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拔我的牙,得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比~云輕語畢,右手手腕一轉(zhuǎn),從法器上脫出的赤金蓮花急速向著天女魃的臉面飛去。
這滾燙至極的小小焰火讓天女魃微一怔,“你居然有火精?”說話間腳下幾個翻轉(zhuǎn),輕松避過焰火的追擊,她再回身伸手一指,那朵攻擊的蓮花被她乖乖定格在半空中,兀自燃燒。
天女魃垂眼看著那朵火團,冷嘲道:“火精是厲害,但你別忘了,我本就是火部神,這火精對上我,相對而言威力可就少了大半?!彼媛恫恍?“看來這火精就是你最后的殺手锏了,現(xiàn)在連它也無法傷我,你還能怎么辦呢?”
沒想到火精也無法對天女魃造成任何傷害,葉云輕深吸一口氣,這么冷的天氣,她的背后卻已被汗水濕透。她捏緊拳頭腦中閃過很多辦法,可是都行不通,歸結(jié)為一點,就是以她的凡人之軀來對抗身為魔神的天女魃,確實太過吃力,雖然她并不想承認。
在這千鈞一發(fā)的時刻,一陣響動飛快地掠過灌木叢,由遠及近,再猛然沖出。
天狗一躍到葉云輕面前,大喊道:“我拿到那家伙的眼睛了!”
天女魃沒想到竟被這個小崽子趁她不備攪局,一時晃神,葉云輕把握時機,五指一收,將那火精飛快給召回。
刻不容緩,葉云輕用盡全力,一把拉起腳步虛浮的水成碧,二人一同乘上天狗的背,天狗踏著氣流直奔夜空。
天女魃看著他們漸行漸遠的身影,自言自語道:“事不過三,我已經(jīng)有兩次對你們手下留情了?!彼樕絹碓嚼洌靶?,我并不想傷害你的轉(zhuǎn)世,可我不想再繼續(xù)等下去了?!?br/>
此時,幾個黑影從密林更深更遠的地方走出,而他們身后有著更多的黑影,一個接著一個,晃晃悠悠,形容枯槁,面如死灰,數(shù)量之多,龐若軍隊。
葉云輕帶著昏昏沉沉的水成碧一路激奔,入了玄星門后,一落地就有巡夜的弟子過來問發(fā)生了何事,葉云輕簡單地解釋了幾句,讓他們先把狀態(tài)不佳的水成碧帶回房休息,隨后讓天狗把蜚的眼珠拿出來給大家。
原來天狗脖子上一圈長長的白毛下面有一個囊袋,是它平時用來儲存食物的,這回也用來放蜚的眼珠了。
天狗把還帶著血絲的大眼珠子掏出來,扔給了一位玄星門弟子,那弟子也顧不得什么惡心,將眼珠捧在手心,急忙下去找人熬解藥。
剩下的弟子紛紛對葉云輕表示感謝,不過她心事重重,也沒心情寒暄,說了幾句場面話后便往水成碧的住處走去。
推開房門,葉云輕看到一燈如豆,水成碧坐在桌前,低垂著頭,一手揉著前額,臉上幾乎沒有血色。
葉云輕走到水成碧身邊,輕聲問道:“你怎么樣,要不我去找人來幫你探脈看看?”
“不必了。”水成碧微抬起眼睛,“我沒大礙,只是很疲憊。”他看葉云輕一眼,用抱歉的語氣道:“我想早點休息,有什么事不如明日再說?”
“……好吧?!比~云輕還有很多的問題想問他,關(guān)于天女魃所說的那些話??墒撬杀虪顟B(tài)不好,她又不能一直逼問,只好先把疑問壓著,待明日他精神好些,再來問個清楚。
葉云輕從房內(nèi)走出,關(guān)好門。水成碧將燈熄了,葉云輕又在門口獨自站了好一會兒,直到寒冷的夜風將她背后的汗吹得冰涼刺骨,她才離開。
回房后,葉云輕找來兩盤紅豆酥獎勵給了天狗,接著拖著疲憊的身軀躺上床。她心里頭不自覺想著天女魃的那些話,難道自己和在水成碧在一起竟是在將他推向身心崩潰的深淵?明天可一定要把這件事弄個清楚。
她又是困惑又是委屈,還帶著幾分自責,整夜在噩夢間徘徊。
第二日,葉云輕一大早就聽說水映嵐和其他幾個中了蜚之毒弟子都已服下解藥,目前情況好轉(zhuǎn),這消息讓她振奮不少。
她正打算去看看水成碧的情況,走在長廊中的時候,忽然看到身邊有許多玄星門弟子在慌張地朝一個方向跑動,是玄星門入口的方向。
葉云輕攔住從自己背后跑過去一位弟子,問他發(fā)生何事了,弟子一臉嚴肅,匆匆道:“巡邏的弟兄們發(fā)現(xiàn)有魔教兵馬攻上了昆侖山?!闭f完繼續(xù)和其他人一起跑去集合。
葉云輕一聽,也跟著緊張起來。一下子上古群魔,一下子天女魃,一下子魔教人馬,輪番上陣的,這玄星門近日是犯太歲了罵?不少弟子在之前的戰(zhàn)斗中受了傷,都還未痊愈,而掌門剛解了身體里的毒,甚至雙腳都沒下床,這會兒又要跟魔教開戰(zhàn),玄星門上下簡直連喘口氣的機會都沒有嘛。
當下,她就跟著眾人一起去往玄星門的大門口,想要更清楚地了解目前魔教進攻的情況,再做詳細打算。
葉云輕趕到玄星門大堂前面的空地上時,此處已經(jīng)集結(jié)了大批玄星門的弟子,列好陣形,各個表情肅穆,等待著掌門的指示。
而他們的掌門水映嵐,站在人群前方,雖不用人攙扶,但微微佝僂著背,能明顯看出還很虛弱,是靠著一口硬氣強撐著。
水映嵐抬頭望向高空,葉云輕也跟著望去,遠處一片詭譎的黑云正朝著玄星門速速逼近。葉云輕記得相似的情形,所以很快就認出那一長排黑壓壓的并非是云氣,而是南宮羽樓的巨型蝙蝠軍團。
不出意外,南宮羽樓身騎通體殷紅的九頭鳥,出現(xiàn)在蝙蝠大軍之后,同樣以風馳電掣的速度直直飛來,一聲聲尖利的鳥鳴在天際回蕩,聲音之刺耳,真讓人耳膜欲穿。
很明顯,隱藏在結(jié)界之后的玄星門已經(jīng)暴露了具體位置。
葉云輕想到剛到昆侖山的時候,林頌曾告訴她最近有魔教的探子在附近出現(xiàn),所以她估計魔教已經(jīng)在昆侖探查了許久。
玄星門位于半山腰上,底下就是幾乎垂直的懸崖峭壁,且與其它山峰相隔甚遠,所以只能用飛行的方法靠近。
其實每次玄星門的弟子們進出都會有意在山峰間繞圈,掩人耳目,于是葉云輕變想到,說不定之前那一群上古妖魔就是魔教的人設(shè)計引來的,為的就是一方面損失玄星門的戰(zhàn)力,一方面讓玄星門的弟子們不得不在這段時間頻繁進出,增加了尋找玄星門位置的幾率。
水映嵐對身邊的林頌點點頭,林頌便與一隊身騎巨鷹的弟子們離地而起,朝著天空之上的入侵者迎面阻擊。
激烈的碰撞和廝殺隨之在天穹上演,刀光劍影之下,血液漫天飛濺,許多黑蝙蝠的尸體如雨點落下,但也有玄星門的弟子被蝙蝠圍攻咬傷,從天空墜落,掉入山谷深淵,生死未知。時間才過分毫,戰(zhàn)況就已十分慘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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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南宮羽樓,穿過腥風血雨后毫發(fā)無損,帶領(lǐng)突破重圍的一些蝙蝠繼續(xù)前行。
罩在玄星門外圍的結(jié)界,平日里主要是起掩藏位置的作用,但在危機時刻,掌門可以催動咒語,令結(jié)界發(fā)揮城墻一般的防御功能。
于是,那些蝙蝠如同飛蛾撲火一般,紛紛撞在看不見的結(jié)界上,發(fā)出一陣陣悶響,迸開的血液順著結(jié)界之壁滑落,一眼望去,仿佛玄星門上方的天空被染上了一條條黑紅的油彩,但結(jié)界依舊巋然不動。
原本形勢有所緩和,就在此時,弟子之中又爆發(fā)一陣騷動,不知從哪里蹦出一群黑黝黝的人,像密密麻麻的螞蟻一樣爬上了玄星門所位于的陡峭山壁上。
待看清楚了,才發(fā)現(xiàn)那些哪里是人,分明是一只只已喪失生命的僵尸,它們體會不到勞累和困苦,能一直不斷使用體力,手腳運作飛快,所以才能爬上這高聳的山壁。
為什么僵尸大軍和魔教的人會同時出現(xiàn)?葉云輕看到這里要是還一點聯(lián)想都沒有就未免太遲鈍了。
“天女魃什么時候和魔教的人合作了?”葉云輕只是難以想明白這件事是怎么發(fā)生的,她當然不知道是蕭玉瓏在中間牽了線。
可天女魃的目的是什么?她又不在乎人間正邪的斗爭,為何要與沒有任何關(guān)系的魔教聯(lián)手?
葉云輕唯一能想到的答案,就是水成碧了。她不知道天女魃到底跟魔教達成了何種條件,反正天女魃一定是沖著水成碧來的。
這么一想,葉云輕立馬轉(zhuǎn)身往水成碧的住處跑去,雖然她也知道水映嵐肯定已派了人去保護弟弟,但在如此混亂的狀況下,葉云輕哪里放心得下?
她以最快地速度跑到水成碧的廂房,果然看到門外已站著幾個弟子,都手拿法器,戒備地看著四周。
不過外面鬧這么大動靜,水成碧卻閉門不出,這讓葉云輕很是奇怪,也很不安,她上前去問幾位弟子道:“水成碧他怎么樣了?”
其中看起來年紀最大的一位弟子答道:“他有些奇怪,好像一直在打坐冥想,我們又不敢輕易打斷,怕他走火入魔?!?br/>
葉云輕認識水成碧這么長時間,可從未見他打坐冥想,因為他本就是沒有真元的人,又不用修煉,怎么突然干這事了?
她滿心疑惑地走到水成碧房門前,輕推開門,見水成碧果然盤腿坐在床上,雙目緊閉,但面色卻出奇地祥和寧靜。
只是房內(nèi)力量波動明顯,看不見的氣流正以以水成碧為中心,環(huán)繞著他緩緩蓄積,也因此形成包圍圈,將其他人阻擋在力量之外。
葉云輕看不明白他是在干什么,但她得出的結(jié)論和那幾個玄星門的弟子一樣,不能在這個時候輕易打斷水成碧。
可是外面風雨欲來,萬一魔教真攻進來了,總不能就這么讓他一動不動坐在房中吧?
到底該如何是好?
葉云輕急中生智,突然想起一件事。她從腰包里掏出一片東西拿在手里,那薄而透明的片狀物正是應(yīng)龍的龍鱗。
那應(yīng)龍既然說了緊急的時候可以找他,就別跟他客氣了。葉云輕直接念口訣,讓火苗點燃龍鱗,淡淡的異香從燃燒之處飄出,香悠遠。她放開了手,燃燒的龍鱗緩慢飄落在地,直至全部成了一條向上的青煙。
也不知道應(yīng)龍會不會遵守約定赴約前來?如果他趕來,又需要多少時間才能到?他雖然是一只巨龍,但這么遠的距離,要飛過來也是需要時間的。
在那之前,葉云輕只有盡力保護好水成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