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酒廠筒子樓。
“齊仁這小子怎么還沒回來?”
看著墻上的鐘,齊永峰皺了皺眉頭。
雖然齊仁已經(jīng)說了,晚上不用等他回家吃飯。
但謝文麗這個當(dāng)媽的,還是怕兒子餓了肚子。
她做好了飯,從六點鐘開始就一直等到現(xiàn)在。
“媳婦兒,要不我們先吃,等齊仁這臭小子回來,讓他自己在熱去?!?br/>
齊永峰的肚子餓的咕咕叫,筷子忍不住朝著盤子里伸去。
“亂說什么。”謝文麗打掉了齊永峰的筷子。
她白了齊永峰一眼:“兒子在外面辛辛苦苦掙錢,你這個當(dāng)?shù)?,連一會兒都不愿意等,說得過去嗎?”
“這話要是讓兒子知道了,小心以后不給你養(yǎng)老?!?br/>
齊永峰:“......”
“你說這小子,會不會去那個什么天海一色游樂場玩了?”
飯不能吃,聊天總行了吧。
“應(yīng)該不會吧,他又沒有游園票,怎么進(jìn)去?”謝文麗有些不相信。
齊永峰笑道:“沒有游園票,可以買啊,聽說五塊錢一張呢?!?br/>
謝文麗節(jié)儉慣了,一聽到門票就要五塊錢,忍不住咂舌:“這么貴???”
齊永峰忍不住發(fā)笑:“五塊錢貴什么?兒子不是剛給你八千多塊錢嗎?”
謝文麗警惕的看了一眼齊永峰:“別打那筆錢的主意,這錢是留給兒子讀大學(xué),還有娶媳婦的錢,一分錢都不能動?!?br/>
聽到謝文麗的話,齊永峰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你這是什么眼神啊,我是你老公啊,你把我當(dāng)賊防???”
謝文麗哼道:“你不是賊誰是賊?中午的時候,還說要去游樂場玩,多大的人了,還像個小孩子一樣?!?br/>
齊永峰苦笑道:“這還不是曹旺達(dá)這貨給鬧得,這小子今早去了一趟游樂場,回來就跟我嘚瑟?!?br/>
“那語氣炫耀的,搞得好像沒去天海一色游樂場,就丟人一樣。”
謝文麗也是有些生氣:“這破游樂場也不知道誰開的,一天天整得這些孩子們,學(xué)習(xí)都沒有心思了,聽說隔壁李姐的兒子,因為不給錢讓他去游樂場,現(xiàn)在還在跟他媽賭氣呢,一天沒吃飯了。”
齊永峰搖了搖頭:“這也怪不了人家孩子,現(xiàn)在誰沒去游樂場,就好像過時了,我們大人都攀比,更別說這些孩子了?!?br/>
謝文麗哼了一聲道:“要是讓我碰到這游樂場老板,我非罵死他不可?!?br/>
“咔嚓~”
齊仁一推開們,就聽到老媽在發(fā)脾氣。
發(fā)脾氣也就算了,罵的還是游樂場老板。
而這個老板,不就是自己嗎?
自己好像也沒有招惹老媽吧。
齊仁頓時有點買錯裝備打贏團(tuán)——哭笑不得。
“媽,你罵游樂場老板干什么?”齊仁苦笑著問道。
見到兒子回來了,謝文麗一掃剛才的郁悶,頓時迎了上來。
笑臉如花的替齊仁接過外套和他手中的袋子:“沒什么,沒什么,我和你爸瞎聊天呢?!?br/>
“對了兒子,今天古董生意談的怎么樣???”
此時謝文麗的態(tài)度,和剛剛判若兩人。
看的齊永峰都開始吃醋了。
齊仁走到沙發(fā)上坐下,笑著說道:“沒談古董生意,我今天去游樂場了?!?br/>
聽到齊仁親口承認(rèn),齊永峰頓時激動了起來:“我說是吧,這臭小子哪是去做生意,他根本就是出去鬼混了。”
好家伙,還鬼混。
謝文麗有些吃驚,但卻瞪了齊永峰一眼:“怎么說話的,有你這么說自己兒子的嗎?”
齊仁一點也不同情無良老爸,他繼續(xù)問道:“媽,你剛才還沒說,為什么要罵人家游樂場老板呢?!?br/>
謝文麗沒好氣的說道:“我不罵他罵誰?開個游樂場,搞得蘇北市的學(xué)生都沒心思學(xué)習(xí)了,中午的時候,就連你爸都想去?!?br/>
“現(xiàn)在倒好,我以為出去做生意的兒子,也是從游樂場玩完回來的,這游樂場還有完沒完了?”
“噗...哈哈哈!”
齊仁此時再也忍不住的哈哈大笑起來。
他倒是沒有想到,自己老爸居然還有一顆童心,還會求著老媽,讓他去游樂場逛一下。
“臭小子,有什么好笑的?一點義氣都不講,自己一個人去游樂場,也不知道把你老爸帶上?!饼R永峰沒好氣的瞪了齊仁一眼。
說實話。
齊仁并沒打算這么快把這件事告訴二老的。
畢竟是價值一百五十萬的游樂場。
他怕二老一時之間接受不了這么大的驚喜,在嚇出個好歹來。
但現(xiàn)在不一樣了,不管是老媽的咬牙切齒,還是老爸的幽怨羨慕。
都讓他想看到,二老知道這家游樂場是自己開的以后,會是什么樣的表情。
“爸媽,你們準(zhǔn)備好深呼吸,一會兒別一口氣沒上來暈過去。”齊仁忍著笑說道。
“臭小子,你又想耍什么花樣???”齊永峰沒好氣道。
謝文麗也是愣了一下,然后帶著驚喜問道:“兒子,我就知道你在騙我們對不對,其實你是去鼓搗古董了,又掙了一萬塊對不對?”
“不是古董。”齊仁搖了搖頭。
隨后,他認(rèn)真起來,一字一句的說道:“我想跟你們說,其實,天海一色游樂場,就是我開的?!?br/>
齊永峰:“......”
謝文麗:“......”
“兒子,你不會發(fā)燒了吧?說什么胡話呢?”
謝文麗忍著笑,想摸一下兒子的額頭。
“吹牛也要吹個像樣點的,我還說我是游樂場老板他爸呢。”
“老婆,別聽臭小子胡說了,趕緊盛飯,我都快要餓死了?!?br/>
齊永峰也是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認(rèn)為兒子是糊涂了。
齊仁微微一笑,他早知道二老不會相信。
“媽,你把我剛才帶回來的袋子打開一下?!饼R仁對謝文麗說道。
謝文麗忍著笑道:“我猜你會說,這里面全是你帶回來的錢吧?!?br/>
齊仁提回來的袋子,是油紙袋,能裝下二十多斤的大米。
要是裝錢,完全可以裝下十幾萬。
謝文麗這么說,就是壓根沒相信齊仁的話。
雖然嘴上打趣著兒子,但謝文麗還是將油紙袋提了過來。
“我來看看,咱們游樂場的大老板,提了多少錢回....”
謝文麗用開玩笑的口吻,輕輕打開了袋子。
但她最后一個‘家’字還沒有出口,整個人直接就定住了,眼睛瞪得老大,一副不敢置信的樣子。
齊永峰見狀,撇了撇嘴:“得,母子兩還都演上了?!?br/>
演,請繼續(xù)你的表演!
袋子里面的錢,多數(shù)都是零零散散的,大票只有少數(shù)。
因為當(dāng)時的年代人都窮,所以看上去的震撼性更強烈。
謝文麗這輩子都沒見過這么多的錢,她的手已經(jīng)在發(fā)抖了,聲音也是。
“孩他....他.爸..你過來看一下,是不是我眼睛花了,我看到了好多好多錢?!?br/>
好多好多錢?
齊永峰一愣,也是湊上前去。
然后,他整個人也愣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