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暗影隨凌瀟宇來到了天牢,原本打算招供的武一卻突然一言不發(fā)。
羽林衛(wèi)首領覺得在皇太孫面前失了面子,將武一綁到了刑架上準備對其用刑,被凌瀟宇攔下。
他走到武一跟前,眸光凜冽地看著他,武一連忙垂首,不敢抬頭,似乎連呼吸也放輕了很多,心中震驚不已,這皇太孫還只是一個孩童,居然有這樣的威壓,要是長大后……難怪出生時帶著祥瑞,這就是真命天子。
“說說吧!有人威脅你?”雖是問話,但凌瀟宇的語氣極其篤定。
武一倏地抬起頭,吃驚地看著凌瀟宇,隨后又垂下了頭。
“讓我想想,能威脅到你的應該是對你很重要的人吧?哼,如此卑鄙無恥的主子,你還要效忠?你覺得,你死了,你的主子會放過他們嗎?”
此時,武一依舊低垂著頭,可肩膀卻不住地顫抖,發(fā)出低沉而痛苦的嗚咽。
“將他放下來?!绷铻t宇吩咐。
武一被放下后,跪在凌瀟宇的面前,顫顫巍巍地從懷里拿出一根血淋淋的手指,聲淚俱下:“求殿下救我弟弟,小人愿肝腦涂地?!闭f完頭在地上磕得砰砰作響。
“暗影,帶下去細細詢問,”轉過身對羽林衛(wèi)首領說:“還望程將軍相助?!?br/>
羽林衛(wèi)將軍程野,三十幾歲,勛貴出身,只聽令于皇上,這次被皇上派來協(xié)助皇太孫查處崇福寺縱火行刺一案。
他之前只知道這個皇孫五歲開始才會說話,而且異常聰慧,但畢竟只是個八歲的孩子,因此,對待這位殿下,心里只有尊重,并無敬畏。
可剛剛殿下面對武一時的沉穩(wěn)、聰慧和氣勢,讓他忍不住臣服。因此當皇太孫讓他協(xié)助暗影時,他直接下跪領命,同時也表明了自己的態(tài)度。
當天夜里,暗影帶著武一,以及羽林衛(wèi)中挑選出的十人來到京城西區(qū)的一個宅院。
這是武一兄弟倆租住的小院,此時院內漆黑一片,可房間里卻隱隱傳出男子痛苦的呻吟聲。
武一身體一僵,隨之憤怒、怨氣涌上心頭,忍不住要沖進院子。
暗影一把拉住武一,隨后一揮手,幾個黑衣人悄然落到院子里,沒有發(fā)出一點聲響。
他們迅速分散,有的擊殺守衛(wèi),有的破門而入。可能是三皇子怎么也不會想到,有人會幫助天牢里的武一救人吧,這里只安排了四個守衛(wèi),也沒什么武力,很快院子里的守衛(wèi)就被解決了,武一快步沖入房間。
房間里一片狼藉,弟弟五花大綁地蜷曲在角落里,渾身戰(zhàn)栗,臉色通紅,神志不清。武一蹲下身給弟弟松綁,發(fā)現(xiàn)正在發(fā)高燒。被切的手指發(fā)紅、腫脹,流著粘稠的膿液,散發(fā)著陣陣甜腥味,是傷口感染了。
情況緊急,可武一是重要人犯,讓他一同來救弟弟已經是皇太孫仁慈。因此,暗影吩咐羽林衛(wèi)將武一押回天牢,自己則迅速背起病人去醫(yī)館。
武一雖然擔心弟弟,可也只能回天牢。
暗影背著病人敲開了醫(yī)館的大門,大夫做了清創(chuàng)、包扎,也喂了藥,可仍是高燒不退。
醫(yī)館大夫搖搖頭,說:“這個少年身體底子太弱,似乎之前也染過重病,至今仍然體虛,這次受傷又沒有得到及時處理,再加上受到驚嚇,在下實在沒有什么辦法了。”
暗影立即派人將消息稟告給凌瀟宇。
凌瀟宇思索片刻說:“先讓他在醫(yī)館休息一晚,讓醫(yī)館大夫好生照顧,明天一早我親自去西平侯府,請夏夫人來救治。”
這邊武一回到天牢,又驚又怕,如果不是皇太孫派人去救援,自己的弟弟恐怕今晚就會送命。想到這里,武一對著外面的侍衛(wèi)大喊,我要見將軍,我要招認……
接到消息的程野很快就來到天牢,還是殿下有辦法,不用刑,不逼供,直中要害,主動交待……
第二天一早,凌瀟宇與皇祖父告了假就去了西平侯府,老皇帝已經從龍衛(wèi)那里知道了這幾天發(fā)生的事。他對自己兒子的愚蠢氣憤不已,此等殘暴之人,如果登上帝位,那將是國之不幸。
是的,他一早就猜出是他那幾個蠢兒子干的。這幾個兒子他都不滿意,即便是三年前死去的太子,也只是個忠厚老實的,難當大任,他只看好這個皇孫,事實也是如此,這幾天,孫子的做法可圈可點,他甚是滿意。
第二天一早,凌瀟宇就乘坐馬車到西平侯府接夏清風母子。
連續(xù)兩天,皇太孫都來西平侯府,并且對夏清風十分敬重,這讓全府上下都不敢小覷這剛剛回府的母女倆。
許景辰也是敢怒不敢言,今早他派人去西區(qū)小院,想再給那個武一的弟弟砍去一根手指,威脅武一自殺??蓪傧禄貋韴?,安排的侍衛(wèi)悉數被殺,那個少年也不知所蹤。此事,三皇子也對他非常不滿。他現(xiàn)在也焦頭爛額,沒什么心思去理會府里。
馬車上,凌瀟宇跟夏清風說明了情況,夏清風想想說:“在醫(yī)館不安全,難保那里人多口雜,泄露了行蹤,再去威脅武一就麻煩了。這樣吧,大司馬在南區(qū)有個院子,無人知曉,送他去那里,再安排些人保護,應該沒問題?!?br/>
于是,去醫(yī)館將病人接走就去了南區(qū)的宅院。
馬車上,夏清風已經給病人進行了簡單的檢查,主要是傷口感染,造成高燒不退。夏清風先在馬車上給他服了快速退燒藥,等到了宅院的時候體溫已經降下來了。但這只是暫時性的,將病人抬進房間,夏清風先給病人清創(chuàng),清除壞死的組織及膿液,再縫合包扎,打了破傷風針,最后輸液。
等一切都處理妥當,夏清風才仔細看了看這個少年,十四五歲的樣子,長得文文弱弱的,身體虧空得厲害,一直處于昏睡的狀態(tài),唉!也是個可憐的孩子。
而另一邊,武一也將自己知道的都招供了。他們一共四支隊伍,都在東郊的山上,他是一隊的隊長。他們的主子是一個姓楚的公子,只是偶爾過去,他作為一隊隊長見面的次數也不多。
伏擊大司馬也是他們做的,只是大司馬武功高強,屬下又拼死保護,因此被他逃脫了,之后的事情他就不清楚了。
最后,武一猜測楚公子也應該是聽令行事,而且除了東郊,別的地方也應該有,因為他無意中聽楚公子說過:“主子……把我們比下去”這類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