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謐沒有拒絕季節(jié)的約飯邀請。
因為工作,因為部門老大的交托，更因為自己今晚屬實過分的掛機行為。如果能通過良好的人際來往為公司增加爭取到項目的可能性，或者能將K記發(fā)展為未來的固定合作agency,何樂而不為呢。
況且季節(jié)的確是位很好相處的客戶爸爸。他雖身居高位，身上卻沒有一絲一毫的俯視感,更像是會出現(xiàn)在同一間選修課大教室的外系陽光帥氣男同學。
所以周謐直接回了句“好啊”，又說：不過可以我來請客嗎？
季節(jié)問：為什么？
周謐說：收買一下,順便為今晚的掛機道歉。
季節(jié)回了張笑臉：也行。
道完晚安，周謐去大眾點評上挑了會K記百元大廈附近的好口碑中高檔美食店,心里差不多有數(shù),才將手機重新塞回枕頭下方。
張斂這時剛好開門出來，周謐火速闔上眼睛。
他躺進同一張被子,伸手就將她攏來懷里,慣性動作一樣自然。
周謐感覺他的臉湊了過來,有男士護膚品的那種毫不濃烈的氣味，很清爽,伴著他的熱息灑在她鼻頭：“別裝睡了?！?br/>
周謐再也憋不住地笑，擠起眼皮。
張斂去親了下同個皺起來的部位。
周謐半睜開右眼,如在wink一般俏皮：“你怎么知道我在裝睡？”
張斂譏誚：“你真睡著了睡相哪有這么好。”
周謐像頭發(fā)怒的小牛犢那樣鼻子哞氣，在被子下方踢他一下,旋即被他用腿壓住,動彈不得。
周謐改換態(tài)度,小臉上寫滿如意：“反正我騙到額頭吻了?！?br/>
張斂勾唇：“醒著還可以有更多。”
周謐雙眼亮晶晶,作憧憬狀：“有什么？我已經(jīng)醒了，快點告訴我吧?！弊詈笠粋€音節(jié)輕而脆,像魚吐泡泡般啵出來的。
張斂手靠過來,彈了彈她剛被他親過的同個位置。
周謐痛得捂頭嗷嗚一聲,妄圖以同樣的暴栗方式反擊。
張斂才不讓她得逞，一瞬就架牢住她胳膊，很輕地含住她唇瓣吮吸了一下：“今天嘴巴怎么嘗起來這么甜?！?br/>
周謐舔了舔下唇，奇怪：“啊？有嗎？”
張斂輕笑，壓住她繼續(xù)接吻，周謐意亂情迷地托住他臉頰，也把自己舌頭交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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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九點半，奧星一行人就抵達百元大廈。團隊派了六個人參與比稿，兩名主講，來一樓接應(yīng)他們的是跟季節(jié)同部門的一位男經(jīng)理，人偏矮瘦，長相親切和氣，極大地減輕了周謐的緊張感。
這次比稿她就是個實打?qū)嵉墓ぞ呷?，主要任?wù)是做紀要便于大家回去之后復盤總結(jié)，還有個就是吉祥物——這是來時車上葉雁給她臨時起的別稱。
創(chuàng)意那邊的一位ACD糾正：“minine這種應(yīng)該叫門面擔當。”
周謐只能正襟危坐地含笑接夸。
電梯里，葉雁游刃有余地與接應(yīng)人寒暄不停。她難得穿這么OL，煙灰的收腰襯衫裙，紅底鞋，整個人高瘦得看起來就像一柄利落精秀的匕首。
周謐立在一旁，跟著他們走出轎廂，去到會議室。
百元集團的會議間要比奧星大一些，白長桌，白座椅，墻面為淺木色，落地窗將室內(nèi)映得潔凈如新。
K記那邊的三位客戶已經(jīng)坐在會議桌左側(cè)，季節(jié)居中，是相貌最年輕的那一個，而他在工作場合也非正裝，還是很休閑的白T，左手也隨意地掂著手機。
進門剛走兩步，周謐就跟他對上目光。
季節(jié)本就面帶微笑，在看到她時，唇角弧度又變得更確切和放大了一些。
周謐也跟他笑了笑，斂目迅速跟緊同事。
季節(jié)目隨到她入座。女生今天穿得比前兩次見面都要正式，尖領(lǐng)的泡泡袖白襯衣和黑格子半身裙，頭發(fā)編織成蓬松的低麻花，還摘了些碎發(fā)在耳邊，很有韓劇里小秘書女主角的味道。
相互閑聊幾句，葉雁去大屏前開筆記本電腦，連接藍牙。
她是這次比稿提案的主講之一，另一個就是創(chuàng)意部的副總監(jiān)，負責各自PPT的部分。
周謐坐在最里面的位置，調(diào)節(jié)錄音筆，又從tote包里取出中性筆和筆記本，姿勢從頭到尾都很拘謹。
葉雁調(diào)試了下投屏是否精確，正式開講。她的狀態(tài)與平常在公司不同，很正式，但也面帶拉近距離的笑容，語速不徐不疾地吐出基于PPT內(nèi)容但更通俗易懂的介紹，并在其間不時穿插笑點，帶動氣氛。
周謐在心里嘖嘖感嘆，手里書寫不停，并不時偷瞄季節(jié)的反應(yīng)。
他單手抵著半邊臉，很認真地側(cè)頭觀看與聆聽，過程中也會跟會議室的大家一起笑。
接著是創(chuàng)意部分。
那位資歷頗深的ACD就更厲害了，全程如嘮嗑般信手拈來，但也直擊需求與痛點。
最精彩的就是問答環(huán)節(jié)。
季節(jié)雖從頭到尾面目溫和，但針對他們方案提出的兩個質(zhì)疑堪比刁難，周謐都聽得掌心出汗，暗自語塞。
如果是她，可能會張口結(jié)舌，根本不知道要如何應(yīng)對。
結(jié)束時，已經(jīng)快十一點。周謐收拾好東西，惦記著欠季節(jié)的那頓飯，她跟在大家后面挪出會議室的步伐也相對遲緩，不知怎么開口恰當。
還好季節(jié)叫住了她。
奧星幾人一同回頭，面色各異，有人意外，但更多為微笑揶揄。
季節(jié)快步走過來，笑了下：“昨天答應(yīng)我的事沒忘吧?！?br/>
周謐先跟他彎彎嘴角，又瞥一眼同事們：“沒有?！?br/>
葉雁挑眉，聲線抑揚頓挫：“什么事噢——”
大家一起賊笑。
周謐望向自己leader，神態(tài)微赧：“昨晚答應(yīng)season說今天結(jié)束要請他吃飯的。”
那個ACD偏插一腳，故意說：“我們都有份嗎？”
葉雁抵他胳膊一拳：“你就別打擾人家了好吧?！?br/>
“知道了，”ACD吃痛揉了下：“走了散了啊，我們一群空巢老人自己在這邊找飯吃吧?！?br/>
葉雁又看季節(jié)，老母親語氣：“我們的吉祥物小mimi就交給你一中午啦，記得照顧好她哦。”
季節(jié)失笑彎眼：“一定?！?br/>
一幫同事相攜著以最快速度離場，把周謐單獨留在原處。
通明的會議室門口徹底安靜下來，兩人也一時無話。
周謐揚眸看季節(jié)，又不安地摳兩下腦袋：“我們下去嗎？”
“好啊?！奔竟?jié)展顏：“走吧?！?br/>
進了轎廂，周謐取出手機，調(diào)出幾個昨天提前選好的餐廳，雙手握到他身前，示意他看：“你想吃哪個？西餐中餐日料東南亞都有。”
季節(jié)微微屈低上身：“價格是不是有點高了。”
周謐立馬抬高：“沒事啊，你值得?！?br/>
季節(jié)忍俊不禁：“你喜歡吃哪種？”
周謐說：“我都可以的。主要在你，你才是被請的那一個。”
季節(jié)用他足以拿當手模的手指了一家泰菜：“那就這個？”
周謐點頭：“好。”
入座后，點餐的任務(wù)也由季節(jié)全權(quán)負責，等侍應(yīng)生抱著菜單離開，周謐就興沖沖問：“娜可露露最近怎么樣。”
季節(jié)在對面看著她：“很好，”答完就拿起手機，調(diào)出一個視頻分享過來：“每天不知道哪來的這么多精力。”
周謐邊看邊被它們活潑蹦跳的模樣逗得揚高唇角：“分一點給我就好了?！?br/>
季節(jié)問：“每天工作很累嗎？”
周謐把手機還回去：“對啊，轉(zhuǎn)正后感覺事情更多了?！?br/>
季節(jié)說：“但我看你朋友圈很元氣?！?br/>
周謐頓一秒：“就……苦中作樂?！?br/>
季節(jié)抿了口檸檬水：“難怪這段時間都沒空開黑了?！?br/>
周謐不好意思地抿抿唇：“嗯……”又替自己開脫：“這樣也沒人拖你后腿了，你小號都能打到七十星。”
季節(jié)說：“我都不怎么打那個號的?！?br/>
周謐打趣：“我以為你那個號就是拿來野王帶妹的?！?br/>
季節(jié)笑：“那你對我誤會大了，就只帶過你一個妹?！?br/>
周謐訝然一下：“啊？真沒有帶過其他妹啊?！?br/>
季節(jié)說：“準確說是拿來帶姐的?！?br/>
周謐有些意外：“你還有姐姐？親的嗎？”
季節(jié)頷首：“嗯，但她人菜癮又大，帶不動?！?br/>
周謐完全無顧忌地笑出來：“比我還菜么？”
“你比她好多了。她打輔助的時候我就只想玩上單，離她越遠越好。”
“你姐知道你背后這么講她嗎？”
“知道啊，我當面都這樣講?！?br/>
周謐看向他總是非常明燦爽朗的面孔：“我挺好奇你到底多大的?！?br/>
季節(jié)說：“猜猜？”
周謐想了想：“綜合各種因素，我猜……26-28這個區(qū)間？”
季節(jié)說：“我三十一?！?br/>
“??？”周謐險些被驚掉下巴：“可你看起來跟大學生一樣?！?br/>
季節(jié)說：“你不是第一個這樣說的，心態(tài)年輕吧?！?br/>
周謐搖了下頭：“不啊，你長相也很青春貌美?！?br/>
季節(jié)被她的形容詞逗出笑聲。
百香果汁上來時，周謐忙替季節(jié)倒上，還說：“先為昨晚的掛機行為向您賠罪?！?br/>
季節(jié)輕輕搓了下亞麻色的頭發(fā)：“真沒事，你別小題大做了?！?br/>
“不行?！?br/>
季節(jié)忙端起杯子，鄭重其事喝了一大口：“這樣算接受你的歉意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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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到公司時，張斂遠遠就望見了在1F等電梯的K記比稿小分隊。
借著身高優(yōu)勢粗略一掃，他發(fā)現(xiàn)周謐不在其中，不由抬腕瞟了眼時間。
走到近處時，大家紛紛跟他打招呼，他也勾唇頷首，問了兩句比稿情況。
葉雁不甚確定：“看對方態(tài)度還行吧，也不知道別家到底怎么樣?！?br/>
張斂跟著他們進電梯，順手摁了樓層。
安靜了會，他面無異樣啟唇：“今天就你們幾個去的？”
葉雁看回去：“不止，還有個留那跟客戶吃飯了。”
張斂問：“誰啊?！?br/>
葉雁說：“minine，她跟K記的季總關(guān)系蠻不錯的?！?br/>
張斂不再搭腔。
葉雁以為他不知道是誰：“就我?guī)У哪莻€漂亮實習生，上個月剛轉(zhuǎn)正。”
張斂說：“有印象?！?br/>
旁邊的創(chuàng)意副總監(jiān)說：“兩人關(guān)系絕對不一般。我今天進會議室時特地注意了一下季總，目光一直鎖定在minine身上你知道吧。唉，我要是女孩子就好了，哪還要費這些口舌。”
葉雁冷嘲：“省省吧，你是女的也長不出她那樣。”
副總監(jiān)又嘶了聲：“但我覺得mimi這個小姑娘挺有眼力見的，你沒聽季總說是請他吃飯嘛，這就對了，有人脈干嘛不用，這么好的機會當然得BD一下，挺給咱們奧星爭氣?！?br/>
葉雁表示認同：“她本來就聰明女孩子，領(lǐng)悟起來很快的?！?br/>
電梯門一開，張斂頭也不回地離開轎廂。
葉雁有點意外他今天居然沒讓他們先行，忙收聲提醒一句“別說了別說了老板都嫌我們八卦了”，就疾疾跟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