律猛然送來的視線,他的聲音平靜而淡漠:
“總有一日我會回皇城,若她能撐到那時候活著不死,我會幫你把她救出來,至于救出來后,她是死是活我不會理會。”
微微頓了頓,他又問:“她究竟是誰?”
“主子也認識的?!彼肋@已經(jīng)是主子對他所作出的最大讓步了,他背叛了他,死不足惜,難得的是主子居然還愿意幫他。
他們認識……江山從記憶里搜尋著所有可能的人,忽然他眸光一黯,沉聲問:“是賓歩淇云?”
尹律的目光柔和了下來,這會兒他的表情總算帶上了幾分輕松,以及一種徹底解脫的釋然。
“她一直被辰王控制,如我一般也是身中劇毒,她也知道她大哥在辰王的控制之下,這么多年以來她一直暗中在探查,想要找到我,只是一直沒有找到。”
“她不知道你是她大哥?”
尹律點了點頭,無奈道:“我不敢與她相認,在我沒有想到辦法解去我倆身上的劇毒之前,哪怕與她相認也于事無補?!?br/>
童戰(zhàn)并不想說太多狠心的話,可他不得不說:“賓歩淇云傷害過凌姑娘,主子不會救她的,你死了這條心吧。”
尹律依然看著江山:“我知道鬼醫(yī)和你們在一起,如果可以請他……”
“他不會答應你的?!鄙砗?,冷清淡漠的聲音響起,那道素影已經(jīng)飄然落在他的不遠處。
尹律回眸看著他,只見他面無表情,眼神冰冷。
“冥夜見到賓歩淇云只會二話不說一掌劈死她,想讓他救她,簡直是癡心妄想?!?br/>
尹律的心陡地沉了下去,他不再說什么,掌中漸漸凝聚起一股強悍的內(nèi)力。
一陣風吹過,揚起了地上的枯葉,也揚起了一地的塵埃。
尹律抬起頭,看著江山,唇邊掛著一抹淡然的笑,掌中的內(nèi)息越聚越濃。
他輕吐了一口氣,淡言道:“主子,屬下這一生最開心的事,便是跟隨主子和兄弟們出生入死這么多年,可是,屬下這一生最不幸的,也是因為跟了主子。”
往事悠悠如云煙,有些事,或許真的不能強求。
“屬下背叛了主子,死不足惜,若有來生,屬下一定會用一輩子去償還主子這么多年以來的知遇之恩。”
右掌揚起,他閉上眼,蓄滿內(nèi)力的一掌重重往頭頂擊去……
清風依然一陣一陣吹過,卷走了樹梢上那片枯萎的葉子。
枯葉在風中飄飄揚揚,最終落在地上,過不了多久也會塵歸黃土。
或許人的一生也是這樣,不管曾經(jīng)擁有過多少光芒,最終也只能化成一片塵埃。
……
賓歩淇云在自己的尖叫聲中醒來,醒來時額上臉上全都是密密麻麻的細汗。
她低喘了兩口氣,執(zhí)起衣袖隨意抹了一把,不知道心里為什么會這么不安,也不知道夢里的一切是不是真實。
她其實已經(jīng)有很多年沒有見過她大哥,所有的記憶還停留在當年。
那時候大哥也不過是個十一二歲左右的小男孩,帶著她流浪街頭,雖然過的是貧苦的日子,可卻成了他們這一生中最美好的記憶。
她不知道他如今長什么模樣,也不知道他究竟是誰。
自從被辰王控制了之后,她就沒再見過她大哥,可她知道她大哥還活著,因為大哥每年會給她寫一封信,她認得那是大哥的筆跡。
他很小的時候字跡還很丑,可是到了今年,已經(jīng)變成蒼勁有力的一手好字。
這么多年來,她可以從中看到他成長的軌跡。
她的大哥還活得好好的,剛才,不過是一個噩夢。
只是在夢中見到一個面容模糊的男子一掌拍在自己天靈蓋上,死在自己的掌中。
她深吸了一口氣,爾后又重重吐出。
只是夢而已。
還想拿衣袖擦去額前的汗,鬢角的發(fā)絲卻忽然被一股急速的氣流飄起,她臉色一沉,忽然一掌拍在床上,迅速往床邊退去。
“唰”的一聲,一道劍氣從她剛才所坐的位置劃過,劃落了她幾縷來不及躲避的青絲。
青絲如霧,輕飄飄跌落在床沿上,賓歩淇云眸光一黯,迅速從床上翻了下去,抽出床邊的長劍,“唰”的一聲指向來人。
“你做什么?”盯著闖入的人,她瞇起眼眸,沉聲道:“你以為殺了我就可以見到他了嗎?”
“是你害死了他,你這個騙子!”許世明月握緊手中的長劍,刷刷數(shù)招又向她迎面刺去。
賓歩淇云腳步錯開,手腕一挑,提劍相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