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如電,歲月如梭。
轉(zhuǎn)眼間,年底了。
晉西北大雪紛飛,千里冰封,萬里雪飄。
太原城,也是處處銀裝素裹。
這一日,吳澤將一些發(fā)電機的零件通過鐘云鶴的走私渠道運走。
要制造武器,除了需要機床之外,還需要動力。
燃油發(fā)電機,便是動力來源。
再次和老板娘接頭,吳澤遞給了老板娘一個信封:“把這計劃上交總部?!?br/>
計劃往往趕不上變化。
吳澤原本打算將兵工廠的機器通過蒲友弄出去,但現(xiàn)在是年底了,蒲友的升職還沒有搞定。
煉銅廠那邊的人雖然學到了煉銅技術(shù),但鍋爐機器不好搞出來。
但新的楔機卻來了。
吳澤和太原站長龜田關(guān)系拉很近,他從龜田那邊獲知了絕密的軍情,那就是鬼子將從奉天兵工廠那邊運輸過來一部分重要機械,以增加太原兵工廠的生產(chǎn)力以及煉銅廠的生產(chǎn)力。
這批重要機械里有制造子彈的機床,有鍋爐,還有發(fā)電機等,全部都是嶄新的機械。
既然是嶄新的機械送上門來,那么吳澤自然也就立刻更改計劃,讓老李那邊迅速行動,直接從正太線上逼停列車進行洗劫。
老板娘接過信封,鄭重放好,對吳澤道:“長城,按照你的吩咐,上面已經(jīng)把包裹給你送來了,你現(xiàn)在要見嗎?”
“當然要見?!眳菨牲c著頭,這包裹便是鐘澤。
機器一到手,吳澤便是要撤了。
但他走了,太原兵工廠里面的機器零件包括機床這些東西,吳澤是不會放棄的。
畢竟,哪怕讓老李從正太線上洗劫了列車上的機械,但第十八集團軍實在是太窮了,機械這東西自然是多多益善。
所以,吳澤得把鐘澤弄過來,讓鐘澤頂替他的位置,繼續(xù)他的行動計劃。
吳澤不待太原了,回到了后方,但他的思想,依然活動在太原。
吳澤見到了鐘澤。
數(shù)月不見,鐘澤被后方的照料的很好,身體瘦弱情況和吳澤現(xiàn)在無差異。
“鐘澤,我們又見面了。”吳澤在鐘澤面前,依然還是蒙著臉。
雖然后方對鐘澤進行了重要的思想工作,鐘澤已經(jīng)深刻的認知到了以前的錯誤,想要彌補。
但不該讓他知道的東西,依然不能讓他知道。
“長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你盡管吩咐?!辩姖傻谋砬轱@得非常的自責,再沒有了昔日那份奸猾。
“不急,我們好久不見了,先聊幾句?!眳菨傻豢粗姖?,“在后方這些日子,過的怎樣?”
“很好,你們八路很優(yōu)待我,你們自己吃窩頭,卻給我吃白面,我都覺得是在糟蹋東西。”鐘澤回答。
“對于日軍發(fā)動這場戰(zhàn)爭,你怎么看?”吳澤問。
“日本鬼子沒有人性……”
……
吳澤跟鐘澤談了差不多一小時,他幾次用后世的心理戰(zhàn)術(shù)試探了鐘澤,沒有發(fā)現(xiàn)鐘澤有假投誠的跡象,他的內(nèi)心已經(jīng)真正的被后方洗滌。
“這文件里面的資料信息,在我下次來見你之前,你要全部背熟?!眳菨砂押窈竦奈募A遞給了鐘澤。
這都是吳澤頂替鐘澤身份在敵后的全部細節(jié)。
“好的,好的?!辩姖呻p手捧過了文件夾。
吳澤和鐘澤接觸完畢,回到老板娘這里,語氣肅穆:“派人暗中盯好他,若是他有任何異常,立刻控制起來?!?br/>
那文件夾里,吳澤故意無意藏了一個驚天的重要情報進去,那就是他杜撰的第十八集團軍總部的位置。
他雖然沒有從心理戰(zhàn)術(shù)上找到鐘澤假投誠的跡象,但光靠言語,還不能真正的確認。
而第十八集團軍總部位置,這是一個天大的功勞。
若是鐘澤的內(nèi)心深處還有任何僥幸的話,或者說他的內(nèi)心深處還有任何一點假投誠的念想,這個情報都足以讓他露出破綻來。
必須要確認鐘澤是不是絕對投誠了。
他絕對投誠了,和虛假投誠了,都要用他,但用的方式不一樣。
絕對投誠了,可以放心用。
虛假投誠,就要威逼利誘,脅迫著用。
“怎么了,莫非這鐘澤還有什么問題嗎?”老板娘一聽,狐疑。
“提高警惕,不要有任何一絲的放松?!眳菨蓢烂C道。
“好,我知道了。”老板娘記下。
……
第十八集團軍總部
由于繳獲了堡壘莊的糧食收成,再加上根據(jù)地自己種植的糧食,這個冬天,第十八集團軍的隊伍不再挨餓受凍了。
總部這里,副總指揮和總參謀長兩人烤著火爐,總參謀長從火爐里面刨除了兩個土豆,自己剝一個,遞給了副總指揮一個:“老彭,我們從來都沒有像今天這樣啊,不擔心下面的戰(zhàn)士們挨餓受凍。”
“是啊?!备笨傊笓]捧著土豆,一邊小心翼翼剝皮,一邊道:“要不是小吳,我們現(xiàn)在都還不知道是什么樣子?!?br/>
“機器一旦弄回來了,立刻要把小吳撤回來?!笨倕⒅\長道。
“那是自然?!备笨傊笓]點著頭,道:“不過,居安思危,我們現(xiàn)在仍然被筱冢義男封鎖的厲害,年后,我看就可以準備一下大規(guī)模破襲戰(zhàn)了?!?br/>
“大規(guī)模破襲戰(zhàn)宜早不宜遲,但我軍現(xiàn)在的武器裝備仍然缺乏的厲害,恐怕不能立刻開始啊?!笨倕⒅\長道。
“那就下半年吧。”副總指揮道,“估計小吳也把機器搞回來了,我們應該會有一定數(shù)量的彈藥補充……”
副總指揮的話沒有說完,有情報員急匆匆跑來:“老總,長城傳來重要情報。”
副總指揮接過了情報,支走了情報員。
撕開絕密信封,副總指揮打開一看,總參謀長也是把目光湊過來。
看著情報里的計劃內(nèi)容,副總指揮和總參謀長兩人瞬間就瞪大了眼睛。
“老彭,我不是眼花了吧,鬼子要從奉天兵工廠運一批機械到太原!”總參謀長驚喜不已。
這全部都是嶄新的機器,可不是埋汰貨。
搶回來,有原料了,立刻就可以投入生產(chǎn)。
砰!
副總指揮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馬上派人把這計劃書送到386旅去,讓他們馬上行動,把機器和小吳一塊接回來!”
……
新一團
“殺!”
“殺!”
“殺!”
……
雖然大雪紛飛,冰寒刺骨。
但新一團的部隊依然頂著嚴寒在訓練。
并沒有因為物資充足了,就縮在被窩里面睡覺。
新一團的戰(zhàn)士們,臉上凍得通紅,噴出的霧氣在空氣之中凝成霜,依然嘶吼。
新一團部
“差一分,我就差一分??!差一分我就可以及格了??!”
李云龍捧著卷子,懊惱的很,“這個‘殺人’的‘殺’,咱怎么寫成了‘剎’呢。這個字,明明就造的不對嘛。既然要殺,那肯定要帶刀才是,這‘剎’字的旁邊帶著立刀,這才對嘛?!畾ⅰ植粠У叮瑳]有殺氣,怎么能叫殺?”
孔捷說道:“我說老李啊,寫錯了就是寫錯了,發(fā)什么牢騷,下次寫對便是了?!?br/>
孔捷也做了同樣的題,他也沒有……及格,他比李云龍考的還差。
李云龍五十九分,孔捷五十七分。
“孔二愣子,你之前不是顯得比我牛嘛,還怎么都比我文化高!”李云龍?zhí)ь^看孔捷,“我問你一個問題啊,五十七分高,還是五十九分高???”
“老李,你這五十步笑百步,有啥意思?!笨捉菽樕蠏觳蛔 ?br/>
真是的,都是不及格的,你這不及格的嘲笑我這不及格的,有意思嗎!
“這怎么就沒有意思了呢,我比你多兩分,這證明我比你孔二愣子強?!崩钤讫埖?。
“是是是,你比我強,你這么有能耐,你別跟我比啊,你跟旅長去比啊?!笨捉莸?。
“等著吧,遲早我的文化會趕上旅長……”老李又要開始吹牛逼了。
魏大勇跑過來:“團長,旅長來了?!?br/>
一聽旅長來了了,孔捷和李云龍兩人連忙去迎接。
“旅長!”
“旅長!”
李云龍和孔捷一同朝著旅長敬禮。
“李云龍,我猜你小子肯定在罵娘是不是!”一照面,旅長直接就說道。
“哪個狗日的打我小報告!”李云龍立刻一瞪眼,要收拾人。
“你少冤枉人,我是猜的?!甭瞄L瞪著李云龍,“你小子之前跟我口口聲聲的保證,你考不了一百分,至少可以考九十分,結(jié)果你給我考個五十九分,把臉給我丟到總部去了!”
“旅長,這馬有失蹄,人有失……”李云龍賠笑腆著個臉。
旅長打斷了:“可你小子這也失的太夸張了。”
“就是,考五十九分,還好意思替自己辯解?!笨捉莶遄靵砹艘痪洹?br/>
旅長劈頭又罵孔捷:“你個孔捷,你比李云龍還少兩分,你還好意思要當副旅長!”
孔捷想要跟李云龍混個副旅長當,這事兒豈能瞞得過干情報出身的旅長。
“咳咳?!笨捉荼砬閷擂?,“旅長,我也是……”
“你也是馬失前蹄了?”
“我,我,我……”孔捷哦了半天,沒詞兒了。
“行了,別扯淡了,走,進團部?!甭瞄L一揮手,三人進了李云龍的團部。
“旅長,來,喝水。”李云龍連忙殷勤給旅長倒了水,然后笑瞇瞇的看著旅長:“旅長,是不是吳澤那邊有消息了,要讓咱新一團干活了?”
“李云龍,你小子這眼力勁倒是挺厲害的嘛?!甭瞄L故作詫異。
“這都是跟領(lǐng)導學的,旅長你的眼力勁,我李云龍就是學一輩子,都學不會,你才是……”李云龍立刻拍馬屁。
“得了,給我閉嘴!”旅長打斷了李云龍,“你小子以后少拍我馬屁?!?br/>
話雖然是這么吼,但旅長的心里還是很受用這馬屁的。
旅長把計劃書拿出來了,朝著桌子上一放:“李云龍,你拿去看看吧?!?br/>
李云龍拿去計劃書,迅速打開一看,孔捷也湊了過去。
李云龍看了計劃書,立刻高興跳起來:“哈哈哈,厲兵秣馬這么久,咱終于可以大干一場了,洗劫火車,這活兒咱還從來沒有干過,想想就過癮啊?!?br/>
“李云龍,正太線那可是鬼子防御的重要交通線啊,不太好打啊。”孔捷說道,“正太線上的碉堡……”
“孔二愣子,你怕個啥,是我新一團打主力,我有槍有炮,這正太線上的炮樓碉堡啥的,咱統(tǒng)統(tǒng)給他轟碎!”李云龍牛氣沖天。
“孔捷,你也有別的任務(wù)?!甭瞄L對孔捷道。
“什么任務(wù)?”孔捷問。
“吳澤在太原城弄出來不少機器零件,你帶著隊伍把機器零件全部取回來。”旅長道。
原定計劃是李云龍佯攻太原的時候,暗地里把這些機器零件搞回去。
現(xiàn)在計劃有變,李云龍要強攻正太線洗劫列車,那么這機器零件的活兒,就得讓別人來干。
“我就取機器零件,我不打仗?”孔捷狐疑,自從上次干了皇協(xié)軍第十三混成旅之后,獨立團也歇著了,孔捷也想要干仗。
“取機器零件你以為是小活兒啊!”旅長肅穆道,“到時候,我也要跟著一塊去?!?br/>
李云龍的腦子轉(zhuǎn)很快,想起了什么,立刻問道:“旅長,莫非要去把小吳一塊接回來?”
孔捷一聽李云龍這么一提,連忙大喜:“旅長,要是連小吳一塊接回來,這任務(wù)我接了。”
還是那句話,這副旅長肯定沒有正的干的安逸。
吳澤的智慧那么厲害,咱接他回來,說不定有機會半路撈個大功勞。
“嗯?!甭瞄L嗯著,“這一次,連同小吳一塊要接回來。”
“太好了,這任務(wù)我接?!笨捉菽θ琳?。
李云龍不太樂意了,對旅長道:“旅長,要不我新一團分點兵馬……”
旅長哪里不知道李云龍這小子的心里打什么算盤,他打斷了:“李云龍,你給我老實點,打正太線洗劫列車,列車上都是嶄新的機床機器,這是我第十八集團軍具備自主生產(chǎn)武器的希望,你小子要是把活兒給我干砸了,別說你小子想升職當旅長了,老子還得斃了你!”
“旅長放心,我保證連一顆螺絲釘都不給你落下,統(tǒng)統(tǒng)給你帶回來!”李云龍肅穆道。
“行了,你們兩人就給我做好準備,三天后,帶著隊伍來我旅部。”旅長站了起來,這么重要的行動,他不通過電話線,而是親自過來,是要盡可能的保密。
到時候,閃電戰(zhàn)打起來,動作一定要快。
不管是正太線,還是佯攻太原取機器零件,這動作一打,筱冢義男那邊必然震動。
現(xiàn)在是冬天了,正面戰(zhàn)場的戰(zhàn)事稍停,筱冢義男已經(jīng)從正面戰(zhàn)場抽了些兵力下來,正在緊急休整。
必須要在筱冢義男的增援到達之前閃人。
“是,旅長?!崩钤讫埡涂捉菀煌炊Y。
送走了旅長,孔捷馬上就要回獨立團,被李云龍一把拉?。骸翱锥蹲樱行┰?,我要說在前頭。”
“老李,你放心,哪怕我獨立團拼光了,全部的機器零件帶不回來,我也不會讓小吳掉一根頭發(fā)絲!”孔捷肅穆說道。
“不止這個?!崩钤讫埖溃澳憬有腔貋?,中途要是小吳給你出了什么招,讓你小子發(fā)財了,你得給我新一團分一半!”
吳澤被送去28團的途中,都能夠順便給28團撈兩門迫擊炮過去。
現(xiàn)在吳澤被獨立團一個團接回來,鬧不好,這接回來的路上,孔捷這小子極有可能在吳澤的指點下,順帶狠狠發(fā)一筆。
李云龍之前想要分兵,一方面是想要親自接吳澤,另一方面就是要防止孔二愣子獨吞。
咱新一團出去的人,出主意撈的東西,咱新一團必須得有份啊。
“李云龍,你小子算盤打的也太精了吧?!笨捉萁袉?,“到時候有旅長跟隨,這打下來的繳獲,多半都會被旅長笑納了,你覺得我能搶得過旅長嗎?”
“旅長不可能全部占了,旅長留給你獨立團的東西,你分我一半?!崩钤讫堈f道。
“老李,你他娘的就知道欺軟怕硬,你有本事,你怎么不去找旅長分??!”孔捷大叫起來。
“老孔,你得換個角度思考問題?!崩钤讫堊е捉荩澳阋斘业母甭瞄L,你把東西分給我,你來我這里當副旅長了,這東西不照樣是你的嗎?要是你把東西都留獨立團,到時候你小子調(diào)任到我這里,獨立團是別人當團長了,這東西豈不就是別人的了嗎?”
“好像也有點道理啊?!笨捉菅b模作樣想了一下,說道:“我先看能不能撈著財再說吧?!?br/>
說完,孔捷就連忙閃人了。
他也不過只是隨便糊應一下李云龍,咱老孔對你這副旅長才沒什么興趣,咱要當正的!
孔捷離去了,李云龍來到了訓練場:“停止訓練,全團集合?!?br/>
新一團正在訓練的數(shù)千精銳之士立刻緊急集合了,頂著紛飛的大雪,每個人都眼神堅硬,投向了李云龍。
“接下來的全部訓練任務(wù)取消,你們抓緊時間養(yǎng)精蓄銳,三日之后,我們開拔到旅部,有重要作戰(zhàn)任務(wù),解散!”李云龍命令道。
李云龍話音一落,新一團的戰(zhàn)士們呼聲雷動:
“太好了,終于有作戰(zhàn)任務(wù)了?!?br/>
“是啊,訓練了幾個月了,也該宰一宰小鬼子了?!?br/>
“就是不知道,這重要作戰(zhàn)任務(wù)究竟是什么內(nèi)容?!?br/>
“管他什么內(nèi)容,馬上要過年了,多宰點小鬼子過年!”
“對,沒錯,多宰幾個小鬼子,我們過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