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五,諸事皆宜。
東方天際微亮,露出第一縷霞光。
“快看!六大宗派的樓船!他們一道來了!”
整個浮空山觀云峰都沸騰起來,慕煙華跟著其他人一般抬頭仰望,只見六艘巨大的樓船憑空而來,速度不慢,很快到了頭頂,投下六個方圓數(shù)里的陰影。
樓船行駛無聲無息,卻帶著強烈的壓迫之意,就這么懸停在半空,離得近的人,幾乎要喘不過氣。
六艘外表相差不多、足有里許長短的樓船一字兒排開,透過半透明的銀白色護(hù)罩,清晰可見船身上鐫刻著不同的圖騰,一看便知屬于哪個宗派。
碧浪托月神水宮,青天黑日天魔宗,陰陽雙魚太元宗,血海無涯鬼王宗,青銅藥鼎藥宗,白玉書簡正一派。
雖是上輩子已見過一回,再次看到這飛行法器,慕煙華仍是心底起了波瀾。
凡器之后是寶器,寶器之上才是法器。
無論何種法器,已是有了獨特的配套秘法。使用之人至少要突破至筑基境,用血煉或神煉之法將其收入丹田,日日用真氣溫養(yǎng),自當(dāng)如若臂使,跟著主人血肉神魂相連,發(fā)揮出最大的威力。
凡器、寶器基本無法收入體內(nèi),百花谷的桃花迷障另辟蹊徑,算是個別的例外了。
“不愧是六大宗派,這六艘樓船齊出,每一刻消耗的上品靈石數(shù)以萬計,真真大手筆?!?br/>
慕煙華耳聰目明,將身周諸人的竊竊私語聽了個清楚。
“六大宗派有自己的靈石礦,聽說便是一個外門弟子,每個月都能分到十枚上品靈石。跟著發(fā)放給宗門弟子的數(shù)目相比,這點靈石根本不算什么?!?br/>
“大伙兒聚集在此地,想要順利通過入門測試,成為六大宗派一員,除了沖著那些頂級功法之外,不就是為了豐厚的修煉資源么?”
“嗡!”
六艘樓船齊齊一停,半透明的銀白色護(hù)罩散了開來,封閉式的艙門向著兩邊退開,門后各自立著數(shù)名修士。多的十來人,少的七八人,緩緩地行出船艙,向下俯視著整個觀云峰。
慕煙華粗粗掃過一眼,大多瞧著有些眼熟。
神水宮是六大頂級宗派中,唯一一個女子為掌宗的,雖則同樣招收男弟子,但在宗內(nèi)普遍地位不高,許多緊要位置都是女子當(dāng)家。
這一次前來浮空山,領(lǐng)頭的是一位四十出頭的黑衣女子,樣貌普普通通,一直板著一張臉,沒什么表情。
這黑衣女子身后三男五女,上一回慕煙華送徐妙音回去,遇到的那一位方姓女修亦在其中。那緊緊挽著方姓女修胳膊,睜大了眼睛向著下面張望的黃衫少女,不是多時不見的徐妙音又是誰?
天魔宗、藥宗、鬼王宗、正一派這幾個,慕煙華都不是太了解,很快便將視線移開,轉(zhuǎn)向太元宗所在的樓船。
這一眼看去,便讓慕煙華瞳孔狠狠一縮。
想不到太元宗這回來的人竟是他。
白袍纖塵不染,墨黑烏發(fā)披肩,眉目干凈清朗,面上總是帶著和煦微笑,正是她記憶中最為熟悉的模樣。
司若白,太元宗內(nèi)門長老之一。
慕煙華上輩子的授業(yè)恩師。
慕臨淵百歲大壽,司若白身為慕煙華師尊,自然在慕煙華盛情邀請之列。
司若白當(dāng)初是怎么說的?
為師近日偶有感悟,需要閉關(guān)靜思一段時日。
閉關(guān)靜思?可真是百試百靈的好借口!
現(xiàn)在想來,以司若白在太元宗的身份地位,如何會不知宗門接下來對慕家的行動?提前閉關(guān),不過是想避開此事罷了。
慕煙華看著司若白,一時陷入回憶里,眸光不自覺地銳利起來。
司若白倏然轉(zhuǎn)頭,朝著慕煙華望過來。
慕煙華一驚,瞬間垂下眼簾,錯開司若白的視線。
司若白眉間略略一蹙,目光來回掃視了一周,卻再沒有方才那被人盯住的感覺。
暗自壓下心頭疑慮,司若白轉(zhuǎn)向另外幾大宗門的領(lǐng)頭人:“時辰差不多了,不知諸位可做好了準(zhǔn)備?”
幾人紛紛點頭應(yīng)是。
司若白溫和一笑:“那便由我先開始?”
“司長老請便?!?br/>
“理應(yīng)如此,司長老先請?!?br/>
司若白寬大的袍袖一揮,揮出一道耀眼金光,匹練一般落在觀云峰峰頂,發(fā)出沉悶的重物落地之聲。金光逐漸散去,顯出來一塊青黑色的石碑,緩緩漲大成九丈長、兩丈高,矗立在空闊的峰頂不動了。
剩下的幾位領(lǐng)頭人對視了一眼,紛紛揮動袍袖。
同樣的金光幾乎不分前后,一道緊接著一道,疊在司若白立下的石碑之上。
幾息之后,璀璨金光終于完全散開。但見一座九丈長,二十丈高的青黑色石碑靜靜立在原地,中間嚴(yán)絲合縫,根本瞧不出是六塊石碑拼接而成。
三個金色的大字慢慢浮現(xiàn),出現(xiàn)在石碑最上方。
青云榜!
“青云榜”三個大字一出,包括慕煙華在內(nèi),所有人都感覺到身上的銘牌開始發(fā)熱發(fā)燙,隱隱跟著那石碑有了聯(lián)系。
好似眨眼工夫,空白的石碑上忽而出現(xiàn)了無數(shù)金色絲線,一團(tuán)一團(tuán)像是雜亂的線頭,若隱若現(xiàn),在內(nèi)部翻滾著游移著,最終化作一個個名字。
“今日五月初五,太元宗、神水宮、正一派、藥宗、鬼王宗、天魔宗在此立下青云榜。但凡符合條件之人,只要領(lǐng)到了身份銘牌,名字便已記入青云榜內(nèi)?!?br/>
司若白溫和的聲音響了起來,音量并不很高,卻毫無阻礙地傳入每個人耳內(nèi)。
“承蒙神水宮、正一派、藥宗、鬼王宗、天魔宗幾位長老抬舉,就由我來說一說本次入門測試規(guī)則?!?br/>
“本次測試共分兩關(guān),采取積分制記錄成績,上不封頂。第一關(guān)測試就在這十萬里浮空山,諸位進(jìn)入浮空山中獵殺妖獸,獲取妖核。煉氣境第一重天的妖核計一分,至煉氣境大圓滿,每提升一個境界,可得前一個境界雙倍積分。也就是說,煉氣境第二重天的妖核計二分,煉氣境第三重天的妖核計四分,以此類推?!?br/>
“先天境第一重天的妖核,一萬積分!先天境第二重天的妖核,二萬積分!先天境第三重天的妖核,四萬積分!依然是前一境界的雙倍積分!只需將得到的妖核靠近身份銘牌,身份銘牌自會分辨氣息,自動記錄諸位成績,在青云榜上出現(xiàn)相應(yīng)的排行。”
“除了獵殺妖獸賺取積分,在這方圓十萬里的范圍內(nèi),還藏著一千枚特殊的玉符,諸位可去細(xì)心尋找。一枚玉符同樣計一萬積分。”
司若白右掌一揚,拋出一物,用真氣裹著懸浮在半空,“諸位請看,這就是那特殊玉符的模樣。”
巴掌大的青色玉符,上面像是流淌著水紋,可以感覺到一點清涼的氣息。
司若白收回玉符,面上笑意加深了些。
“這玉符無法讓身法銘牌自動計分,更無法收入芥子袋屏蔽氣息,需帶回觀云峰才可獲得相應(yīng)積分。我不管諸位用何種方法,使何種手段,只要平安回到此地之人,拿出玉符就可計分?!?br/>
“對了,所有妖核只可記錄一次,重復(fù)記錄無效,但諸位的身份銘牌——呵!這身份銘牌上的秘密,還是由諸位自己去發(fā)現(xiàn),我便不再贅言?,F(xiàn)下為辰時一刻,十日后的辰時一刻,倘若諸位還未回歸,就算第一關(guān)測試失敗?!?br/>
“至于第二關(guān)的內(nèi)容,容我暫時保密?!?br/>
“諸位,請!”
司若白一番話說完,便一甩袖子,轉(zhuǎn)身進(jìn)了艙內(nèi)。他身后的數(shù)名太元宗門人見狀,很快跟了上去。
樓船的艙門緩緩合上。
其他幾個宗派之人互相望了望,不約而同紛紛仿效。
這瞬息工夫,慕煙華身周已是空空如也,除了韓烈之外,全部投身進(jìn)入了山林之中。
“煙華,你有何打算?”韓烈踟躕著,終是出聲問道。
慕煙華淡淡一笑,徑直道:“我想獨自去碰碰運氣,怕是無法與你同行了?!?br/>
韓烈似是松了一口氣:“我也正有此意——十日后再見?!?br/>
慕煙華輕輕頷首:“到時見。”
目送韓烈閃身竄入林中,慕煙華隨意選了個方向,施展浮光掠影身法,化作一道朦朧虛影,無聲在樹木之間穿行。
行進(jìn)中,慕煙華遇到了不少人,亦遇到了數(shù)頭妖獸,她都沒有多加理會,直接越了過去。全速奔行了半個時辰,深入了山林之內(nèi),終是再未撞上其他人。
慕煙華停了下來,順手摸出懷中的身份銘牌,再從芥子袋中取出一枚以前獵殺妖獸得到的妖核。
煉氣境第八重天的土屬妖核,輕輕地碰觸身份銘牌。
身份銘牌毫無反應(yīng)。
慕煙華收回妖核,并不覺得有何意外。
倘若這么好鉆空子,那六大頂級宗派便可全體撞墻了。新獵取的妖核跟著存放了一段時間的妖核,當(dāng)然是有些區(qū)別的。
身份銘牌的秘密么?
慕煙華把玩著手中的深青色牌子,唇邊露出一抹微妙的笑意,似諷非諷。
那玉符不知往何處去尋,不如先獵殺幾頭妖獸。
作者有話要說:天下風(fēng)云出我輩,上輩子很多名人都要一一出現(xiàn)咯!O(∩_∩)O~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