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一絲細微的聲音。帶著點點哽咽。突地在安靜的大殿中響起。宋齊羽心下一驚。猛然推開李析。轉眸。正撞上李瑤難以置信的目光。
“咳咳?！?br/>
“皇上?！彼锡R羽忙輕拍李析的背。抬眼。只見李瑤轉身離去的背影。而一旁站著的。是眼神幽暗的穆軼然。不知為何。宋齊羽竟不敢看他。
“穆將軍來看望朕么?！崩钗隹戳搜劾瞵?。目光轉到穆軼然身上。
“是?；噬虾眯┝税??！蹦螺W然語氣平靜的說。
“嗯。軒兒剛喂了藥給朕喝?，F下。朕覺得好多了。”李析微微一笑。眼眸中。點點亮光。
“那就好?！蹦螺W然看了眼宋齊羽。就此沉默……
兩人離開李析的寢殿時。宋齊羽默默的走在前頭。
“這么輕易。就被他的外表欺騙了?！蓖坏囊痪湓?。說的宋齊羽一怔。“什么?！?br/>
穆軼然微微轉眸：“為何不推開他。他讓你抱著。你便抱著。讓你不要拒絕。你便不拒絕。是不是他要再次強了你。你也默然接受?！焙翢o起伏的話語。隱隱含著一絲怒氣。或許。還帶有些許醋意。
宋齊羽自是沒聽出來。只覺得這話極盡諷刺。當即吼道：“這是我的事。不用你管?！?br/>
穆軼然猛的停下腳步。眼簾緩緩垂下。氣氛。瞬間凝結。
“先走了。”宋齊羽說完。匆匆離去。
呵。不用我管。穆軼然撫著手上那道傷口。微微。嘆了口氣……
接下來的幾天。李析以各種身體不適的理由找宋齊羽過去。宋齊羽看在他病了的份上。沒有拒絕。而潘太后對此頗有微詞。卻因之他在病中。不好說什么。以免他病情加重。
“軒兒。把那套女裝穿上吧。朕想看?！?br/>
“額?！彼锡R羽猶豫著。鑒于上次的經歷。還是算了吧。
“軒兒。朕只是想看看?！崩钗雒銖娭鹕??！澳憧措蕃F在這個樣子。能把你怎樣?！币娝锡R羽依舊猶豫。李析嘆氣道?！败巸?。朕的時間不多了?！?br/>
“皇上胡說什么。我穿就是了?！彼锡R羽撇撇嘴：我的心是不是太軟了。
磨磨蹭蹭換好衣服。宋齊羽在離床頭幾步外停下：“皇上?？梢粤税伞！?br/>
“沒有?！崩钗鲅垌??！斑^來?！?br/>
“有什么事嗎?！本栊云稹?br/>
李析微笑著搖搖頭：“你這么怕做什么。扶朕起來。朕想出去走走?！币娝锡R羽頗有顧慮。他又道。“放心。就這么穿沒事。朕讓王公公把人都趕到后殿去。朕就在自己宮里走走。”說著。抬手示意宋齊羽過來。
宋齊羽只得上前。兩手相扶。李析順勢攬著宋齊羽的腰。將其抱入懷中。
“皇上?！彼锡R羽身形一僵。暗自緊張。生怕對方一個用力。再次把他撲倒。
“你在害怕?！崩钗鼍従徥站o手臂。將宋齊羽緊緊圈在懷中。片刻后。轉身。很自然的握著宋齊羽的手?！胺鲭蕹鋈グ?。”
宋齊羽一陣錯愕。除了蘇盛天。還沒有誰這般親切的對他。
天氣略顯沉暗。微風吹著。有絲絲的涼爽。寢殿附近。是一個偌大的花園。里面亭臺假山。小橋流水。環(huán)境清幽。靜謐如畫。是個散心的好地方。
李析望著那紅瓦高墻。眼中。莫名苦澀?！败巸骸Ｄ銈儽比蕦m。是不是也這般如鐵牢。”
“是。不過。父皇準許我出宮玩?！蔽⑽⒐创健Ｏ肫鹪诒比娜兆?。宋齊羽還真有些懷念。
“是嗎。你還能出宮。朕。倒是從未出過宮?！崩钗鑫⑥D眸光。神情落寞?！澳愀富?。對你真好?！币唤z嘆息。一抹苦笑。
宋齊羽看在眼里。心下再次同情著這個可憐的少年帝王?！盎噬稀Ｆ痫L了。我扶您回去吧?！?br/>
李析搖頭。目光越過高墻。投向那蔚藍的天際：“朕還不想進去。”
“可是您的身體……”宋齊羽擔心著。眼眸一轉?！耙弧Ｎ胰ツ眉L過來。”
“嗯。朕先去亭子里坐坐?！薄?br/>
隨后。宋齊羽去拿了件黑色披風。穿過彎曲的長廊。一陣說話聲傳入他耳中。
“舅舅怎么提前回來了?！?br/>
“還不是聽說那軒皇子來了青圣。想見一見。呵呵?！?br/>
宋齊羽腳步驟停：這聲音。怎么聽著有點耳熟。
“舅舅。這圣母廟還沒建好。你就跑回來。母后恐怕會不高興啊。”
圣母廟。當即。如晴天霹靂：是他。武安侯。遭了。我現在這個樣子。他一定一眼就認得出來。那我假冒皇子的事?？峙戮鸵┞读恕５綍r候。是不是會連累整個北塞。
“軒兒怎么還沒來?！币痪湓挕⑺季w紛亂的宋齊羽拉回現實。
“軒皇子么。他在這里?？磥砦襾淼煤苁菚r候啊?！迸四綆r笑著。聽得出。他很高興。
“朕可不這么覺得。罷了。你陪朕回去找找他?！?br/>
糟糕。宋齊羽臉色一變。立刻往回跑。他要趕在他們之前。把衣服換了。再離開寢殿。
珠釵、發(fā)簪、項鏈、手鐲。宋齊羽邊跑邊摘。原本挽起的長發(fā)隨之散開。在其奔跑中。逐漸變得凌亂。轉角之際。“嘭”的撞上一厚實的胸膛。
“哎呀?！闭l走路不長眼啊。宋齊羽抬頭瞪去。那銀色面具就此進入他的視線。“將、將軍?！彼锡R羽扯了扯嘴角。
“軒皇子?！蹦螺W然上下打量著宋齊羽。眼眸幽深?！澳阍趺催@副打扮?！?br/>
“我……”身后。腳步聲愈來愈清晰?！安徽f了。我有事先走了?！辈辽矶^。手猛地被抓?。骸澳阍诙阏l?！?br/>
“咳咳。”是李析在咳嗽。聽著。就要過來了。
“放、放手?！彼锡R羽急得直跺腳。不時往后看。穆軼然眸光一轉。立刻拉著他進了旁邊的屋子……
腳步聲一路走遠。宋齊羽暗暗松了口氣。這才注意到。這間屋子就是他換衣服的地方。里面有個小隔間。通到李析的寢殿。
趕快換衣服。宋齊羽也不管穆軼然在旁邊。快速把女裝脫了。正欲穿自己的衣服時。那腳步聲漸漸從隔間那頭傳來?！安缓??！彼锡R羽下意識的往門口跑。不料被穆軼然攔住。一個旋身。被他帶到一旁的柜子后面。
身子緊緊相貼。氣氛有些許尷尬。宋齊羽抬眸。見穆軼然定定的看著他。忙移開目光。“呵?！倍叀鱽硪唤z輕笑。宋齊羽再次抬眸看去。卻見其依舊默然的看著他。不禁蹙眉：我又聽錯了。
“他自己的衣服不見了。難道。他換衣服走了?！?br/>
“看樣子應該是了。誰叫皇上逼要他穿女裝。”潘慕巖笑道。
“他怎么都不跟朕說一聲就走了?！闭Z氣低沉。不知是生氣還是落寞。
宋齊羽緊緊揪著穆軼然的衣服。手心、額頭全是汗。生怕被他們發(fā)現了。
“可是。朕的披風也不見了?！币痪湓?。說得宋齊羽臉色瞬變。衣服還在我這兒。天哪。我到底在做什么。若下次皇帝問起。我該怎么解釋。
還有。我為什么要這么躲著武安侯。本來這世上就會有長得相似的人。何況我是男兒身。他所認為的是女子。只要我死不承認不就行了。干嘛做賊心虛。逃跑?，F在好了。被將軍撞見。他一定會起疑的。我真是豬啊。
想到這一點。宋齊羽恨不得扇自己幾巴掌。但見他皺著眉。額頭。無意識的抵在穆軼然懷中。懊惱之情在臉上表露無遺。
穆軼然看在眼里。眼中閃過一道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