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053 亂葬
梧心卻是笑了,淺淺的,清澈無玷,恍若出塵絕世的仙子,卻又妖嬈絕代如誘惑致命的曼陀羅。請(qǐng)記住我們的網(wǎng)址)
“皇上還需再問嗎?”她沒有回答。
鳳泠緩緩的合上了眼睛?!澳憔故侨绱说氖煜?,熟悉得讓人覺得可怕;又是如此的陌生,陌生的讓人覺得可怕……”
熟悉嗎?梧心冷冷一笑。再熟悉,也喚不醒你的罪。
卻見他忽地睜大了眼睛,鳳目直直的看著她,清清楚楚的一片警告之色:“今天的話,朕權(quán)當(dāng)沒有聽過?!?br/>
梧心低首,輕輕一笑,那一笑之中,竟是含了多少的滄涼無奈:“有些話,奴婢也想當(dāng)作沒有聽過?!菢?,也許,奴婢會(huì)活得快樂一點(diǎn)……”
鳳泠一僵,口中卻只是淡淡道:“朕今日不想再看見你,喚林福安進(jìn)來侍候罷!”
不想看見她……也好!她也不愿對(duì)著他的嘴臉。她怕,再多呆一會(huì),滿腔的情緒便會(huì)忍不住的傾瀉而出。
自己的情緒……也許,需要找個(gè)地方去宣泄?
梧心默默告退,腳步,不期然的移向了東面。
果不其然,在東宮外截住了那抹玄色身影。
他似是對(duì)她突兀的出現(xiàn)沒有感到一絲奇怪,只是淡淡笑問:“你是來等我還是鳳城的?”
梧心燦然一笑?!澳闶裁磿r(shí)候也學(xué)會(huì)了吃這些干醋了?”眸光一轉(zhuǎn),卻又正色道:“可以帶我去一個(gè)地方嗎?”
她知道,即便是要推掉太子的課,他也不會(huì)拂她的意。
只見他在東宮交代了一聲,回了出來,笑得和煦如明媚驕陽。“說罷,去什么地方?”
梧心淺淺一笑?!皝y葬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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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葬崗,即是死囚挫骨揚(yáng)灰后灑落的地方,位于京都城外之北。
天朝律例,死囚不得留全尸,抄斬后須于亂葬崗挫骨揚(yáng)灰,撒于亂葬崗,死后以毫無尊嚴(yán)可言的方式歸入黃土。
梧心靜靜佇立亂葬崗前,扯進(jìn)了身上的披風(fēng)。
風(fēng)起了,帶起了陰風(fēng)陣陣。
“我看見了,慕氏九族的骨、肉,灑滿這片卑賤的土地,任人踐踏。”
鳳非沒有說話,而是輕柔的牽起了她的手,淡淡道:“你隨我來吧。”
梧心沒有說話,輕輕點(diǎn)首,目光沒有焦距的望向那一片遍布血腥冤魂的土地。
她任由他溫暖的大手牽著自己漸變冰冷的小手往前走著,來到一塊微微隆起的地方。
梧心緩緩蹲下,只見那里豎起了一塊小小的木牌:“慕氏穎然之墓。”
梧心愕然,回首,只見鳳非淡淡的笑著,恍惚夾雜了絲絲悲憫。
“宮中的人把你的身體丟出來的時(shí)候,我讓他們把你的身體交給了我?!?br/>
梧心啞然,想笑他傻,笑他癡,眼中卻是酸酸的。
“你又何必如此?”
死是忌諱,亂葬崗更是忌諱中的忌諱,他身為金貴王爺,卻在亂葬崗親手“救下”她的身體埋葬,卻是為何!
鳳非只是幽幽笑道:“我疏通了那日行刑的主刑官,讓他把慕相夫妻葬在了旁邊。可惜……還是要挫骨。這是我能為你做的了?!?br/>
“你……”梧心仰首,強(qiáng)行咽下了滾到眼邊的淚珠,卻是說不出一句話來。
“我什么?”鳳非低低一笑,蹲坐在她旁邊,一手把她散落的鬢發(fā)繞到了耳后,仿佛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敖憬恪阆嘈艈??世間非無情?!?br/>
梧心呆住。她還可以相信嗎?也許,她已相信,只是不愿接受。
忽然,想起了那日湖畔他對(duì)鳳泠說的話:“皇上無情,并不代表臣弟無義?!?br/>
便是……如此嗎?
雙膝一軟,梧心霍地跪下,對(duì)著那“墓”叩了三個(gè)響頭。
力道之大,令額頭現(xiàn)出了一行血絲。梧心卻是恍若未覺,眸光晦暗難明,幽幽一笑,話音陰惻惻的:“我最后一次叩別你們,也叩別慕穎然。從今以后,只有梧心存活于這世上,梧心會(huì)為你們報(bào)仇,再也沒有任何事會(huì)左右梧心了?!?br/>
驀地,仰天大笑。笑聲,竟如幽靈一般,陰森可怖,讓人不寒而栗。
“世間有情有義又怎么樣,他無情,我何須有義!”
鳳非眸光一閃?!敖憬恪?br/>
梧心卻是笑得更燦爛了,如盛開的罌粟,絕美而至毒,讓人一旦深陷便無法自拔?!八麗鬯慕?,我便讓他的江山變成亂葬崗;他把慕氏九族丟棄于亂葬崗之中,我便在亂葬崗上為他蓋棺吧!”
鳳非緩緩合上了眼蓋,不讓她看見眸中的悲憫感傷。他,是深陷進(jìn)去了,和她一起,掉到了地獄中去。
也罷,她要恨下去,便迷迷糊糊的恨下去罷。自己又何苦去動(dòng)搖她唯一支撐著生命的信念?
開眼,鳳非輕輕拉過她的手,扶著她站了起來。
梧心沒有一絲反抗,順從的站了起來,只是雙目依舊望著那塊隆起的土地。
“怎么了?”鳳非輕輕問?!斑€是放不下嗎?”
梧心搖了搖首,淺淺一笑?!安??!?br/>
不著痕跡的掙脫了他的手,又低低道:“我不過是不想忘記,這一個(gè)誓言?!?br/>
她不會(huì)再讓自己動(dòng)搖了,也不會(huì)做任何的傻事了。
那個(gè)人說的每一句話,都不會(huì)讓她對(duì)自己的信念有任何的懷疑了。那個(gè)人……又怎會(huì)有情義?他,只有江山,只有稱霸。
與鳳非在宮門前無聲的分別,梧心拖著沉重的步子回到了永巷。
永巷中,幽深不見天日,一如她的心。
推開了屋子的門,卻是赫然發(fā)現(xiàn),自己的屋子又來了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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