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車遲
看著每日精神不濟的小姐,應(yīng)兒不知道該怎樣開導(dǎo)她,心里又藏著心事,侯公子的到訪不知道要不要告訴小姐,想想如果告訴了小姐,直到侯公子這樣的對待可能心里會更加難過吧.侯公子到底是怎么了,為什么回來了也不來看小姐呢,雖然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但是應(yīng)兒心中的不安與日俱增。
冉冉狐生竹,結(jié)根泰山阿。與君為新婚,兔絲附女蘿。兔絲生有時,夫婦會有宜。千里遠結(jié)婚,悠悠隔山陂。思君令人老,軒車來何遲!傷彼蕙蘭花,含英揚光輝。過時而不采,將隨秋草萎。君亮執(zhí)高節(jié),賤妾亦何為!這是近日小姐寫的一首詩,還心思不屬的問了一句:“應(yīng)兒你說,當(dāng)年的那個女子等待那個男子究竟是什么樣的心境呢?會不會也是這樣難捱,這樣苦澀!”
那一天,小姐將對侯公子的念想毫不掩飾的*裸的展現(xiàn)在了自己的眼前,她思念了??!那樣的思念似乎有些后知后覺,只是當(dāng)她發(fā)現(xiàn)那些看不見的纏繞已經(jīng)如附骨之疽深入魂髓,再也無法掙脫。
應(yīng)兒就那樣愣愣的,心里的慌亂一波一波涌來,怎么也控制不住,她握緊了顫抖的手,深怕泄露自己的恐懼!!
已經(jīng)相思了,是不是就相愛了呢?
她不知道。但是她知道侯公子也是想著小姐的,那樣的眼神也寫著*裸的思念和渴望,只是不明白,明明是很簡單的事情,為什么就變得這樣艱難,她總覺得有什么一直橫在他們中間,一直被可以忽略,但是無法否定它的存在,甚至有些時候會演變成為致命的東西。
應(yīng)兒一直覺得,愛情是美好的,就像春天里開在春風(fēng)中,開在陽光下的花朵,給人希望和美好,兩個人牽著手,相互依偎著,不錯過日出夕陽,不錯過繁星新月,一起走過四季,春賞百花,夏迎星月,秋來東籬賞菊,冬看雪,可是為什么變成了現(xiàn)在這個樣子?
或許每個女子都是一朵花,但是小姐一定是一朵開得寂寞的花,她就那樣安靜的開著,賞花的人只看到她的美麗和芬芳卻看不到她的孤獨和寂寞,她已經(jīng)在很久之前就為自己豎起了一座屏障,隔開了不相關(guān)的人,就只剩下一個自己,她總是以不在乎或者不在意為面具,其實是因為太想得到,卻害怕失去,在這樣的矛盾糾結(jié)中只好冷漠,只好偷偷擁有偷偷珍藏,害怕一不小心被別人知道了,發(fā)現(xiàn)了,她就守不住了,然后眼睜睜看著失去。
這樣的小姐在愛情面前是卑微的!這樣的卑微讓應(yīng)兒心疼!!
已經(jīng)是第七天了,沒有等來侯方白,卻等來了一位排場不小的官家小姐。
茶娘眼神不安,來告訴應(yīng)兒的時候應(yīng)兒也愣了愣,不知道是誰,小姐自從跟侯公子交往以后,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以前跟那些官家小姐和夫人的交往的聯(lián)系全斷了,只是一心呆在樓里,閑暇時候看看書,發(fā)呆的時候很多,一聽說有人來訪,一時間不知道來的人究竟是誰。
茶娘也不多想了:“快去收拾一下吧,那小姐已經(jīng)等在外面了??!”
應(yīng)兒懵懂應(yīng)下,忙去里面通報了。董清姝懶懶的,皺了皺眉:“誰呀,不去可以嗎?”
茶娘似乎知道了董清姝的心思,也跟著應(yīng)兒進來了,聽見她這么說忙上前道:“還是出去看看吧,那小姐看著來頭不小,不要得罪了去?!?br/>
董清姝還想拒絕,就看到了茶娘懇求的目光。心中一軟,只好點點頭!
紅妝料想了見到董清姝的種種情形,總是打定了一個主意,不管她是怎樣的女子,自己的姿態(tài)一定要高,就像自己這樣聲勢浩大的來訪一般,要讓她知難而退,畢竟表哥心里已經(jīng)很苦了。
但是她終于見到了她了,妝容簡潔,就像一朵雨后的清新的梨花,姿態(tài)姣好,華麗而低調(diào)。
董清姝沒有馬上開口,只是靜靜打量著自己,一如自己也在打量著她。
同樣是女人,她看見了她的眼睛,眼中刻意壓抑的陰霾和枯寂,是的,是枯寂,似乎像是在春天里開出的一朵新蕾,然后就遭遇了一場倒春寒,泯滅掉了所有美好的向往。她又似乎困在一章網(wǎng)中,像一條缺了水的魚,困頓而絕望。她知道這樣的情緒是被什么所勾起,所影響,然后血肉模糊!
所以,紅妝覺得自己錯了,她是值得峻哥哥愛重的女子。
所有的話在這一刻不知道該怎樣開口了。
看到紅妝眼中的情緒的變化,董清姝心思玲瓏,似乎一瞬間就明白了過來。
她上前斂衽一禮,這是所有風(fēng)月中人見到官家小姐應(yīng)該有的禮數(shù),卻見紅妝承受不起的避開了。
董清姝也不多說,看著一邊沒明白是怎么回事的茶娘和應(yīng)兒,于是上前道:“還請小姐進去喝杯茶吧!”
紅妝點了點頭,應(yīng)兒機靈的下去倒茶了,茶娘見狀似乎松了一口氣,自己不便在這里,于是尋了一個接口就離開了。
紅妝沒有把綠芽帶出來,又加上自己跟董清姝有些話要說,于是把隨從全部留些,自己一個人跟著董清姝就進去里面了。
兩個人都保持著沉默,要說的話一時間都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紅妝覺得自己就是一個不速之客,但是這一趟她是必須要來的,小心看了看董清姝,她已經(jīng)收起了所有的情緒,對待自己,其實她是戒備的吧!
她艱難開口:“你,最近還好嗎?”
董清姝目光定了定,才抬起頭看著她:“這句話是小姐自己問的,還是有人代為問候的,小姐不妨直言!”
紅妝聞言眼中一陣難過:“你不要多心,我過來,他并不知道!”
董清姝聞言目光有些閃躲,似乎是被別人看破了什么,有些狼狽,尤其是在這樣的一個女子面前,讓她覺得有些不堪。盡管她確實什么也沒有做錯!
想了想,還是決定問一句:“他,已經(jīng)回來了嗎?”
紅妝聞言點點頭:“大概回來已經(jīng)半個月了!”她知道說這一句話,意味著什么,她看到董清姝眼中神色的黯然就知道這句話有多大的傷害,哪怕她說的是實話。是的,她被拋棄了,拋棄她的那個人卻連一句交代,一句解釋都沒有,就那樣涼涼的被放置,如同一具物件般!
紅妝自然是可以明白表哥的難處,但是她不愿意解釋。她就那樣自責(zé)又愧疚的看著董清姝的眼中慢慢積蓄的破敗和灰色,忍著自己心中的不忍,不去挽救。
這樣一場談話注定不會賓主盡歡。唯一可以做的就是盡快結(jié)束它,所以紅妝忍著眼中積蓄的眼淚,困難的嗓音又夾雜炸孤注一擲的決絕:“你忘了他吧。他沒有辦法。”
董清姝還有著一絲的清醒,沒有被那樣的事實淹沒,除了心理那個無線擴大的空洞,其實什么情緒也沒有了。聽見紅妝說的話,言簡意賅,但是由不得自己選擇。
“這是他的決定嗎?”最后一絲掙扎。
紅妝點了點頭,把臉撇向了一邊,不忍再繼續(xù)看著董清姝。
最后的火星也被澆滅,結(jié)果就是那樣,干脆得連一絲煙火,一絲青煙都不剩,已經(jīng)無法挽回了。
既然如此,自己該做什么呢?要擺出更加卑微的姿態(tài)去乞求嗎?或者是瘋狂的放棄僅存的尊嚴(yán)無理的糾纏?有一個聲音在心底里吶喊,怎么能,怎么能那樣的做。如果那樣做,還不如就此結(jié)束吧。不是舍得,也不是灑脫,只是自己再如何如何已經(jīng)沒有意義了,她心力交瘁。
“你走吧,我知道要怎么做了,本來就沒有什么真心,只是提前結(jié)束這一場乏味的戲碼罷了,其實如果侯公子不這樣,清姝也會如此!”沒有一絲的異樣,神情也恢復(fù)了清明。
紅妝卻知道,這個玲瓏的女子已經(jīng)心死了,她忽然可以明白她的愛情,小心翼翼的種下一粒種子,突然什么都沒有了,沒有陽光,沒有雨露,沒有土壤,那么還是被大會了原型,它貝萊是想變成一棵參天大樹的。
紅妝失魂落魄,覺得自己走出的這一步何其殘忍,幾乎是自己親手,眼睜睜的扼殺了一份真摯的愛情,但是她無能為力,擱在他們之間的,不僅是身份地位,還有很多突然加諸的責(zé)任和使命,他們都要犧牲,犧牲他們的愛情。這樣的事實,冰冷而絕望,卻又無能為力。
辛苦最憐天上月,一夕如環(huán),夕夕都成玦!
這就是董清姝的愛情!
不同的是,她的一夕如環(huán)卻也沒有團成圓滿??!
乏味的戲碼嗎?
那自己是不是已經(jīng)太入戲!!
她苦笑,這時候才任眼淚安靜的流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