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桑榆能感覺到穆燕視線，她忍不住加重了手上的力度。
“唔！”穆燕痛得悶哼出聲，“榆兒，手下留情?！?br/>
穆宴榆在旁邊看得也是眼角抽了幾下，“榆兒，你小心點啊?！?br/>
“我又沒經(jīng)驗，能換藥就不錯了?！蹦律Ｓ軟]好氣地哼道。
穆桑榆看都不看他，將創(chuàng)傷藥給他抹了上去，再把木板綁好固定他的腳，“骨頭應(yīng)該是合上了，不過還不能用力，繼續(xù)躺著吧?！?br/>
“四弟，如今我哪里都不能去，不如這些天你到我這兒來讀書，我正好教你?！蹦卵嘈χf道。
穆宴榆眼睛一亮，“是，大哥，那我現(xiàn)在去把書拿過來。”
有狀元之才的大哥教他，穆宴榆心里求之不得呢。
穆桑榆看著興奮跑出去的穆宴榆，這也值得他高興成這個樣子。
“榆兒，謝謝你替大哥換藥了?！蹦卵嗪聪蚰律Ｓ?。
“不用謝，這都是應(yīng)該的?！彼攘四卵缬?，她勉強(qiáng)替他換藥也應(yīng)該的。
穆燕無奈，“榆兒，你就這么討厭大哥？”
“還在怨我不讓你去學(xué)院讀書？”穆燕好笑地問著，他當(dāng)時就是那么一說，她竟是記了這么久。
“還是因為聽了別人說穆家的事情？”穆燕見她不說話。
穆桑榆轉(zhuǎn)過頭看著穆燕。
穆燕低聲說，“不管我做什么，那都不是我的本意?！?br/>
“寧王妃是墨先生以前的學(xué)生，也算是我的師姐了，她是怎么死的？”穆桑榆小聲地問道。
穆燕也不知道葉甄怎么死的，想起寧王府失火，穆桑榆死在里面。
他閉上眼睛，掩飾心中痛苦，“王府走水，她被燒死了?！?br/>
穆桑榆淡淡一笑，“紅顏薄命，大抵就是這樣了?！?br/>
“不要什么事都聽別人的，有些真相是需要自己去發(fā)掘的?！蹦卵嗾f道。
“我還要回去練字，大哥好好養(yǎng)傷吧?！蹦律Ｓ苷玖似饋黼x開。
一晃過去了半個月。
穆燕的腳傷沒有穆桑榆的靈泉醫(yī)冶，恢復(fù)速度遠(yuǎn)遠(yuǎn)不如穆宴榆，不過因為之前用過穆宴榆的藥，他半個月已經(jīng)能下地行走了，雖然還走得有些不自如。
“過兩日榆兒要去學(xué)院考試，今日早些回去吧！”穆燕說道，他已經(jīng)在莊子里休息了半個月，這次回去也該進(jìn)宮見皇上了。
啟程的時候，看到前面多出一輛馬車，穆桑榆就已經(jīng)猜到是穆燕了。
“你如今這個樣子回去，只怕要讓人驚艷不已。”墨秦看著穆桑榆說道。
穆桑榆笑瞇瞇地說道，“先生如今看起來也是年輕了幾歲，難道不讓人覺得驚訝嗎？”
前幾天，她在藥書看到可以用珍珠粉和一些藥材制成藥膏，長久會使人的肌膚變得白皙紅潤，她照著書上的配方做了幾盒，最后添了靈泉進(jìn)去，送了一盒給墨先生，墨秦如今的肌膚比之前好紅潤了許多。
墨秦笑道，“你這些小心思倒是不錯，將來與人交往，有這樣的本領(lǐng)，別人更愿意和你在一起?！?br/>
“回去我送一些給娘和祖母她們。”穆桑榆笑著說道。
過了兩個時辰，她們終于回到了白家。
“先生，您先回去休息，我要去給祖母請安。”穆桑榆回頭對墨秦說道。
墨秦點了點頭，“去吧！”
穆燕扶著穆宴榆的手，一瘸一拐地走著，“榆兒，走吧?！?br/>
穆桑榆看了穆燕一眼，沉默地跟在他身后一起去了上房。
穆老夫人早已經(jīng)在屋里等著他們了，之前就聽說長孫受傷，要不是穆亦清攔著她，她都要跑到莊子里去看望穆燕了。
在屋外守著的丫環(huán)高興地叫了起來，“老夫人，大爺和四爺都回來了?！?br/>
“祖母，大哥他們回來了?！蹦蚂o兒笑著說道。
穆老夫人翹首企盼，總算把她的寶貝孫子給盼回來了。
穆宴榆扶著穆燕從外面進(jìn)來，兩人一看到穆老夫人就想跪下。
“快扶住他們！”穆老夫人叫道，“腳都傷成這樣了還跪什么，哎喲，我的心肝啊，怎么瘦成這樣了?！?br/>
“祖母，我沒瘦，還胖了呢?！蹦卵嘈χf道，“而且我這傷也好了大半，都是四弟和三妹妹在照顧我，再過幾天就能痊愈了?！?br/>
穆宴榆愧疚地說道，“祖母，都是我不好，要不是大哥為了救我，也不會受傷了?！?br/>
“你們?nèi)缃駜蓚€都好好的，我就能放心了?！蹦吕戏蛉耸弥蹨I。
穆桑榆含笑走了上前，在穆老夫人面前了跪下來，“祖母，大哥和四哥知道您惦記著他們，他們不敢不好的。”
眼前的小姑娘穿著碧綠的翠煙杉，一條散花水霧綠草百褶裙，外面是一件水綠襖子，襯得她肌若凝脂氣若幽蘭，天真俏麗而又嬌媚無骨入艷三分。
穆老夫人很快回過神，她把穆桑榆一把摟在懷里，“我的榆兒怎么變得這么好看，祖母都快要認(rèn)不出來了。”
穆桑榆掩嘴笑著，“榆兒就知道祖母要認(rèn)不出的，之前在醫(yī)書我就看過了，多泡溫泉對肌膚有益，而且我還照著醫(yī)書上的配方做了可以抹臉的藥膏，不僅是我連墨先生的肌膚都白皙了許多，我給祖母也做了兩瓶?！?br/>
“你就是……泡了溫泉和抹那些藥膏才變得這樣白皙細(xì)嫩的？”穆老夫人問道。
穆靜兒酸溜溜地說，“什么藥膏這樣神奇？”
“祖母，榆兒別的不在行，就這點旁的小心思倒是有幾分得益?！蹦卵缬苄χf道。
穆燕含笑看著他們，對于穆桑榆的變化，他都已經(jīng)習(xí)慣了，不過他能理解其他人的驚艷。
穆老夫人笑道，“那也要我們榆兒是天生的美人胚子，之前在邊城是不懂打扮，你爹娘也慣著你，才讓你變成個野丫頭?！?br/>
穆桑榆摟著穆老夫人的胳膊，“還是祖母最厲害了一眼看出我就是個天生的美人?！?br/>
“哈哈哈，真是個小不要臉的。”穆老夫人寵愛地點了點她的額頭。
穆燕在屋里坐了一會兒，帶著穆宴榆去前院了，在這里的都是小姑娘，他們在這里顯得格格不入，還不如等今晚大家都回來了，才一起說話。
“……我們早上會出去騎馬，有時候會在林子里打幾只兔子或山雞回去，晚上就會去泡溫泉，祖母您真應(yīng)該跟我們一起去的，這天氣泡溫泉可舒服了，泡完肌膚可水嫩了，您看，我是不是沒有以前那么黑了？娘說我這是回了京都，總算知道自己是個姑娘家了，以前都把自己當(dāng)成男孩呢。”穆桑榆對穆老夫人，倒是能顯得情真意切。
穆老夫人摸了摸她吹彈可破的臉頰，回頭對著穆芳她們說道，“你們當(dāng)初就該跟著榆兒一起去莊子里，個個都變得漂漂亮亮回來，可比參加詩會的強(qiáng)多了。”
“姑母說的是，那莊子也不遠(yuǎn)，我們還是可以去的啊?！碧贞咳恍睦锪w慕不已。
穆桑榆笑而不語，只是乖巧地偎依在白老夫人的身邊。
學(xué)院已經(jīng)開始上課，今年她的身份已經(jīng)不再是草莽之女，而是侯門姑娘，以前那些看不起她的人都巴結(jié)討好著她，她正享受這種生活，而且后天就是醫(yī)學(xué)館的學(xué)考試，她還要看著穆桑榆怎么考呢。
長得好看又如何呢，要是在學(xué)考試的時候被拒在學(xué)院門外，那才精彩呢。
“那莊子就在那里，想什么時候去都行?！蹦吕戏蛉诵χf，轉(zhuǎn)而看著穆桑榆問道，“我們榆兒就要考試了，到時候我們都要去給榆兒捧場?！?br/>
穆桑榆小臉一紅，“祖母，我怕要給穆家丟臉。”
穆芳笑道，“三妹妹這模樣走出去就是咱們穆家的臉面了，還怎么會丟臉呢?！?br/>
穆老夫人像是沒聽到其他人對穆桑榆的排擠，只是笑著說道，“我們榆兒聰明伶俐，怎么會考不上女子學(xué)院。”
陶憶云附言說道，“是啊，三妹妹一定能考上學(xué)院的，要是在學(xué)院初立的年代，哪里還需要這么多規(guī)矩?！?br/>
如今……穆桑榆心里冷笑，不但要看身份，連入學(xué)考試也嚴(yán)厲起來，像是六藝，若是尋常的百姓人家又哪里有銀子去學(xué)浙西，擺明了就是不想收平民的學(xué)生。
穆桑榆并不喜歡如今的女子學(xué)院，這已經(jīng)不是當(dāng)年盛極一時的學(xué)院了，只是為了入宮，她不得不去醫(yī)學(xué)館，醫(yī)學(xué)館就是學(xué)院的一部分。
“不管能不能考得進(jìn)去，我盡力了就好?！蹦律Ｓ軐δ吕戏蛉苏f道。
穆老夫人笑著點頭，“就是這個理，我們榆兒如今已經(jīng)很好了，這京都有多少姑娘想要成為墨先生的學(xué)生，你比她們都強(qiáng)呢。”
穆桑榆用力地點頭，“祖母說的對。”
“三妹妹，你剛剛說的藥膏，是什么樣子的？”陶憶云還惦記著穆桑榆剛剛說的能夠讓肌膚變白的藥膏。
穆桑榆讓阿莫將她帶的藥膏哪拿來，一共才四瓶，她加的靈泉并不多，只是一點點，不過效果已經(jīng)很好了。
“這配方還是我從書里看到的，本來只是搗鼓來玩的，想不到竟是有這樣的效果?！蹦律Ｓ苄χf道，“不過，我也不敢說是誰用了都有效果，每個人的效果都是不同的?！?br/>
“三妹妹用了有效，我們用了肯定也有用的?！碧諔浽菩χf道。
穆桑榆似笑非笑看了她一眼，她似乎沒說要送給她吧。
穆老夫人看了幾個姑娘一眼，含笑說道，“你們幾個小姑娘就一人一瓶吧，我都已經(jīng)是老太婆了，哪里還適合用這些東西。”
“多謝姑母！”陶憶云立刻高興地答謝，拿了一瓶抓在手里笑盈盈看著穆桑榆。
穆芳和穆靜兒相視一眼，見老夫人似乎真的不想要，這才笑著說了一聲謝謝，各自拿了一瓶。
倒是穆桑榆這個拿出藥膏的主人被遺忘了。
穆老夫人看了她們一眼，笑著說道，“好了，你們都回去吧，今晚再一起過來。”
“祖母，那我們先回去了?！蹦蚂o兒她們站起來行了一禮，這才拿著白色瓷瓶難掩喜色地離開了。
待她們都走了，穆桑榆才從懷里拿出兩個小瓷瓶，一個是純白色的，一個是青花瓷，她小聲地說道，“祖母，這個白色瓷瓶的藥膏是抹在臉上的，這個是吃的，一天吃一顆，我偷偷給您留著的，比那些都要好?！?br/>
穆老夫人笑得見牙不見眼，摟著穆桑榆直罵她小壞蛋，心里卻高興得不行，只道還是這個孫女孝順，心里還記得她這個祖母。
穆桑榆笑瞇瞇地低下頭，她孝順穆老夫人，一是她的奶奶，二是她需要穆老夫人當(dāng)她的靠山。
到了晚上，一大家子都聚在穆老夫人這里。
穆桑榆乖巧地站在裴氏身后，她今天已經(jīng)受到太多關(guān)注了，那些下人見到她沒有不驚訝的，似乎都不敢相信。
穆老夫人和穆亦清在說這話，“你二哥已經(jīng)在路上了，他說今年要回來給我做大壽，等他回來了，我們才算是真正的一家團(tuán)聚了?！?br/>
“我也多年沒有看到二哥了?！蹦乱嗲逍χf道。
穆二老爺接替穆大老爺掌握了家里的生意，雖然穆家已經(jīng)不是草莽，但海上的生意卻沒法放開，穆家二老爺就帶著妻女在津城做著貿(mào)易生意。
“若是老爺還在，那才是一家人團(tuán)聚?！贝┲氐律训哪麓蠓蛉苏f道。
屋里輕快喜悅的氣氛因為穆大夫人這話僵住了。
穆桑榆抬眼看了穆大夫人一眼，今日她才算正式見到穆大夫人，上次回來的時候，聽說她身子抱恙，老夫人便沒讓她過來，今天要不是為了見穆燕，大概也不會出現(xiàn)吧。
聽說自從穆大老爺去世之后，穆大夫人一直郁郁寡歡，甚至連家里的大小事情都是交給穆老夫人在打理，唯一還能讓她在意的人就是穆燕了。
“娘，爹一直都沒離開，他活在我們每個人心里。”穆燕溫和地跟穆大夫人說道。
穆大夫人看了他一眼，又淡淡地看向穆亦清，“只怕有些人覺得他死了才好吧?！?br/>
“你若是還不舒服就回屋里歇著，別神志不清說些讓人聽不明白的話?！蹦吕戏蛉说卣f道。
穆大夫人以前懼怕老夫人的威嚴(yán)，可她如今已經(jīng)什么都不怕了，她的兒子是侯爺，是把穆家從草莽變成貴族的人，沒有她的相公，穆家怎么會有今天。
“娘，我不過是實話實說，如今這家里還有多少人記得大老爺當(dāng)初為這個家付出了什么，不過是坐享其成，還心中埋怨罷了。”穆大夫人說完，還冷冷地看了穆亦清一眼。
穆燕皺眉看著穆大夫人，“娘您別說了，家里不管是誰都記得父親的。”
“大嫂，當(dāng)年的事情……都過去了，我們大家就忘了吧?！迸崾弦矞芈暤卣f道。
“那當(dāng)然了，如今穆家不同以往，你們?nèi)恳娭泻锰幜⒖叹突貋砹?，要是沒有延至的父親，你們還能對我們眉開眼笑地討好嗎？”穆大夫人冷哼道。
穆亦清沉默著，“大嫂，你誤會了，我回來并非因為穆家如今有什么不同，而是想要回來孝順母親，如果您覺得我們在家里礙著您，我們可以搬出去?！?br/>
“搬出去？說得倒是好聽，到時候可別又在外面說是大房害了你們……”穆大夫人冷笑起來。
“都住口！”穆老夫人大怒地拍著桌面，冷冷地看向穆大夫人，“你是覺得穆家會有今日，都是你大房的功勞，其他人不該不配沾光嗎？延至是穆家的人，他為穆家?guī)淼臉s耀是為穆家的祖宗爭光，也是讓穆家每個人受到護(hù)佑，你要是不樂意看到別人，那就以后都留在屋里，不用出來了?！?br/>
穆大夫人驚怒地站了起來，她不敢相信，到了今時今日，老夫人居然還這么對待他們大房。
“娘，您別說了?！蹦卵嗟哪樕呀?jīng)沉了起來，低聲吩咐穆大夫人身后的嫲嫲，“大夫人不舒服，送大夫人回去休息?！?br/>
“延至，難道你也要這么對娘嗎？你知道他們是怎么對待我們大房的？”穆大夫人尖聲問道，沒想到兒子居然不幫她。
穆燕站了起來，扶住穆大夫人的手，對穆老夫人說道，“祖母，我先送母親回屋里?！?br/>
“嗯！”穆老夫人面色陰沉地點頭，要不是看在長媳婦守寡的份上，她今天肯定不會這么輕易放過她。
“娘……”穆亦清想要開口說話。
“你們幾個姑娘都先去外面用膳吧，我和你們?nèi)逭f幾句話?！蹦吕戏蛉丝聪驇讉€被嚇得不敢開口說話的孩子，讓他們都下去了。
穆芳她們都退出去了，大家坐在偏廳都沒說話。
“大夫人平日都極少出門的，這個月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她?！蹦路嫉吐暩律Ｓ苷f道。
穆桑榆秀眉微微一挑，“哦?！?br/>
“你知道大夫人今日為什么要說那些話嗎？”穆芳又小聲問道，家里應(yīng)該有不少人才知道穆大夫人這么討厭三房。
穆大夫人有個當(dāng)貴妃的養(yǎng)女，又有一個當(dāng)侯爺?shù)膬鹤樱谀录业牡匚槐热魏稳硕家鹳F，若是她厭惡三房，只怕三房在家里的日子就要不好過了。
穆桑榆淡漠搖頭，“不知道。”
穆靜兒有些幸災(zāi)樂禍地看著穆桑榆，嘴上卻小聲說道，“怎么辦呢，榆兒，老夫人會不會讓三叔搬出去呢？”
穆桑榆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不知道。”
穆靜兒還想再說什么，一直不說話的穆瓚之冷冷開口，“靜兒，閉嘴，這件事不許再提了?！?br/>
穆瓚之是穆靜兒的嫡兄長，聽到他開口，她果然不敢再多說了。
屋里，穆老夫人神情陰沉地坐著，她身邊是穆亦清夫婦。
“你大哥臨走的時候，還記掛著你，他得不到你的原諒，一直不肯閉眼，最后是延至告訴他，你從來沒怪過他，還把你寄來的人參藥材都給他看，他才咽下最后一口氣的……”穆老夫人的聲音很低。
穆亦清低著頭，“娘，我沒有怨過大哥?！?br/>
“我知道，你跟你大哥感情向來是最好的，你科舉那件事是你大哥對不住你，你遠(yuǎn)走他鄉(xiāng)也是不想他看到你難過?！蹦吕戏蛉溯p嘆，“你大嫂只是太傷心了，她的話，你別放在心上?！?br/>
穆亦清低聲說道，“娘，我沒怪大嫂，我知道她是無心的?！?br/>
“自從你們大哥去世，劉氏就一直將自己關(guān)在屋里，也幸好她還知道自己有一對兒女，才沒有跟著你大哥一起去了，延至也不容易，你們大嫂以后就算說了……不順耳的話，你們也忍一忍，就當(dāng)是為了我這個老婆子?！崩戏蛉藝@息了一聲。
“娘……”穆亦清在老夫人跟前跪了下來，“是我不孝！不該在外面那么多年，家里的事情也幫不上忙?！?br/>
老夫人將他扶了起來，“你起來！你當(dāng)初為了家里犧牲自己的功名，已經(jīng)是幫了很大的忙了?！?br/>
“娘，不關(guān)相公的事，他是為了我才……”裴氏急忙要將責(zé)任攬到自己的身上。
“好了，這都是過去的事。”老夫人打斷裴氏的話，“走吧，時間不早了，我們出去用膳吧，那幾個孩子該是被嚇著了?！?br/>
裴氏想到自己的女兒根本不知道大房跟他們?nèi)恳酝亩髟?，只怕是要被嚇壞了?br/>
到了偏廳，幾個孩子坐在一旁都沒人用膳，都是在等著老夫人。
“瓚之，去看看你大哥和二哥來了沒有?！崩戏蛉朔愿赖馈?br/>
大房院子
穆燕撐著太師椅坐了下來，把弟弟給打發(fā)出去。
屋里只剩下他們母子了。
“娘，你覺得三叔欠了我們什么？”穆燕看著自己的母親低聲問道。
穆大夫人看著她最看重的兒子，含淚問道，“那三房又給了你什么好處，你要這樣去幫他們？白家有今天，他們做了什么，都是你和你爹在做的，他們憑什么回來就得到好處？”
“當(dāng)年如果不是三叔犧牲了自己的功名，我們穆家早就散了，三叔本來已經(jīng)可以高官厚祿，他是為了這個家才放棄的，我和爹做了那么多，不是只為了自己，是為了穆家每個人都能過得更好，當(dāng)年三叔也是考慮到穆家，才沒有將試卷被換的事情說出來。”穆燕沉聲地說道。
穆大夫人恨聲說道，“我就是不甘心……”
“娘，您在不甘心什么？怨爹在臨死之前不肯見你嗎？爹隱瞞著全家，把賣試卷給別人的事情當(dāng)成是他做的，至今連老夫人都不知道是你害了三叔，你又憑什么去恨三叔？”穆燕低聲問道。
穆大夫人臉色一變，震驚地看著兒子，“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爹爹不可能會這樣對待三叔，你當(dāng)初也不是為了白家才出賣三叔，你就是為了私利而已，你怕三叔考中，怕三房比大房更好，娘，三叔沒有欠我們的?！蹦卵嗟吐曊f道。
“你……你也要跟你爹一樣，為了外人來冷落責(zé)備我這個當(dāng)娘的是不是？”穆大夫人的肩膀顫抖著，臉色發(fā)白。
穆燕說道，“我不會這么對您，娘我只希望您別再將怨氣，宣泄在別人的身上?！?br/>
“三房到底給你什么好處？”穆大夫人尖聲問道。
“父親臨死之前，讓我一定要幫三叔，娘。”穆燕看著她，“娘如果想要利用這件事，跟老夫人拿回管家大權(quán)，兒子是不贊同的，您身子不好，家里有二嬸和三嬸，您還是好好養(yǎng)病吧！”
穆夫人瞪著他，怒聲問道，“你想要將我軟禁在屋里嗎？”
“兒子不敢，只是想請母親好好養(yǎng)病，等您的病好了再說?！蹦卵嗾f道。
“真不知道三房到底給你們父子什么好處……”穆大夫人哭著叫道，“我才是你的母親，你父親為了三房冷落了我十幾年，難道你也要這樣嗎？”
穆燕站了起來溫聲說道，“我不會這樣對您的，祖母還在等我，您好好休息，我明日再來看您?！?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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