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安王府中來了位意外之客。
“怎么?不認識我啦?”
夜陌白皺眉看著面前笑顏如花的少女,“不知朔寧公主有何事?”
“切!朔寧只是我的封號罷了!還和以前一樣叫我唯希好了!”尹唯??粗饶吧质煜さ乃?,眸中閃著靈動的光,亂了心跳。
夜陌白不語。
實在沒想到,當初在涑河城救了自己的少女居然是西夏的公主,而今她來和親的目的,夜陌白實在不想猜測。
“一年不見,你還是這么的不愛說話!”尹唯希不滿的嘟嘴,“誒!說句話唄!”
“公主如果沒事就請回,送客!”夜陌白不冷不淡的說,站起身離開,卻被尹唯希拽住了衣袖,夜陌白皺眉看著她緊握的手。
“你難道都不想我嗎?不好奇我怎么會是西夏的公主嗎?”尹唯希眨著眼睛追問,絲毫沒有松開手的意思。
“你想多了?!币鼓鞍桌淅涞乃膫€字,抬手掙開她的手,決然的離去。
“夜陌白……”尹唯希眸中滿是受傷和失落,看著空蕩蕩的手,“你真的這么討厭我嗎?”幾不可聞的呢喃。
“你可知道,我求了父皇多久,他才同意將我遠嫁離國,而你卻這樣對我。”尹唯希眼中泛起隱隱淚光,卻強忍著沒有掉落。
她是離國最受寵的公主,從未受過一絲一毫的委屈,因她自小就喜愛醫(yī)術,西夏王就費盡心思請來天下醫(yī)圣——沐兮來細心教導。
尹唯希經(jīng)常陪著師傅游歷世間、懸壺濟世,但大多時候,她更喜歡自己一個人。
十五歲那年,大雪紛飛里她遇見了十七歲身受重傷的他,一顆心就此淪陷,也注定了她這一生的悲哀。
從小到大,她還從未沒有得不到的東西!
尹唯希眸中閃爍著志在必得的光。
…………
“安王怎么有空來我這兒?”鳳折修看著面前的棋局頭也不抬地問,語氣滿是淡漠疏離。
夜陌白皺了下眉,也未多想,十分自然的坐落在他對面,“自己對弈,多無趣!”認真看了一眼棋盤上的死局。
“我來陪你一起下!”夜陌白說著執(zhí)起一枚黑子。
“嘩啦啦”棋子碰撞的清脆聲音,鳳折修十分隨意的抬手一掃棋盤上的棋子,混成一團,淡淡地說了句,“不勞煩。”
“修?”夜陌白抬起手的還未放下,抬頭疑惑的看他。
鳳折修神色自若的端起一旁還在冒著熱氣的茶水,輕輕吹著,泛起的水霧模糊了他的視線,也遮擋了夜陌白投來的目光。
“修,你怎么了?”夜陌白對他突來的淡漠疏離滿是不解和迷茫。
鳳折修飲了一口茶,放下、抬眸看他,“我們之間的這場鬧劇也是時候結束了。”
這幾天城中盛傳的無不是朔寧公主對安王的傾慕,或兩情相悅,現(xiàn)在只等一道圣旨了吧!
“你說什么?鬧?。俊币鼓鞍资钦娴牟幻靼?。
鳳折修淺淡一笑,目光流轉間滿是魅惑,“我累了,不想再玩下去了。”
玩?夜陌白深邃的眸中隱藏著一切翻涌的情緒,“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修!你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嗎?”
“一直不明白、不清楚的是你吧?”鳳折修眸中閃過似有若無的冷笑。
他一直知道他和夜陌白沒有結果,沒想到這一天來的這么早,西夏公主的出現(xiàn),讓他瞬間回到現(xiàn)實中。
“真的是我嗎?”夜陌白直視著他的眼睛,帶著強烈的壓迫感。
鳳折修一陣心驚,面上卻不動聲色的轉移視線看向窗外盛開的桃花,“你是離國的安王,有自己的職責和義務,你會有自己的王妃和孩子,而我,不過是你生命中的匆匆過客。”
“我只要你!”夜陌白不容置疑的四個字,重重的敲擊著鳳折修的心。
“夜陌白,你不要那么天真了好不好?你我都很清楚,這身份地位,注定了我們不會有結果!”鳳折修帶著一絲無奈看他。
“不……”
“你不要否認,皇權之下,我們身不由己?!兵P折修打斷他的話,希望他能夠認清現(xiàn)實。
夜陌白握住他擱在桌上的手,死死的不讓他掙脫,猶如抓到救命稻草般,看著鳳折修的目光真摯而誠懇,“如果我說,我愿意放棄所擁有的一切,只愿與你執(zhí)手共度一生,你可愿意?”
你可愿意?陪我一起放棄這一切名與利,過著普普通通、只有我們兩個人的生活……
鳳折修只是看著他,無悲無喜,平靜如水的目光已經(jīng)給了他答案。
夜陌白可以為愛放棄一切,可他不能,也不可能。
鳳折修真想問問他,他何德何能,得到他兩世毫無雜質(zhì)、純粹無暇的愛?
他根本不配。
“呵!”夜陌白一聲低沉的笑,收回自己的手緊握成拳,笑容里包含了他的一切情緒。
為什么明知道結果,還要問出口,非得痛到無以復加、心如死灰才滿意嗎?
這場情,注定了誰先動心誰就輸了。
輸?shù)脧氐?!痛徹心扉?br/>
而他一直冷靜自持,哪怕最親密的時候,就這樣看著自己一步步越陷越深、無法自拔,哪怕下一步是萬丈懸崖,亦是義無反顧的邁出腳步。
鳳折修聽得五味雜陳,但還是狠著心說,“夜陌白,我們之間——不求天長地久,只求曾經(jīng)擁有?,F(xiàn)在是時候結束了!”
春風拂過,吹落窗外的桃花花瓣,悠悠然地飄進來,落在黑白分明的棋盤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