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阿澈的體貼幫助, 以及數(shù)個徒弟的認真配合之下, 經(jīng)過一個多月的潛心寫作, 謝傳燈終于大致編寫好了第一本著作。
他坐在軍部高樓的露臺上, 翻看著書籍上細密的字跡, 一時間微微出神,有些恍如隔世之感。
這是他前世想做,卻一直未能做成的事情。今生卻如此輕易地完成,將遺憾彌補了。
想到這, 他的神魂舒緩下來,沉浸在溫暖的陽光里,滿滿都是幸福的感覺。
那種達成愿望的美好與滿足,竟是那么的讓人沉迷。
雖然離廣傳大道還有些距離, 但在他面前, 已經(jīng)幾乎是一條沒有障礙的坦途了。
阿澈坐在他身邊,看著露出微笑的傳燈, 悄悄地放出鍛煉的那點精神力,將自己的喜悅也傳遞過去。
傳燈不禁莞爾,細小的精神絲也籠回去, 和阿燈一起圍繞糾纏, 他本就是不怎么喜歡說話的人, 用這種辦法分享愉悅,是他最喜歡的方式。
阿澈當然更喜歡這種方式, 感覺好像精神里都是阿燈的味道。
就在他想悄悄親上去之時, 旁邊的通訊器響了, 接通之后,是唐川教授找了過來。
阿澈微有些失望,但還是乖巧地去把唐教授請過來。
這位教授今天已經(jīng)過來找了十幾次了,不過阿燈先前寫在最關鍵的收尾,就沒去見他。
很快,蒼白俊秀的唐教授眉間帶著喜意,說出了最近的好消息。
首先是整個新聞界關于傳燈的熱度開始下降,雖然在很多人的看來,傳燈的功不可沒,但隨著后力不繼,大家認為他到底也只是一個幸運兒罷了,專業(yè)能力依然還是在生物學上,并不能在他身上挖掘出更多的新聞。
也因此,學校周圍的記者大部分都撤回本部,追逐更有價值的新聞。
其次是唐川和物理系之間的爭奪也基本上結(jié)束,因為每天爭戰(zhàn)造成的巨大損失以及記者和商業(yè)間諜在中間的添油加醋,雙方矛盾越演越烈。校長忍無可忍之下,終于展現(xiàn)了他的行政能力,該批評的批評該記過的記過,同時勒令物理系不許再找生物系的麻煩,并且以研究資金和更新儀器做為補償,終于將這次大戰(zhàn)劃上句號。
這些問題一解決,已經(jīng)數(shù)十天沒見學生的唐川便再也按捺不住,這才一日十幾顧地來找謝傳燈,要求他回學校繼續(xù)實驗。
謝傳燈想到書籍只剩下一些校對修改,這事閑暇之中也可以做,就跟著唐教授回到了學校。
讓他吃驚的是,校長居然在門口等他,說是要送他去實驗室。
謝傳燈正想婉拒,就聽唐川說道:“讓他送吧,不然你路上搞不好還有麻煩?!?br/>
麻煩人物謝傳燈十分尷尬,只能閉嘴。
時隔一月,再回校園,謝傳燈一時竟有些遲疑,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這還是那個鳥語花香、歡快又靜謐的校園么?真的不是哪個戰(zhàn)場的廢墟么?怎么到處都是維修機器人?
路過的學生看著謝傳燈的目光都帶著敬畏,還小心地拍了幾張照,三五成群地在一邊竊竊私語,被他用精神力一聽,居然都在談他是“圖蘭大學的海倫,引發(fā)了星際時代的特洛伊之戰(zhàn)”,這比喻他心情頗為怪異。
但一想到事情因他而起,還是有一點內(nèi)疚,先前實在是沖動了,他也沒想到會引起這么大的麻煩,一時間非常誠懇地向校長道歉:“校長,非常抱歉,這次的損失還是我來承擔吧,事情都是因我的魯莽而起。”
“你其實也沒做錯什么,”校長倒是很看得開,微笑道,“學校就是你的舞臺,承受得起損失,代表還容得下表現(xiàn),若是承擔不起了,便是你羽翼完整,將要離開的時間了。”
這種學生是可遇不可求,能在他的任上遇到,其實是他的幸運,雖然總是能整出大新聞與□□煩,但這本身就是學校值得大書特書的歷史,若是這點麻煩都搞不定,也不用開了。
謝傳燈表示了感謝。
校長揮揮手表示不必,卻另外說起了一個問題:“有一名記者一直守在你們實驗室外,說是你讓他來找你的,被我們趕走了,但看她不怎么愿意放棄,你要小心些……”
謝傳燈表示知道了。
很快,他回到了實驗室,菲力熱情地擁抱歡迎了他,將數(shù)十頁厚的實驗記錄一股腦地抱給他,并表示了希望他最近可以加班趕上進度。
謝傳燈心情正好,就沒有拒絕,回到自己的實驗臺,飛快翻閱著記錄。
就在此時,一時穿著實驗袍的女子悄悄走過來:“謝先生,能和你談談么?”
謝傳燈抬頭看她,對方一頭黑色的大波浪長發(fā),寬大的實驗服也掩飾不住姣好的身材,她伸手撕下臉上的仿生材料,露出一張很知性耐看的漂亮面容:“我是大星都報的記者琳達*藍,今天我找你……”
記者?謝傳燈沒聽完便繼續(xù)低頭翻看記錄。
因為她話沒有說完,菲力就已經(jīng)沉著臉出現(xiàn)在她身后:“琳達女士,你擅自闖入我的實驗室,涉嫌商業(yè)犯罪,我已經(jīng)報警了,請你跟我過來一起等待警察……”
女子神情有些受傷,立刻改了語氣,弱弱道:“傳燈大大,那天晚上你讓我來找你的,說沒在你的手勢下睡覺的可以找你的啊!”
謝傳燈翻書的手指猛然一僵,瞬間抬頭,重做了手勢,后邊的菲力躲閃不及,猛然栽倒在地,撞了個大包。
女子恍惚了一下,但堅持下來,松了一口氣的她立即道:“看,我沒有騙你吧,我等你好久了,可是一直沒來?!?br/>
“你,是普通人?”謝傳燈的指尖微微顫抖,“沒有打過基因針?”
“額,是的,”琳達本能地說道,“我出生第三星區(qū)的鄉(xiāng)下,是自然人?!?br/>
居然還是自然生育的人?謝傳燈簡直心癢難耐,太棒了!上天一定聽過我的祈求了,終于來了一個聽話不搞事的好徒弟!
他眼睛里閃過勢在必得的光芒,面色更加溫和了:“那你愿意來當我的學生么?”
“當然愿意,”琳達熱情地坐到他身邊,“傳燈大大我的是你的粉絲,能成為你的學生肯定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情了!”
謝傳燈狐疑地看著她,總覺得哪里不對。
“只不過……既然你當老師了,可不可,”琳達勉強笑了笑,有些小心地祈求地道,“那能不能幫我一個忙啊?”
“你說?”謝傳燈此刻對徒弟是人非常滿意,心想只要不傷天害理,這個忙我說什么都幫。
“我想請你幫我曝光一個視頻,”琳達認真道,“最好能用上你的影響力?!?br/>
謝傳燈微微皺眉,不是他不幫,而是以他現(xiàn)在的影響力,不能隨便動。
一見有門,這位女子立刻簡單地把事情的因果告訴了他。
……
她是出生第三星域的首都漂,花了十年的終于從外地人混成了有車有房的首都星大記者,每天刷下cp就很滿意了,直到第三星區(qū)被異體占領,她的表妹來到首都星,讓她幫忙留意一下舅舅的下落。
她本身也一直在關注第三星區(qū)的撤退報告,當然就答應了,后來得到卻是在戰(zhàn)死名單,看到了舅舅他們的名字,因為舅舅已經(jīng)買過保險,她就依靠這個去幫表妹辦理了保險理賠,這事就算過去了。
但一個月前,也就是傳燈讓她來學習的第二天,她的一位線人表示見到了舅舅夫妻,他們被一艘難民船接走了,職業(yè)敏感讓她知道這肯定是個大新聞,所以沒去找傳燈,而是立刻去第三星區(qū)要塞調(diào)查。
經(jīng)過她潛伏記者的專業(yè)調(diào)查,找到一艘詭異的難民船,它一直在接收難民,并且收取高額上船費用,而不久之后,船就會上報遭遇異體襲擊,把上邊的人自然也上了陣亡名單。
“這里邊肯定有問題,我調(diào)取了網(wǎng)絡緝拿監(jiān)控,發(fā)現(xiàn)這船換了個涂裝,又重新運送難民,反復了十幾次。于是就偽裝為難民上了船?!边@位女子說的很輕松,但里邊的兇險卻是顯而易見的,她說,“我被帶去了一個礦星,那里的人們被非法要求挖礦,里邊的人有點慘,我收集到足夠的證據(jù),并且入侵監(jiān)管者的網(wǎng)絡,獨自逃了出來?!?br/>
“但是沒有用,我的報社不愿意報道這個新聞,找了好幾個他們都不敢報道,最后借著您的新聞熱度暫時躲藏在這里?!迸由袂楹苁菬o奈,“我不知道還能活多久,所以想知道,您的后臺能幫助我么?”
“你知道這個勢力的黑手是誰么?”謝傳燈思考了一下,問道。
“y&t肯定與此有關,我在船上見到了他們運送的義體?!绷者_頓了頓,又加了一句,“但我以新聞記者的直覺,這應該只是其中一部分,我能告訴你的就是這些,那么,你敢?guī)椭颐???br/>
“你為什么來找我?”謝傳燈有些好奇地問。
“我的網(wǎng)名是玖琳,你的粉絲頭目,”女子充分地展示了一名理智粉的修養(yǎng),她推了一下眼鏡,“在我對你的研究里,你搞了那么多事都好好的,肯定能抗住這件事情,如果您愿意幫我,那么您會有一位高級水軍頭目幫你分析所有的新聞后果,那么,傳燈大大,選擇吧,你愿意幫我么?”
“我怎么相信新聞的真實性?”謝傳燈緩緩問。
“我有視頻和很多證據(jù),但你應該看不懂,”這位女子思考了一下,左右一看:“我的判斷很很厲害的,比如說,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那個,薇薇是異體吧?!”
謝傳燈猛然抬頭看她。
“薇薇經(jīng)常和我視頻的,”這位粉頭無奈地道,“她經(jīng)常指揮一只水母,給她遞零食。你家的網(wǎng)絡安全其實并不高,你家的防火墻還是我悄悄給你做的。不是我說,在這方面,樓上將挺大意的,不過也沒辦法,他手下的網(wǎng)絡高手那么少,實在沒辦法分給你了。”
說到這里,這位女子露出一個清淺的笑意:“傳燈大大,你覺得怎么樣?”
“我覺得,可以把你引薦給樓上將。”謝傳燈覺得在人情/事故上,自己可能還欠一點,還是先不沾為妙。
“別啊大大!”琳達淡定的表情瞬間驚恐,“樓夙那個死摳門,一定會把我忽悠到倒貼錢用愛發(fā)電的!我跟著你搞事就行了好不好?”
她好不容易才從那辭職的,才不要再送貨上門呢!更何況,她還要監(jiān)督薇薇兌現(xiàn)她立下的flag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