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胖子,你給我說清楚,你剛剛說的那些話到底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綠兒的重量跟我們一樣”?它明明那么小,怎么可能跟我們一樣重呢?”一個清脆的女聲在森林之中響起。
走在前方如同一頭棕熊一般肥碩的少年,在聽到少女的聲音之后,卻是連頭都沒有轉(zhuǎn)動一下,腰腹發(fā)力,右臂輪著長槍將面前的灌木掃斷,隨即手腕一抖,將灌木挑開。
在身后少女追問了兩次之后才淡淡的應(yīng)了一聲。
“哦?!?br/>
“嘰嘰嘰……”
一只翠綠色長尾巴的小鳥,正在少女的頭頂上飛舞,不停地對著前方的少年嘰嘰喳喳的叫著。
“綠兒,你別吵。死胖子,你哦一聲是什么意思?你給我說清楚?!鄙倥畾饧睌牡拇蠛按蠼?,顯然是無法接受這樣的冷暴力,“你有膽子再哦一下試試。我問的是:你剛剛說的那些話到底是什么意思?你給我好好回答。”
“就是這個意思啊。嘿嘿,英奇姐,之前的話我已經(jīng)說得很清楚了啊……好吧,好吧,既然你想聽,我就再說一遍好咯?!睒屓猩系褂爸倥e起的拳頭,這讓少年慌忙改了口,在腦海里組織了一下語言,隨即用清朗渾厚的聲音說道:“你和我跟綠兒,我們是平等的,重量都是相等的。這里重量并非是指我們的體積大小、力量、智慧、壽命什么的。而指的是我們生存的權(quán)利應(yīng)該相等,同為智慧生命受到的尊重應(yīng)該相等。事實上,我的本意是指:我可以接受任何善良的生命成為朋友?!?br/>
“嗯,簡單來說。綠兒助我練功,使我突破到煉體巔峰,雖然它自己并非有意,可是我卻實實在在的受了它的大恩惠,所以我理應(yīng)報答它。就這么簡單?!?br/>
他想了想又道:“再者,生命的重量本就不是以智慧、以力量來決定的。在浩瀚的宇宙中,無盡的時間長河里,我們所有的人類加起來甚至連一粒沙子都算不上,從這個角度來看,所有的生命都是一樣的渺小。在無數(shù)億年漫長的進化中,每一個物種都有其存在的意義,物競天擇,適者生存,還能活在當(dāng)下的生命都應(yīng)該得到尊重,不是嗎?”少年停住腳步,喘了一口氣,轉(zhuǎn)身對少女問道,“我說的這些,你能聽懂嗎?”
“?。俊?br/>
“……嘰嘰?!?br/>
“不懂就對了,以后你自己慢慢領(lǐng)悟吧?!鄙倌陣@了一口氣,轉(zhuǎn)過身繼續(xù)開路。
“雖然不知道你在說些什么,不過感覺好像很厲害的樣子啊。”少女喃喃道,“想不到這小子失憶好了之后變得聰明了不少嘛!”隨即她眼珠一轉(zhuǎn),過了一會兒,又繼續(xù)道,“死胖子,你給我說清楚,這些話到底是什么意思?”
少年愣了愣,終于醒悟過來,自己被她刷了,聰慧如她,怎么可能理解不了這么淺顯的道理。自己卻是白費了那么多的口水。
他的臉色立時猶如一塊黑炭,不管少女再是怎么追問,都再也不作一聲,開始拼命的對付前方的灌木藤蔓來……
……
……
“嘻嘻……”意識中響起一個少女銀鈴般的笑聲。
“唐喵喵,你也要嘲笑我嗎?”唐澤顯得有些氣急敗壞。
意識中的那個聲音立即止住了笑聲,慌忙道:“哥哥,喵喵不敢的?!?br/>
感受著意識中那個聲音的情緒明顯開始緊張下來,唐澤正色道:“嗯……喵喵,我其實并沒有責(zé)怪你的意思?!彼贿呌昧Φ膿]舞著手中的長槍,一邊給喵喵繼續(xù)解釋道,“就比如剛剛李英奇她并沒有真的在捉弄我,也不曾帶有惡意,只不過是在這森林當(dāng)中太過壓抑的原故,相互捉弄一下緩解情緒而已。你大可以把這些當(dāng)成親人朋友之間正常的對話流程,就是開玩笑。開玩笑,你應(yīng)該能理解的吧?”
“是的,哥哥。我能夠理解的,我的記憶庫中有大量關(guān)于這方面的資料?!边鬟鞔鸬溃S即她問唐澤,“那么哥哥,我以后可以跟你開玩笑么?”
“當(dāng)然,我們的兄妹,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是不會生氣的。”
喵喵現(xiàn)在雖然擁有自我意識,但是她卻還沒有形成自己真正的“人格”。而這段時間正是她人格成形的關(guān)鍵時期,更需要唐澤積極向上的引導(dǎo),將喵喵的性格引向真、善、美的那個方向上去。所以唐澤才會跟她談到‘親人朋友之間是怎么相處的’這樣的話題,事實上,他們之前已經(jīng)進行過不少此類的談話了。剛剛那番關(guān)于生命重量的話語,在向李英奇述說著自己的內(nèi)心觀點的同時,也有著引導(dǎo)喵喵的想法在里面。
聽到唐澤的話語,喵喵聲音仿佛一下子歡快起來:“謝謝哥哥,喵喵喜歡你?!?br/>
“……哈哈哈,我也喜歡喵喵?!?br/>
唐澤很享受現(xiàn)在這種狀態(tài),可以無拘無束的跟大家一起笑鬧,一起自由的呼吸,乃至一起走進未知的森林。就在翡翠森林外不遠的未央城中,那里有自己的爹娘和妹妹正等著自己回家。而更遙遠的星河深處,媽媽正在企盼著自己的歸去。既然能夠來到這里,那就一定存在著回家的路,而且自己也一定會將它找到。對于這一點,唐澤毫不懷疑。他此時的心中是滿懷著希望的!
從早晨迎著朝陽霞光的時候,唐澤就已經(jīng)感覺到了自己的身體狀態(tài),自己的意識,甚至是自己的整個世界,都已經(jīng)完全改變了。
“閉上雙眼,世界就與我無關(guān)?!?,“我死之后,哪管他洪水滔天?!保懊總€人都是自己世界里的上帝?!?。我們都是先從產(chǎn)生了一個“我”的意識之后,才開始去認知這個世界的。世界因“我”而存在,每個人眼中的世界都不同,當(dāng)然世界還是同一個世界,但是從每個人不同的心眼看去,便產(chǎn)生了不同的世界。
我們雖然都活在同一個世界里,但卻在各自的感知中,世界卻從來都沒有一樣過,而世上也從來沒有兩個人真正的相遇過。也就是說,在本質(zhì)上,你的世界從來都只存在著你一個人。
開心的時候,世界會變得不同,憤怒的時候,世界也會變得不一樣,心情可以改變世界,際遇、經(jīng)歷、生死同樣可以改變你的世界……
不管怎樣,死亡最終都會改變所有人的世界,不管他是誰,都會死。我即是世界,我死了,世界也就消失了。
唐澤已經(jīng)算是死過一次的人了,經(jīng)歷過這其間的大恐怖!
他的世界消失過一次,現(xiàn)在之所以還活著,是因為他在將死未死之際闖入了別人將要消散的世界之中,然后,世上真的有那么兩個人的世界真正的相遇了!然后他們的心神記憶相互融合,理性和感性的情感彼此交融,就連更深層次的靈魂也合二為一。雖然唐澤的思想人格沒有被動搖分毫,保留著完整的信念與夢想,但是大量感性的情感記憶還是對他產(chǎn)生了巨大的影響,他的行為模式、思考方式、對待世界的態(tài)度等等都或多或少發(fā)生了一些改變。
而唐澤自己也非常樂意做出這樣的改變。他不得不做出那樣的改變了,不然他就真的死了!
遠離地球去到天堂星上執(zhí)行任務(wù),將小隊帶入絕境,姐姐的死,昆侖號與哥倫布號的毀滅,無不讓他恨極痛極怕極。恨辛院長的冷血,恨自己的無能,恨羽族的殘忍。心痛姐姐以及昆侖號全體424名船員的死亡。害怕再也見不到媽媽,找不到回家的路。這一切的一切,就如同附骨之疽一般時刻啃噬著他內(nèi)心,如同烈火一般不斷灼燒著他的靈魂。
在心神空間中,唐澤看到自己那個即將破碎的心神光球的時候,就知道自己再不做出應(yīng)對的話,是絕對支撐不了太久的。要么死亡,要么精神分裂,形成第二逃避型人格。
好在,跟預(yù)計的結(jié)果一般,記憶系統(tǒng)的整合,讓自己的心神得以修復(fù)完整,重新爆發(fā)出活力,并且還有所增加。而情感的融合也相當(dāng)順利,理想與感性的情感結(jié)合在一起,自己終于成為了一個正常人,再不用機械壓抑的活著,只需要一步一步朝著夢想前進就可以了。
唐澤用槍尖點了點前面厚厚的樹葉,確定安全之后才踏了上去,同時在意識里問道:“喵喵,找到震蕩頻率了嗎?”
“沒有,哥哥。我剛剛執(zhí)行完第四十七號方案,跟之前的四十六次一樣,依舊沒能找到適當(dāng)?shù)恼鹗庮l率,無法向外釋放電磁波。暫時只能通過你的視網(wǎng)膜捕獲的光學(xué)信號來獲取外界的信息?!?br/>
唐澤想了想道:“我們現(xiàn)在已經(jīng)進入到翡翠森林深處了,隨時可能遭遇到危險,所以我允許你使用我體內(nèi)的生物能以加快實驗的進程?!?br/>
“可是哥哥,這樣會讓你的體力快速消耗的?!?br/>
唐澤苦笑一聲:“在你本體能源無法延伸到我身體內(nèi)的情況下,也只能如此了。開始吧。”
隨著唐澤聲音的落下,只過了幾秒鐘在后,他便感覺到自己的體力急劇的下降,只不過十幾秒鐘的時間,他竟然有些乏力的感覺,一槍揮出居然一個踉蹌。下一刻,他就被一個柔軟的身子扶住了。
唐澤一抬頭,對上了一雙明亮的大眼睛,那里面分明透著濃濃地關(guān)切,他心頭一熱,就忍不住笑道:“英奇姐,我沒事。只是被樹根絆了一下。”
少女丟給他一個白眼,一把搶過他手中的長槍,罵道:“白癡,這么的點小事都做不好,到后面去,換我來?!?br/>
唐澤被她這么一罵,不但不惱怒,心里反而像是喝了蜜一般,走到她身后去了。
天空中的綠兒飛了下來,穩(wěn)穩(wěn)的站在他的肩頭,嘰嘰喳喳的跟唐澤說個不停。抹了抹額頭的虛汗,唐澤從乾坤袋中取出幾個野果,遞給綠兒一個,然后自己拿起一個在衣擺出擦了擦,啃吃起來。意識里還在回蕩著喵喵的聲音。
“哥哥,體外電磁信號模擬成功,開始釋放電磁波,監(jiān)控半徑為三千六百五十二米。能源系統(tǒng)接駁成功,剩余能量為百分之六百二十四點三八,預(yù)計使用時間為二百二十三點三八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