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子還要求將領(lǐng)們顯貴而不驕傲,委以重任而不獨斷專行,危而不懼,每一個行動都像璧玉那樣不可污。孫子指出,為將帥者有五種致命的弱點:有勇無謀,只知死拼,就可能被敵誘殺;臨陣畏怯,貪生怕死,就可能被敵俘虜;急躁易怒,一觸即發(fā),就可能因被敵凌辱而妄動;潔身好名,過于自尊,就可能因被敵侮辱而失去理智;只知“愛民”,就可能被敵煩擾而陷于被動。這幾點是將帥易犯的過失,是用兵的災(zāi)害。軍隊的覆滅,將帥的被殺,都是由于這五種致命弱點造成的,這是為將帥者不得不慎重考慮的。
為將帥者,必須正確處理與國君的關(guān)系。孫子指出,將帥指揮作戰(zhàn),受命于君,將帥征戰(zhàn)的目的,在于安國輔君,因此,對君主負責(zé),是將帥的職責(zé)。
將帥受命之后,不能時時拘謹?shù)貦C械固守君命,應(yīng)該根據(jù)戰(zhàn)爭實際進程有所權(quán)變。要通曉九變的好處,有的道路不要通過,有的敵人不要攻擊,有的城邑不要占領(lǐng),有的地方不要爭奪,有的君命可以不執(zhí)行。
在給將領(lǐng)講課的同時,孫子還直言不諱地告誡闔閭,國君可能貽害軍隊的有三種情況:不知軍隊之不可前進而命其前進,不知軍隊之不可后退而命其后退,是謂束縛軍隊;不知軍隊內(nèi)部之事務(wù)而干涉其行政者,則軍士迷惑;不知用兵之權(quán)謀而干涉及指揮,將士必生疑慮。三軍既惑且疑,諸侯必乘隙攻擊,災(zāi)難至矣,是謂擾亂我軍而導(dǎo)致敵軍勝利。
如何對待部下,如何對待士兵,是為將者要處理好的一個重要問題,對此,孫子強調(diào)了兩點,一是“愛兵”,二是“愚兵”。
孫子說,將帥對待士卒能像母親對待嬰兒一樣親愛,士卒就能跟隨將帥赴湯蹈火;將帥對待士卒能像父親對待愛子一樣關(guān)懷體貼,士卒就可以與將帥同生死,共患難。即使對愚魯和桀驁不馴的士卒,也要給予溫情,以愛心待之,決不能嫌棄和鄙視,也不可以剛御實,正如兵法所言:“柔以克剛,弱以制強。柔乃德也?!睈郾ㄖ鴩栏褚蠛驼?dāng)使用,如果對士卒過分厚養(yǎng)和一味溺愛,而不能令使,違犯紀律也不能嚴肅處理,這樣的軍隊就會變成“驕子”,難以沖鋒陷陣。
“愚兵”是使士卒絕對服從,盲目服從。孫子說,統(tǒng)率軍隊要沉著冷靜,幽深莫測,嚴肅認真而有條不紊。蒙蔽士卒之耳目,使其對軍事計劃毫無所知;改變?nèi)蝿?wù),變更計謀,令人不能識破;常變駐地,行軍迂回環(huán)繞,令人無法推測我行軍意圖。將帥賦予軍隊的任務(wù),如登高而去其梯,令其有進無回。率部深入諸侯之地,要像擊發(fā)弩機,使箭一往無前;破釜沉舟,以示必死之決心;若驅(qū)群羊,驅(qū)之往,驅(qū)之來,令其莫知所之。
經(jīng)過理論學(xué)習(xí)和再次軍事實習(xí),吳軍中的各級指揮員,業(yè)已用《孫子兵法》武裝了頭腦,提高了軍事素質(zhì),增長了指揮才干,孫子見了,暗自欣喜。有道是耕耕耬耬下地看,好馬需到疆場上遛遛,孫子決定立即興師,鏟除掩余、燭庸二余孽,消滅鐘吾(今江蘇省宿遷縣北)與徐國(今安徽省苻離集),以試士卒的戰(zhàn)斗力和將領(lǐng)們的指揮水平。
養(yǎng)兵千日,用兵一時,提起鏟除二余孽,討伐鐘吾與徐國,不消說吳之舉國上下,全軍內(nèi)外,無不歡欣鼓舞,拍手稱快,但在兵力部署上卻產(chǎn)生了分歧。孫子提議,封伍子胥為大將,伯嚭輔之,以三分之一的兵力,北上伐徐與鐘吾。伍子胥說:“徐與鐘吾,不堪一擊,殺雞焉用牛刀!”
伯嚭說:“除掩余與燭庸,若甕中捉鱉,元帥何須如此興師動眾!”
夫概說:“徐與鐘吾皆小國,遣使往索逋(bū)臣,彼不敢不從,何須勞師襲遠!”
徐與鐘吾乃楚之屬國,在今江蘇、安徽交界處,洪澤湖北面一帶,與吳接壤,它們均為小國,民窮兵少,與別國交戰(zhàn),十有九敗,對此孫子了如指掌。此番興師,看來矛頭指向徐與鐘吾,旨在討伐逋臣,鏟除余孽,斷楚之翅翼,實則與楚交戰(zhàn)。孫子料到,吳師的聲勢如此浩大,掩余與燭庸決不敢迎敵,必逃亡楚國。楚將怎樣對待吳之叛臣,是收留還是驅(qū)逐呢?會不會派精兵強將助掩余、燭庸迎擊吳師,以報雞父之仇呢?再說,楚見吳滅其二屬國,能坐視不問,袖手旁觀嗎?須知楚國地方數(shù)千里,周圍附庸十余國,人民富庶,國力雄厚,戰(zhàn)備充足,子西、囊瓦、沈尹戌、武城黑、子必等皆有萬夫不擋之勇,且智將若天上繁星,豈可盲目樂觀,掉以輕心!孫子正想借此機會,探水之深淺,以便將來伐楚不致被淹。孫子將自己的這些想法與用意言于吳王及眾文武,自然博得了眾口一詞的贊譽,于是擇吉日揮師北上。
果不出孫子所料,掩余、燭庸獲悉吳以兵法大家孫武為元帥,伍子胥、伯嚭正統(tǒng)帥水陸大軍向徐與鐘吾進發(fā),嚇得魂飛魄散,匆匆相約降楚。他們恐楚不受,重金賄賂楚之右尹囊瓦。楚昭王讀了掩余與燭庸的降書,似手捧刺猬,十分為難,忙與囊瓦商議如何對待吳之降將。囊瓦故作慎重考慮,說道:“公子光殺王僚,篡權(quán)奪位,除慶忌,鞏固政權(quán),為除后患,今又來討伐掩余與燭庸。吳之逋臣為求生路而降,我無拒絕之理,且彼帶數(shù)萬兵丁,于我有利無害,何樂而不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