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日啟程,燕王身邊已有近百名護衛(wèi),驛站里自然住不下了。過蒙陰出人意料地順利,當日晚抵達新泰縣驛站。胖驛丞招待十分殷殷勤,晚飯時親自作陪,每道菜都親自試嘗過才情燕王食用。最后見眾人吃得大半飽,道
:“民間有:天上龍肉,人間驢肉。之說,小的特請本地名廚做了一道驢肉湯請王爺品嘗。”燕王含笑點頭。稍傾,只見一中年低著頭端一大盆熱氣騰騰的驢肉湯走了過來。將至桌旁,云天冷笑,道:“莫急,小心燙了手。
”廚子一怔,就見有護衛(wèi)接近,心虛之下決定提前發(fā)動,將湯盆一扔,袖底現(xiàn)出淬了毒的短匕,向燕王飛身撲來。速度極快,讓眾護衛(wèi)都有點措手不及,敢情是一位高手。眼見目標近在咫尺,“廚子”露出獰笑,無論自己能
否脫困,他此生因能殺一親王而無憾了!他本一江洋大盜,被判了秋后斬首的死罪而囚在刑部死牢,不想有大人物找到他說:只須殺一人就能脫罪,而且其母亦能得到很好的安置和重金,他覺得值了。眼見匕首就要接近目標
,他突覺眉間巨痛,不由象泄了氣的皮球摔落在飯桌上,骨碎氣絕。云天并未收手,發(fā)出掌刃的同時起左手扣住驛丞的肩井,他的余光看見這個胖子在刺客下手時目光不僅沒一絲恐慌,而且十分興奮,又探手入懷想掏什么出
來。而令云天沒想到的是,驛丞在被他制住后,竟咬舌自盡了?!岸际撬朗浚 痹铺靽@道。燕王點頭,道:“想必原來的驛站人員全被他們滅口了。”紀綱擦了一把冷汗,道:“這樣也好,都換成我們的人警戒,不會再給敵
人有可乘之機了?!痹铺觳徽Z,眉心卻擰在一起。燕王問他道:“他們這次事敗,今晚愚兄能睡個安穩(wěn)覺嗎?”“不能?!痹铺齑鸬煤芏毯芸?。
當晚天色陰沉,正是所謂的月黑殺人夜。徐至清不得不來,若任由燕王到達泰安以北的喧嘩人口稠密之地,他的機會就太少了,這樣不僅有負齊尚書的知遇之恩,而且更對不起死去的兩個弟子。欲以武證道的他認定了殺
一人而救天下蒼生的信念。要避開燕王府警衛(wèi)的視線并非易事,但他做到了。五更天是人們最困乏的時候,徐至清翻墻而入,點塵不驚。,對于自己的輕功身法,他還是很滿意的。用內力震斷主房門栓,潛了進去,出其的順
利讓他亦產生疑慮,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fā),此時亦顧不了那么多了,只要能殺掉燕王,一切都值得。于是他毫不猶豫地再次震開內室的門,卻忽見紗燈亮起,一個青年正用一種戲謔的眼神望著他,道:“你再不來,我就睡下
了。”徐至淸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平靜下來,直視對方道:“如我沒猜錯,你就是當代‘神刀’云天,換了任何一人也不敢視我于無物!”云天神色變冷,道:“自我知道你的目的后,就已把你看做死人了?!毙熘燎鍥]被他激
怒,反而微笑反問:“聽聞‘神刀’修煉的亦是玄門正宗,焉何你們就能大開殺戒,我們就不能除魔衛(wèi)道?”“當然不同。”云天又恢復了他慣有的謔笑,又道:“不妨再讓你眼饞一回,老子整夜離不開女人,功力照樣上升
?!薄岸嗾f無益!”徐至清復嘆道:“能與傳說中的人物一較上下,亦不虛此行?!毖粤T率先出屋,而此時驛站院中燈火通明,幾十個火把讓角落里都無**。徐至清在人群中還看到了燕王本人。云天出門即道:“徐道長如
能翻然悔悟,我或可放你一條生路?!彼麑嵤菦]把握能戰(zhàn)勝對方。徐至清冷笑一聲,道:“你們是群戰(zhàn)還是你我單挑?”云天不會被他用話套住,道:“如我不敵,他們自會亂箭射殺你這個逆賊?!彼寣Ψ郊蓱?。徐至清
默然,刺客不能和對方提什么條件的。這時燕王府護衛(wèi)中一個擅長劍法的青年站了出來,向云天道:“殺雞焉用牛刀,他已是甕中之鱉,請云師把這立功的機會讓給小的,由我來領教一下武當劍法?!痹铺炻勓园櫭?,這人不
知歷害,恐給徐至淸可乘之機。張大仙的弟子武當七清在江湖上享有崇高的聲望,今被人比作那東西,徐至清不由惱怒,道:“殺你如宰雞耳,談什么功勞兩字,你上來送死就是了?!鼻嗄昝w忠,乃王府百戶,一直不滿受
紀綱節(jié)制,這次欲憑所學在王前立功請賞,又聽人家不把他放在眼里,便大喝一聲,揮長劍直取徐至清。兩人交上手后,云天反而心生警惕,血菊出鞘嚴陣以待。趙忠劍術源于家傳鳳回劍,靈動飄逸十分好看,瞅著道人的脖
子就刺,徐至清待其劍影及身,才提劍封迎,兩個兵器相碰卻未聞一絲聲響。而趙忠卻覺自己的長劍如砍在一堆棉花之上,毫無著力之處,不僅如此,自己的重心亦被人家的回旋勁力帶得不穩(wěn),眼見對方順勢刺來的一劍,便
欲躲閃,然而兩腿在不穩(wěn)中不聽使喚,眼睜睜看著對方的松紋古劍刺進了自己的胸膛。眾人見結果如此,無不大驚,只云天知道這就是張三豐傳下來的太極玄功,有引偏對方勁力之功效。一個照面即殺一人后,徐至清精神大
振,趁眾人瞠目結舌之際,身形陡然拔起向燕王飛去,他要以“長虹貫日”之招取主要目標性命。就在他于空中欲擲劍之時,陡感背后有凌厲的刀風襲來,勁道之烈,不由他不回劍自救。一聲脆響過后,兩人一觸即分,各退
一步??此瓢虢锇藘?,云天卻有若難言,對方的功力猶在高士奇之上,且回旋之力讓他難受不已。絕不能再重蹈濟南魁星廟的復轍了,云天不顧氣血翻騰,強提神刀之勁,劈出一道力可開山的刀氣。徐道人不及多想,挺劍迎
上,對自己的修為他還是充滿信心的。這次兵器碰撞的聲音尤其刺耳,徐至清連退三步始站穩(wěn)身子,而手中寶劍崩出一大片缺口,虎口震裂,但見云天被震得旋飛起來,他還是暗自欣喜,只是這種欣喜維持的太短,云天旋轉
的身形并不是失控的外摔,而是瞬間又至徐至清的斜上方,劈山倒海的刀氣再次吻上徐至清的脖子。來不及躲避,徐道人拼卻全身力氣硬封血菊的血腥殺氣。聲響后人影再分,這次云天站得筆直,而徐至淸倒飛丈外,噴血倒
地,神情萎頓之極,幾次想站起身子,都以失敗告終。不由問道:“這就是‘神刀’?”云天點頭不語,他怕一開口就吐血。徐至清又問道:“一刀三式,你能不能再施出第三刀來?”云天嘴角已出血絲,終于開口道:“你
還沒到我使第三刀的境界。”自出道以來,他還真沒遇上讓他劈出第三刀之人,但他自己也不知道,如是那樣,則自己會傷成什么樣子?現(xiàn)在他已到了內傷即將發(fā)作的臨界點了!面對圍上來的眾護衛(wèi),徐至清用最后的力氣抓
起斷刃,在眾人驚詫的眼神中斬下了自己的頭顱?!氨?!”云天喃喃道出這兩個字后,再也站立不住,一頭栽了下去,幸紀綱在旁伸手抱住。。。。。。。
次日午后,紀綱請示道:“是否啟程?”燕王坐在云天的床邊,望著依舊昏迷的他,道:“師弟為我而受重傷,他醒來之前,我絕不會不顧他的傷情而急于趕路?!睍r狗兒也在,道:“想想那時自己不自量力地與云師對陣
,都感后怕!他拿起屠刀時那種睥睨群雄的氣勢的確配得上武林王者的稱號?!毖源送铝艘幌律囝^,至此完全傾服了云天。紀綱細看沉睡中的云天一陣一陣道:“小師叔胸腹間起落有致,似應合吐納之法,難道他在昏睡之中
亦能不間斷行氣嗎?”他猜的不錯,這正是云天與常人不同的地方,由于他生性懶散,便另僻蹊徑采用臥式呼吸之法,久之便成習慣,在睡眠中真氣循環(huán)不停,前文已經說過,他是在趴著的姿式下完成任督兩脈的貫通的。這
種在常人眼里不可思議的行氣方式卻對他的修為起到了積極的作用,同時對傷情亦起到意想不到的好處。其實他這次受傷并不算很重,雖然徐道人的功力稍高于高士奇,且劍上的威力已初具劍罡,但云天一來占了兵刃上的優(yōu)
勢,再則他的修為比兩月前已有了大的提高,九劫神功的奧妙就在于每過一劫,就會有本質上的提什,只不過他自己不知而已!不然亦不會因忌憚而有些畏手畏腳,沒能當場格殺徐道人,讓他還有兵解的機會。當晚,紀綱輪
值照顧云天,他喃喃自語道:“胸羅萬象,卻喜歡用最粗俗的方式來表達,你小子還真是個怪人!”言罷欲起身倒水之際,突被人在后擰住耳朵,聽人罵道:“好你個欺師滅祖的家伙,敢趁我熟睡之時罵人?!奔o綱忙道:“
小師叔快放手,耳朵掉啦?!薄暗袅司妥鰝€新的?!笨谥须m蠻橫,云天還是松了手,他還真賠不起人家的零件,上哪做去?紀綱揉著耳朵,道:“您老既已醒來了,我這就通知王爺他們去,這一天可讓他擔心死了。”不一會
,燕王趕到,正要和云天敘話,有護衛(wèi)急跑過來,報道:“有幾十個人手執(zhí)兵器,向驛站走來?!卑ㄔ铺於汲粤艘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