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他的話,葉詢的臉色漸漸黑了下去,他這哪是喝一點點酒,明明已經(jīng)喝的爛醉如泥了。
“路遠晨,我送你回家吧?!比~詢伸出手拿過對方放在沙發(fā)上的衣服,一伸手想要去扶路遠晨。
見狀,路遠晨胡亂的揮舞著臂膀,將他遞過去的手猛地打開了。
“不要,我不要回去,都叫你不要管我了,你干嘛還站在這里,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是你姐夫了,你沒有必要管我……”路遠晨將臉埋在沙發(fā)的縫隙里面,用含糊不清的聲音說道。
見拉不走對方,葉詢無聲的嘆了一口氣,索性也一屁股坐在了沙發(fā)上,他將雙手交叉放置在身前,微微轉(zhuǎn)過頭,“是不是……葉語重新和方嘉正在一起了?”
聽見自己母親不太清楚的描述,外加上路遠晨現(xiàn)在這個樣子,葉詢已經(jīng)將可能發(fā)生的事情猜了個七七八八,除了這樣一個結(jié)果之外,大地沒有其他會讓路遠晨如此失態(tài)的原因了。
聽見方嘉正這三個字,半趴在沙發(fā)上的男人猛地一下坐了起來,他雙目狠狠地盯著某一處,眼睛泛紅。
“葉詢啊,你說你姐姐為什么愿意相信一個人渣,也不愿意相信我會一輩子照顧她?”說這話時,一向意氣風(fēng)發(fā)的路遠晨頹廢極了。
葉詢其實并不擅長安慰別人,看出身旁人的難過,他交握在一起的手指稍稍用力的幾分。
“路遠晨,我姐的心思難道你不明白嗎?”
“呵呵……”
隨著葉詢話音的落下,緊接著響起來的是一聲充滿嘲諷意味的笑聲,“我也以為我很明白她的心思,可是當(dāng)我看見她的身體離方嘉正那樣近的時候,我才發(fā)現(xiàn)其實我一點兒也不了解她,葉詢,我一點兒也不了解你的姐姐……”
說完后,路遠晨晃晃悠悠的爬起來,邁開腳步跌跌撞撞的走到酒架旁邊,一伸手取下一瓶威士忌,打開后不往杯子里面倒,直接一仰頭就喝了起來。
葉詢見裝,連忙走過去,試圖將他手里面緊握著的瓶子奪過來,這一次,路遠晨已經(jīng)有了準(zhǔn)備,不會再輕易的就將酒瓶放手讓他奪走。
“你干什么,你要喝了自己取?!甭愤h晨將威士忌小心翼翼的藏在身后,一臉戒備的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那模樣就像是,葉詢此時此刻正在搶奪的是他最心愛之物一樣。
“路遠晨,”葉詢猛地捏住他的雙肩,壓低聲音吼道,“你能不能清醒一點,這個世界上有什么過不去的事情,值得你將自己喝的要死不活嗎?”
“你不懂,”路遠晨臂膀用力,試圖掙脫對方的鉗制,他嘗試了幾次無果后,索性不再動了,“葉詢,你根本就不懂我現(xiàn)在心里面的感覺……”
“這里……”路遠晨伸出手指了指自己心臟所在的位置,“這個地方,我這個地方現(xiàn)在痛的都要死了……”
人在沒有擁有愛情的時候,覺得那些一個人離開另外一個人之后就活不下去的事情很搞笑,可是現(xiàn)在,當(dāng)事情真正發(fā)生在自己身上的時候,路遠晨才發(fā)現(xiàn),原來那不是搞笑,而是真的有可能會發(fā)生的事情。
就好比現(xiàn)在,他真希望自己喝死在這里。
葉詢定定的看著面前人,忽然,他松開了對方的肩膀,轉(zhuǎn)身走到茶幾旁邊打開水壺里面放著的涼水,猛地一下對著路遠晨的臉潑了過去。
透心涼的感覺從腦袋上傳來的時候,路遠晨搖搖晃晃的身體一瞬間就僵硬住了,他一動也不動的站在原地,指尖握著威士忌酒瓶的手忽然松開,透明的玻璃瓶在空中劃出一個優(yōu)美的弧度后,重重的摔落在了地上,發(fā)出一聲刺耳的響動。
“你現(xiàn)在清醒一點兒了嗎?”放下水壺,葉詢將雙手插進西裝褲兜里面,他抬起頭看著站在自己對面的男人,問話時,聲音冷的就像是剛剛他潑出去的那壺水一樣。
路遠晨就那么愣愣的站在那里,一直都沒有回話,過了好長時間后,才緩緩蹲下身子將頭埋在膝蓋里面,失聲痛哭了起來。
見狀,葉詢沒有再繼續(xù)開口說話,他知道,現(xiàn)在才是路遠晨真正發(fā)泄自己情緒的時候,等他將心底里面全部的難過和委屈都哭出來的時候,大抵就能夠冷靜下來和他好好談一談了。
其實流眼淚并不是女人獨有的宣泄方式,對于男人來說,這也是一個很好的法子。
葉詢就靜靜地陪在旁邊,路遠晨平復(fù)情緒的時間很快,少頃之后,他緩緩從地上站了起來,邁開腳步走到沙發(fā)上,頹然的痰濁了下去。
葉詢拿起桌子上放著的紙巾,遞給對方擦臉,路遠晨并沒有接,而是順著他的手看向了他的臉,輕聲開口,啞然詢問道,“葉詢,你說……我是不是真的應(yīng)該放棄你姐姐了?”
“你想放棄她嗎?”這個問題葉詢不好回答,只得將其又拋了回去。
單從自己的角度來看的話,葉詢當(dāng)然是希望路遠晨不要放棄的,對于現(xiàn)在沒有了美麗外表的葉語來說,已經(jīng)失去了最讓她驕傲的東西,如果在失去路遠晨,那么他的姐姐是真的一無所有了。
“我不想,”路遠晨說的斬釘截鐵,“我們兩個人好不容易才走到了這一步,我是真的……真的不想放棄她,可是我也知道,感情并不是我想怎么樣就怎么樣的,葉語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了方嘉正,她不要我了……”
說到最后,這個男人的語氣中帶了些許哽咽不能自持的意味。
“路遠晨,如果你打心眼里面真的這樣認為,那么……我姐姐就算是愛錯人了。”葉詢淡淡的說道,他稍稍低下頭,垂下來的發(fā)絲將眼睛遮擋住了。
“你是什么意思?”路遠晨猛地抬起頭來,一動也不動的看著他。
“方嘉正這樣的人根本就配不上葉語,而且,和你在一起之后,葉語是看不上其他人的。”葉詢盯著茶幾上鐵桶里面放著的冰塊,輕聲開口分析道,“如果我猜的沒有錯的話,他應(yīng)該是在利用路遠晨比你離開。”
“逼我離開?還不是不要我了。”路遠晨嘴角邊露出一絲苦笑。
“這是不一樣的,他不是不要你了,相反,而是擔(dān)心你不要她了,葉語一向是個驕傲的人,如今她毀容了,喪失了驕傲的資本,也喪失了能夠?qū)⒛阋恢绷粼谏磉叺淖孕?,與其以后被你拋棄,她肯定覺得,倒不如現(xiàn)在先拋棄你好了,而且……”
說到這里時,葉詢頓了頓,靠近路遠晨些,方才開口繼續(xù)說道,“在我姐姐心里面,她現(xiàn)在覺得自己配不上你?!?br/>
聽到葉詢說出這些話,路遠晨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難道和方嘉正在一起,她就不會擔(dān)心他拋棄她嗎?”
“不會,”葉詢平視著對方的眼睛,“因為她根本就沒有把那個人放在心里面,住在葉語心里面的人是你?!?br/>
有些道理其實路遠晨并不是不明白,可是人一旦鉆了牛角尖,就算是十頭牛也沒有辦法將其拉回來。
“葉詢,我想一個人靜一靜?!甭愤h晨將臉埋在掌心,任憑眼淚繼續(xù)無聲的掉落。
“可以,不過你要先給我媽打一個電話報平安,她很擔(dān)心你?!?br/>
被葉詢這么一提醒,路遠晨才猛然記起這件事情,離開一樣的事情,他的情緒崩潰到了極點,連招呼都沒來得及和葉語的母親打一個,就匆匆離開了。
“我知道了?!甭愤h晨輕聲回答了一句,而后從兜里掏出手機,撥打了葉母的電話。
醫(yī)院病房里面,葉母坐在辛影病床前愁容滿面,這段時間發(fā)生了太多不好的事情,她一邊要為辛影擔(dān)憂,另外一邊要為自己的女兒傷心。
因著家里面亂做了一團,工作上的事情都被耽擱了。
辛影瞧見她緊緊皺起來的眉頭,心下一軟,忍不住開口安慰道,“媽,你不要擔(dān)心,說不定現(xiàn)在葉詢已經(jīng)找到路遠晨了?!?br/>
“希望如此吧,葉語這孩子做的真是太不對了,遠晨這孩子是真的好,從他病還沒有完全好就一直陪在她身邊,你說她怎么就不知道珍惜?”葉母越說眉頭皺的越緊,最后輕輕搖了搖頭,長嘆出聲。
聽見葉母說的話,辛影忽然發(fā)現(xiàn),這個做母親的其實一點兒也不了解自己女兒心里面的想法。
“媽,其實我能夠理解葉語的做法,你想啊,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有以前那么好看了,甚至可以說是……是丑的,”說出丑這個字眼時,辛影有些不忍,“對于這個時候的她來說,既是最自卑的時候,又是最容易患得患失的時候,我們應(yīng)該體諒她在當(dāng)下做出來的所有舉動,慢慢用愛去感化她那一顆敏感的心。”
葉母聽見辛影口里面說出這番話,抬眼看向她時,眼睛里面充滿了感激之情,“小影啊,謝謝你開導(dǎo)媽媽,也謝謝你能夠如此理解葉語,真希望遠晨也能夠像你一樣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