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尹樂還沒起床,紅顏便回來了,隨著一起來的還有白子。
“查到什么了?”尹樂穿好衣裳,坐在妝臺前,小香為她梳髻。見他們進來,她便命小香出去。小香知道他們有要事商談,便福福身子出去了。
紅顏道:“陳平,也就是陳平原,他大量收購的茶葉用以轉賣到襄國,價錢已經(jīng)談好,聽說價格奇高,不止這樣,襄國那邊還提供了糧食,如今正運往邊疆,而奇怪的是,茶葉賣得這么貴,而襄國的糧食,竟然沒有收一文錢?!?br/>
“襄國?”尹樂沉吟了一下,問白子,“白子,知道襄國的地理位置和國家基本情況嗎?”
白子道:“襄國是南方小國,周邊國家南有咱們趙國,北有北鮮,西有金國,東面則是一大片無法橫渡的海洋。不出產(chǎn)茶葉,沒有茶葉的種植技術,所以國內(nèi)的茶葉,大都是向我國購買。襄國土地肥沃,國內(nèi)三條大河貫通全國,漁糧充足,盛產(chǎn)綢緞,與我國的江南有一比,甚至可以說,略勝江南。如今襄國的皇帝病重,太子遭人下毒,如今生死未卜,其他幾個王子也在明爭暗斗,詳情你參照清朝的九王奪嫡。而襄國的人不好戰(zhàn),軍隊不出色,每年進貢給其他周邊國家的金銀珠寶不在少數(shù),所以能維持暫時的安寧繁榮。但是,可以這么說,由于襄國兵力不強,無論是北鮮還是趙國,都想吞滅他。但是先帝在位的時候曾經(jīng)跟襄國的皇帝簽訂了和平協(xié)議,襄國每年給趙國進貢大量的金銀珠寶和糧食牛馬,先帝則承諾有趙國一日,都不會侵略襄國。這一次,我料想是皇帝楚坤和襄國的王子勾結,借道從襄國境內(nèi)拐一個大彎進入北鮮的都,攻其不備,襄國則提供一部分的糧餉,作為軍需,那皇帝楚坤便協(xié)助這位王子登位?!?br/>
“紅顏,你命人去查查這幾個王子,看看誰最有可能跟陳平原勾結?!币鼧返?。
“是,主人!”紅顏拱手而去。
白子站在她身后為她綰,雙手靈巧的上下翻飛,頓時一個飛鳳髻便出來了,他簪上百寶金釵,瞧著鏡子中絕美的容顏道:“好了?!?br/>
“白子,做你老婆的人一定很幸福。”尹樂不得不承認這點。
“行,我最煩別人說我好,然后又不喜歡我?!卑鬃拥氐?。
漠巖在一旁笑道:“誰不喜歡你啊?我們都喜歡你?!?br/>
“喜歡我?好,那你嫁給我?!卑鬃忧浦畮r道。
漠巖打了他一下,笑道:“我嫁給你,你也不要啊?!?br/>
“誰說的?咱們要過幸福的日子,給那些不幸福的怨婦瞧瞧她錯過了多好的美男子。”白子昂然道。
尹樂站起來,漠巖遞過來一件披風,她順手就披上去,道:“漠巖你不要被他哄去了,每天晚上抱著一條蛇睡覺,冷都能冷死你。”
漠巖掩嘴偷笑,“要是換做以前,必定得嚇死我,原來咱們白子哥來頭這么大,還是蛇王呢?!?br/>
“不曾想過吧?不然你以為你白子哥是吃素的?!卑鬃雍叩馈?br/>
“哦!那么請問白子哥,你是吃什么的?蛇也愛吃人間食物嗎?我怎么見其他蛇都不吃熟食?!蹦畮r揶揄道。
白子啞口無言,只得對尹樂道,“你看看你,你看看你,寵得她們無法無天了?!?br/>
尹樂道:“女人本來就是要寵的,對了,快活樓怎么樣?”
“在試業(yè)階段,客人很多,姑娘們很受歡迎啊?!卑鬃拥?。
“等我忙完這一陣子,我去看看。”尹樂道。
“去吧,就等著你這個老鴇歸位呢?!卑鬃訍憾镜氐?。
“老鴇?老鴇不是你嗎?我正式委任你為快活樓的老鴇,當然,你要做龜奴也可以,隨便選。”尹樂大方地道。
白子冷冷地道:“我要是老鴇,先要做的就是把你賣入火坑。”
“你倒是敢?”尹樂撥了撥髻,道:“走吧,一會應該有人來了。”
“誰?”白子問道。
話音剛落,便見小香進來道:“五奶奶,常大人來了,指明了要見您。”
“常平?是他?”尹樂本以為會是王鎮(zhèn)西過來的,想不到他竟讓自己的心腹常大人常尚書過來。不過也對,王鎮(zhèn)西這個老狐貍,不會選擇在這個時候跟楚曄起沖突的,這件事情楚曄擺明是管定了,他出面若能妥善處理還好,若處理不好,反而兩頭得罪,所以干脆讓常平過來做中間人。
“常平是兵部尚書,此人跟王鎮(zhèn)西沆瀣一氣,若兩人都忠于楚坤,那么楚坤要出征的事情就落定了。不過,也怪楚坤自作聰明,當初命人綁了王湘君,得罪了王鎮(zhèn)西,如今跟王鎮(zhèn)西表面和氣,但是王鎮(zhèn)西背地里已經(jīng)對楚坤十分不滿,常平是他的人,大概也不會站在楚坤這一方?!卑鬃拥馈?br/>
“走,出去會一會這個常大人!”尹樂說著,便移步出去了。
白子和漠巖對視一眼,也跟著起身。
常平坐在客廳里,正端起杯子喝茶,眸光瞧見有人進來,便連忙放下茶杯起身相迎。
“民婦參見常大人!”只是他還沒來得及施禮,尹樂已經(jīng)先行禮了,提醒了他的身份,她是百姓而他是官,同時,也等于給了他一個不大不小的軟釘子,她如此謙卑,分明是對調了身份,因為他今天是來求她的,而她卻如此謙恭,仿佛她才是有求之人,讓他一時間不好開口。
常平略有些尷尬地道:“五奶奶免禮!”
尹樂道:“大人請坐!”
常平坐下之后,抬頭瞧著尹樂,由衷地道:“五奶奶今日好精神!”
“是啊,人逢喜事精神爽嘛!”尹樂笑道。
“哦?不知道是什么喜事呢?說出來讓本官替五奶奶高興一下吧!”常平心中揣測該如何開口,所以這會兒便順著尹樂的話去說。
尹樂笑了笑,道:“最近不知道哪里來了一只野貓,晚上一直吵著我睡覺,這不,終于找到它,再把它打成肉醬,以后我就不愁沒好覺睡了,不是喜事么?”
常平一愣,意識到她可能已經(jīng)猜到來意,先進入正題了,他臉色有些不自然,若有所指地道:“這不過是一只野貓,趕走便是了,何必下狠手?”
尹樂淡淡地笑道:“我就是這樣,恩怨分明的同時也睚眥必報,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雖然是一只野貓,卻擾得我?guī)滓顾恢X,打成肉醬,已經(jīng)是輕的了?!?br/>
常平意識到尹樂在給他放話,他的來意便更不好說出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