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zhuǎn)頭,林霖趕緊消息給林爸爸,‘我自己回家了,爸你別來接我了?!?br/>
許禾轉(zhuǎn)頭給許晉了微信:姐,你的車借我開回去。
兩人相視一笑,神情各異。
第二天該上課上課,該點名點名。一點沒變,就是沒喊林霖起來回答問題了。
林霖和宋清清從四樓下來,經(jīng)過側(cè)門的小操場的時候,看見一群人圍在那里,好像有什么活動似的。
邊上一個藝術(shù)系男同學飛奔跑過去,一邊跑一邊喊:“是肖櫻在那邊畫畫,快點看看去!”
宋清清家里有錢,是用錢堆出來今天的品性的,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從小就往名媛上培養(yǎng),可是培養(yǎng)出來了一個混世魔王,她眼睛一斜,嗤笑了下,轉(zhuǎn)頭問:“去不去看看?”
林霖頓了頓,“不好吧?”
宋清清露出鄙夷的神色,“看她弄出什么幺蛾子?聽說她也參加那什么時代杯了,說是要誓拿獎杯?!?br/>
林霖頓時來了興趣,拉著宋清清道:“那去看看吧!”
從人群中擠進去,只見肖櫻穿著白色羊羔外套和呢子短裙,洋紅色小皮鞋搭配著精致的妝容,巨大的畫布支在畫架上面,立在操場最中間,最重要的是畫布上方夾了一個手機,正對著肖櫻。
林霖不恥下問:“那在干什么???”
宋清清還沒有回答,邊上一個女孩子怪笑兩聲,“在直播哦!人家可是咱們院花?!?br/>
林霖點點頭,看見手機屏幕的確是直播間,似乎人還不少。
宋清清問:“她在直播的畫是時代杯參賽的嗎?”
邊上的女孩子點點頭,“聽說是的。”
宋清清笑了,轉(zhuǎn)頭林霖擺擺手,示意她看畫。
肖櫻是油畫專業(yè),雖然技巧也好,但是有些輕佻,一邊和粉絲在逗趣,一邊在上色,時不時的對邊上的同學眨眨眼。
這里聚集的男生比女生多的多,雖然有幾個進來看看的女孩子,一瞧見肖櫻,翻了個白眼就走了,就連剛剛給宋清清和林霖解答的女孩子也走了,只剩她們兩個光禿禿的站在一群男生的歡呼聲中。
林霖認真的看著肖櫻畫畫,盯了畫布半天,肖櫻好像也感覺到了,轉(zhuǎn)頭對林霖笑笑。
忽然看見肖櫻的臉,林霖嚇了一大跳,趕緊回以微笑,然后拉拉宋清清,準備走。
哪知道肖櫻忽然走過來,對林霖道:“你好,是漆畫班的林霖?”
宋清清這時候走出來,“肖櫻同學不認識我們也是應該的,我是林霖,她叫宋清清?!?br/>
肖櫻:“······”
林霖說那什么,我們得去吃飯了,拉著宋清清逃也似得跑了。
宋清清被拉的大喘氣,跑了很久才停下來,心想這作妖作到這里來,要不是衛(wèi)言,他們和這種人也一點關(guān)系搭不上,越想越討厭衛(wèi)言。
林霖明白肖櫻故意找她,也是因為上一次在餐廳給秦筱筱臉子了,加上許禾鬧的那一出,大約秦筱筱都要恨死林霖了。
雖然林霖已經(jīng)很小心翼翼在和衛(wèi)言以及秦筱筱遇上了,可是肖櫻卻是抬頭不見低頭見,每天在教學樓都能看見幾次,雖然肖櫻從來沒有注意過她,這梁子差不多是結(jié)大了。
不過林霖也沒什么時間在這上面折騰了,眼看就要截稿了,現(xiàn)在最后一層色上去,就剩磨漆了。
但是林霖用的是生漆,這東西有毒性,時間長了,特比容易中毒,但是細細打磨出來,又精細又有關(guān)澤。
宋清清慢慢吃完飯,問:“你的畫干了沒?”
林霖嘆口氣,“沒干?!?br/>
“放幾天了?”
林霖想了想:“明天才干,還要慢慢磨漆,擠點時間應該可以?!?br/>
宋清清嘶了一聲:“六樓就是晚上不開門,要不然來的及?!?br/>
林霖唔一聲,想起來許禾說的那個小屋,要不然挪到小屋里面去,多花時間慢慢打磨,保準沒問題,可是怎么開這個口呢?
宋清清安慰她:“要不然我明天一起幫你磨漆?!?br/>
林霖感動的點點頭。
但顯然第二天一到,宋清清提踏著小皮鞋,一路就跑遠了,把昨天對林霖的誓言拋到腦后。
林霖沒有辦法,只好背著包繼續(xù)在六樓磨漆。
6o3這地方就是漆畫畫室,平常來的人極少,都怕生漆過敏,一過敏全身都熱,并且癢,難受的很,所以這里安安靜靜,很適合畫畫。
林霖把口罩扒拉下來,聽見隔壁大四教授歇斯底里的聲音,想起了許禾。
許禾這時候在賀韌辦公室里坐的心慌,游戲也玩不下去,論文也寫不下去,思來想去,還是去隔壁瞧一眼吧。
走到窗戶邊,許禾偷偷摸摸往里面瞧,正好看見林霖扭頭看窗戶這邊。
兩個人對視了一分鐘,許禾臉紅了,假裝什么都沒看見,往衛(wèi)生間方向走。
林霖也假裝什么都沒看見,然后戴上口罩繼續(xù)磨漆,可是手抖的差點磨破了,嚇得趕緊收手。
偌大的畫室里面,只聽見磨漆的刺刺拉拉聲,膈應的許禾難受極了。
他想了想,然后走進去,抬眼一看林霖的畫,顏色淡雅,采用傳統(tǒng)手法,是現(xiàn)下比較流行的,許禾不禁點點頭,問:“林霖,這次比賽,你怎么看?”
“比賽很激烈?!绷至貓远ǖ狞c點頭,口罩下面的緋紅不敢讓人瞧見。
許禾裝模作樣又問了幾個問題,忽然想起來下個星期一就截稿了,看見林霖還在磨漆,忍不住道:“你這樣來得及嗎?”
林霖點點頭:“擠點時間應該夠了?!?br/>
許禾嘖嘖,簡直就是送上門的,故意咳嗽一聲:“要不然我?guī)湍闼偷叫∥菽抢铮忝刻焱砩隙伎梢阅テ?,那里正好也比較濕潤,不像畫室這里干燥?!?br/>
林霖遲鈍的現(xiàn)氣氛有一些曖昧,“好······”
許禾眼里精光必現(xiàn),再咳嗽兩聲:“正好等會晚上我就幫你送過去?!?br/>
林霖想這又幫了一次忙,要不要再請他吃飯?
許禾見林霖沒答應也沒反駁,自顧自的給自己找理由,說道:“不是我說,你這樣在畫室修修補補沒法子趕上時間的,我讓你參賽的,我也有責任,你畢竟是我學生還是師妹,我看你畫也很好,不獲獎可惜了。”
末了,許禾又道:“再說你這在我那里放著,顏色也會鮮艷一些?!?br/>
林霖聽完,抬頭真誠的看著許禾,“師兄,你真厲害?!?br/>
許禾一口血噎在喉嚨里面,上不來下不去,強作微笑,然后指著畫板道:“來,搭把手,和我抬下去?!?br/>
林霖趕緊點點頭,手忙腳亂的把畫板抬起來。
許禾也伸手準備搬畫板,林霖哎呀一聲趕緊道:“別!這是生漆!?。 ?br/>
許禾一愣,隨即立馬反應過來,心里直罵娘,轉(zhuǎn)頭就去隔壁衛(wèi)生間洗手,但是很快就手腕子上就起了一塊塊紅疹子,又癢又熱。
林霖看見許禾的模樣,就知道他肯定是生漆過敏,然后趕緊跟過去看看。
這時候,許禾已經(jīng)從衛(wèi)生間出來了,站在門口用手絹扎著手腕。
林霖有些愧疚,“對不起,都是我······”
許禾嘆口氣,臉色比之前要難看一些,但還是艱難的保持的微笑。
林霖更加難過了,從口袋里拿出一小袋黃橙橙的東西,遞給許禾。
許禾挑眉,仔細打量著那個包在保鮮袋里面的東西,問:“這是什么啊?”
林霖解釋:“這是植物油,你擦一下吧!”
許禾搖搖頭,這才知道林霖是讓他用植物油把手上的大漆給擦干凈。
“沒用,我是易過敏,只有沾到一點點就會這樣。”
說話間,許禾的眉眼不知道為何落寞起來,林霖看著,忽然有些明白了為什么許禾深知關(guān)于漆畫的所有,就連技法都清清楚楚,卻沒有系統(tǒng)的畫過一副漆畫,原來是生漆過敏,看許禾的樣子,應該是很喜歡漆畫的吧!
這樣一想,林霖更加愧疚了。
“沒事,我回去吃點藥就好了,先把你的畫板搬著,要不然你可真的來不及了。”
林霖猶豫,“我們先去看醫(yī)生吧?我怕······”
許禾想了想,堅持道:“先把你的畫板搬到我車里,然后路過校醫(yī)院的時候去看一下。”
林霖覺得這主意好,連忙點頭,“那我一個人搬就行,你別靠近了?!?br/>
許禾:“······”
林霖嘗試著把畫板搬起來,但實在是太重了,但好在隔壁辦公室還有人,許禾拉了兩個壯漢過來,指揮著兩個人搬下去。
弄好了以后,已經(jīng)五點了,正好是下課的點。
一行女學生下來看見許禾,個個嬌笑著打招呼。
林霖帶著口罩低頭坐在車的副駕駛,覺得四面八方都是掃射過來的熾熱目光,忍不住催道:“咱們快些。”
許禾搖上車窗,調(diào)轉(zhuǎn)車頭,向著學校東大門那里去。
林霖摸摸額上的冷汗,看校醫(yī)院也不遠了,才緩過來一些。
看見近在眼前的校醫(yī)院,許禾轉(zhuǎn)頭又囑咐道:“我下去一下就來,你在車上不要亂動,我打著雙閃的。”
“好······”
許禾不放心,回頭又看了一眼,瞧見林霖兩只眼睛在口罩上面撲閃撲閃的,滿滿的擔憂之色,心里一陣高興,可轉(zhuǎn)念一想,向來自己就是渾身刺兒的人,什么世道也不能讓自己上趕著獻殷勤?。吭趺唇裉炷X子不清不楚的不帶手套就往大漆上摸?
要想自己打從上這個學校以后,藝術(shù)學院頭號美男子加帥哥的名號從來就沒有下來過,人人仰望著自己優(yōu)雅從容,但是遇見了林霖以后就不從容了,比見到那個秦筱筱就更可怕。
一想起來秦筱筱那張臉,許禾一陣惡寒,拿著藥趕緊鉆進車里,看見林霖黑幽幽的眸子里一股子無辜的意味,并且一臉虔誠的看著自己,兩頰上的緋紅讓她蒼白的臉有些血色,嘴唇也飽滿濕潤······
許禾打住自己的視線,轉(zhuǎn)頭開車,心里卻忽然像是火山爆一樣燥了,整個人都熱起來,不知道是因為生漆過敏,還是因為什么······
不知不覺間,許禾似乎弄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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