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沐華和公孫束前往思翼府前,自報姓名,看守的人通傳后將他們領進府中,帶到思翼面前。
思翼見兩人,先開口道,“你們是想來借兵的吧?”
公孫束頷首,“想必公主已經(jīng)聽說三國攻打大平國之事,對方來勢兇猛,懇請大曲國助我一臂之力。”
思翼擺頭,“三國以多欺少確實,但事情起因是大平國侵占大樂國,如今大樂國反攻名正言順,大曲國沒有出兵的理由?!?br/>
公孫束說道,“此事確是大平國的不對,但大曲國與我們一向交好,還請大曲國能伸以援手?!?br/>
“如今大曲國國泰民安,父王是不會同意出兵的?!?br/>
思翼的話十分中肯,大曲國置身戰(zhàn)事之外,實在沒理由摻和。
打仗勞民傷財,沒有哪個國君會輕易開戰(zhàn),
公孫束和衣沐華互視一眼,心口都覺沉悶,若他們連思翼都無法說服,大陶國國君更不會同意。
“這事大曲國實在無能為力。兩位遠道而來,若不嫌棄,可以住在我府上?!?br/>
公孫束客氣道,“多謝公主好意,我們已經(jīng)定了客棧,就不打擾了?!?br/>
兩人辭過思翼公主,往外而走。
人沒走出門口,碰上關尤,萬追日的侄子。
關尤見公孫束和衣沐華,笑道,“你們是逃難至此嗎?”
大平國國內(nèi)開戰(zhàn),不少人出逃,關尤有此念頭,并不奇怪。
公孫束臉轉(zhuǎn)陰沉,“不是。”
關尤愣了愣,“侯爺我隨口一說,若有冒犯,還望見諒?!?br/>
話沒說完,公孫束越過他往外走。
關尤傻眼,公孫束一向?qū)θ丝蜌?,怎么冷臉而走啊?br/>
衣沐華歉意道,“他心情不好,與你無關。”
關尤點點頭,以示自己能體諒,衣沐華這才追上公孫束。
兩人到大曲國是為借兵,兵沒有借到,自然不能回大平國,思翼那里行不通,他們便去找二公主思諾。
誰知去到思諾所在的營地,吃了閉門羹,思諾不愿見他們。
三公主和二公主皆無所獲,他們本該繼續(xù)拜訪長公主思月,但接連受挫,公孫束和衣沐華很是失意。
何況兩人與思月公主從未見過,直接登門,多半是要遭拒絕。
出來后,公孫束一直沉默,衣沐華說道,“同京的烤鴨不錯,既然來了大曲國,就該去嘗一嘗?!?br/>
同京是大曲國的京都,長公主就住在那,衣沐華說吃烤鴨,其實是堅定去同京的意思。
公孫束微微點頭,“同京觀濤閣的烤鴨乃是一絕,是該去嘗嘗。”
“你吃過?”
公孫束動了動嘴,最后沒說話,衣沐華笑道,“與思翼公主去的吧?!?br/>
“那是成親以前的事了?!?br/>
他怕衣沐華介意,才將到嘴邊的話吞了下去,沒想到衣沐華一眼識破。
衣沐華沒說話,公孫束問道,“你該不是吃醋吧?”
“陳年舊事,我犯得著么?!?br/>
“你沒說話,我還以為你在意?!?br/>
衣沐華感知公孫束的小心翼翼,笑道,“我方才想打嗝,正憋氣呢?!?br/>
公孫束知不由發(fā)笑,想必笑自己多慮。
他之所以敏感,在于一年前衣沐華的離開,衣沐華主動牽公孫束手。
公孫束沒由來道:“對不起。”
衣沐華滿臉迷茫,公孫束說道,“我不知我追求完美的性子給你帶來了負擔,現(xiàn)在回想起我強迫你醫(yī)身上的疤,就覺得慚愧。雖然很難,但我會試著接受不完美的事?!?br/>
“你別太勉強自己了?!?br/>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要改變多年的性格,未免強人所難。
衣沐華不愿公孫束難受。
“這些天我一直在想,也許不完美未必不是另一種美。你不用覺得內(nèi)疚,我并不全為了你,也為了我自己。師父生前總說我只有一只眼,我不明白,現(xiàn)在我了然了,過于追求完美會屏蔽其他,錯失別的美好。擁有完美和不完美的世間,才是多姿的?!?br/>
公孫束相通,衣沐華很是欣慰,公孫束又道,“我相通了,你呢?”
衣沐華怔住,而后露出慚愧的笑,“你我相處多年,你應該早發(fā)現(xiàn)了,真實的我其實不自信?!?br/>
正是不自信,才會在被懷疑時急于證明自己,只要有人相信衣沐華,她就義無反顧地幫他。
為此,她吃過不少虧。
衣沐華的離開,絕不僅僅是公孫束,其實還有她內(nèi)心的不自信。
公孫束笑了笑,“沒關系,慢慢想?!?br/>
“我的悟性比你低,可能要想很久?!?br/>
“余生漫長,我陪你就是?!?br/>
衣沐華笑了笑,“好,為了余生,怎么也要說服長公主。”
兩人加快步伐,登上馬車,趕往同京。
可為了大平國,兩人又不得不厚顏前往大公主的府邸。
在長公主府邸,他們再與關尤相遇,關尤笑道,“你們也是來找長公主的?”
公孫束如實道:“我們來拜訪她,不知她會不會見我們?!?br/>
“這事好辦,你們隨我一起進去吧?!标P尤性格爽朗,知公孫束和衣沐華想見長公主,便主動做起了引薦人。
公孫束感激謝他,關尤擺擺手,示意他不必放在心上。
兩人跟隨關尤進府,婢女通傳長公主有要事在身,請他們稍等片刻。
關尤左右看了看,“怎么沒見你們家的混世霸王啊?!?br/>
他所指的是長公主的兒子小名,婢女回道,“公子正在練槍?!?br/>
關尤打趣,“人沒槍高,能使槍么?!?br/>
婢女抿笑,“也有短一點的槍?!?br/>
關尤與婢女說笑,想來他常出入這里。
說話間,稚嫩的聲音傳來,“關叔叔,你來了?!?br/>
小名進來,見公孫束和衣沐華后一愣,“你們怎么來了?”
關尤見他點名道姓,擺出長輩架勢,“無得無禮,他們是侯爺以及侯爺夫人?!?br/>
小名恭敬一禮,“見過侯爺,侯爺夫人?!?br/>
公孫束溫和道,“侯爺未免太拘束,假如你愿意,可以像從前一樣叫我公孫叔叔。”
小名圓眼轉(zhuǎn)溜,“我還是叫你公孫束叔叔吧。公孫叔叔,你來我家,是找我娘的吧?”
公孫束頷首,小名又道,“我娘和我爹吵架心情不好,你們最好繞著她走?!?br/>
“小名,別胡言亂語?!睖喓竦穆曇魪谋澈蟀l(fā)出,眾人轉(zhuǎn)身,長公主走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