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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一炷香的時候,墨玉就和茶博士聊得很是歡樂了,基本上把她給自己安排的背景都交代了。
“小姑娘這是特地回來的?何不在那富豪家住著呢?將你父兄都接過去不是很好?”茶博士聞到了自己想知道的,隨意的接了句話。
墨玉晃了晃腦袋,“才不好,這才是我家啊?!?br/>
茶博士倒是愣了愣,他沒想到會有人不喜歡廣廈樓房,而要回到山里去。他笑著看著墨玉,眼中帶上了一絲柔和,也是,只有孩子才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姑娘還想吃點什么?咱們家的龍須酥很是可口……”茶博士開始熱情的推薦了起來。
墨玉約莫在茶館坐了大半個時辰,等到太陽完全出來之后,便離開了,在街上隨意的逛著。身后還有人跟著,但是已經(jīng)不多了,她走走停停,每路過一家店,都會仔細的去瞧瞧,然后買了不少成衣與吃食,給了地址讓人送過去。
等到小丫頭初春追過來的時候,墨玉已經(jīng)停在了第七家店鋪前了。
“姑娘!”小丫頭有些生氣,步子邁的大大的,氣呼呼的朝墨玉沖來。
墨玉眼珠子滴溜溜的轉(zhuǎn)了一圈,笑嘻嘻的朝她招手:“初春快來,你看這件衣服好不好看?我爹爹穿著一定很好看的!”
初春的腦子一下子沒轉(zhuǎn)過彎來,她愣愣的看著墨玉,然后順著墨玉的手看過去。這是一件一件古香緞長袍,上面繡了吉祥云的暗紋,腰間配了一根藍色祥云紋帶。
初春認真的點了點頭,“姑娘的眼光那是極好的,我瞧著也不錯?!?br/>
“嗯,我也這么覺得?!蹦駶M意的點頭,抬腳邁了進去,指著那一件衣服,對掌柜的說道:“取下來,我要了,還有那件青色的,初春,你說我哥穿怎么樣?”
初春才想起剛剛要和墨玉說什么,卻又被扯開了思緒,她順著墨玉的手看去,“很是好看,這個顏色最適合少年穿了。”
“嗯!我也這么覺得,初春,你的眼光真好!”墨玉拍了拍初春的肩膀,很是認真的贊美了一番。
小丫頭沒什么心思,被連著贊美了兩次,很是開心,紅著臉給墨玉提東西,還說了不少意見,十分熱情的給墨玉那傳聞中的父兄挑選禮物。
“我覺得差不多了,衣裳夠穿了,下次再來買好了,咱們?nèi)ベI些糕點去,初春啊,你來過錦州府嗎?我都沒有買過這些糕點,以前瞧著都很貴,多看一眼都不敢,生怕人家笑話我。”墨玉挽著初春的手,拉著她朝前面的一家點心鋪子走去。
初春徹底將剛剛想要教育墨玉的心思給收了起來,心疼的看著她,腮幫子鼓鼓的,插著腰指著這街說道:“姑娘就算要珠屑鋪街,金粉漆殿,琉璃酒器閑來擲響玩,縱使姑娘要的再多,誰敢笑你!”
墨玉轉(zhuǎn)過頭,十分認真的看了一眼初春,伸出了一根大拇指,“沒想到,初春你如此有文采,這般的話,我可是說不出的,初春你可是想讀書了?”
初春沒想到會被墨玉給調(diào)侃了,她羞紅了臉,扭捏的撇過臉,“姑娘說什么呢,初春是女子,如何能讀書?”
墨玉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她吸了口氣,緩緩的笑著:“許是以后便可以了呢?若是女子也能讀書了,你想做什么?”
小丫頭很是認真的想了想,她豎起一根手指,笑著對墨玉說道:“那就給姑娘珠屑鋪街,金粉漆殿,琉璃酒器閑來擲響玩,縱使姑娘要的再多,也無人敢笑你貪!”
墨玉微張著嘴,無奈的搖頭笑著,笑初春的天真,笑初春的單純。
墨玉拉著初春的手,進了一家點心鋪子,還沒說話呢,就聽見初春開口,氣場十足的對掌柜的說道:“將每一樣點心都給我家姑娘稱上半斤。”
墨玉差點被自己的口水給嗆到了,她看著那滿臉喜色的小二招呼著人去稱點心,目瞪口呆的望向初春,弱弱的說道:“春兒啊,你家姑娘我吃不了那么多……”
初春一愣,她眨了眨眼,似乎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剛剛墨玉說那話的時候,她就覺得姑娘不應該被那樣對待,既然以前不敢看,現(xiàn)在就統(tǒng)統(tǒng)吃一遍,那就不會難過了吧。
初春有些委屈的低著頭,小聲的對墨玉說著:“姑娘,要不咱們就買一點?”
墨玉笑著搖頭,她拍了拍初春的手,“買都買了,沒事,這幾日,就由你來吃吧,不吃完不許吃飯!”
初春苦下了臉:“姑娘……”
墨玉勾起了嘴角,并不理會初春的撒嬌,晃著小腦袋,坐在一旁等著小二打包這些糕點。
糕點實在是太多了,就墨玉和初春兩個人是拿不完的,初春付了錢,讓人將糕點送上門,兩人一道出了門。初春倒是來了興致,躍躍欲試的問墨玉:“姑娘可還要去瞧瞧以前沒瞧過的東西?”
“唔……好吧,那就去……那里,看上去不錯。”墨玉環(huán)視一周,指著一個賣首飾的店說著,抬腳走去。
“嗯嗯,姑娘正缺幾個耳鐺呢,家里的幾個都太沉了,姑娘耳朵都戴紅了。”初春提著裙角,雄赳赳氣昂昂邁向戰(zhàn)場的士兵。
墨玉很懷念的看著初春,很少能見到這樣的女孩子,不能給她太多的束縛才是,一個美好的女孩子,就該是這個模樣才對啊,活得肆意而自在,沒有禮教的束縛!
這天的收獲很豐富,幾乎將整個小院都堆滿了,墨玉跟在初春的身后,看著她半點熱情也不減的清點著院子里的物品。
“姑娘,我都點好了,數(shù)目都是對的!”初春轉(zhuǎn)過頭,差點撞到了墨玉,扶著她的肩膀說道。
墨玉點頭,看著她身后的東西,說道:“嗯,你做個賬吧,我怕記不住?!?br/>
“啊?”初春愣了,她原本因為搬動物品而發(fā)紅的雙頰更加紅了,她羞怯的低下頭,攪著手指:“姑娘,初春,不會……”
墨玉挑眉,背著手走到廊下坐著,“慌什么,學便是了,誰又是天生就會的,明日給你尋一個賬房先生,好好學學理賬,日后我的賬本都歸你管了!”
初春呆呆的站在院中,不敢置信的看著墨玉,手指被攪在了一起,整個人好像成了一尊木雕似的。
墨玉伸出手,在初春的面前晃了晃,見她沒什么反應,便說道:“傻了?你不想學就……”
“姑娘!”初春一急,急忙打斷了墨玉的話,“姑娘,要學的,初春要學的!”
嘴角漾起了一層笑意,墨玉滿意的頷首,“那你還不趕緊去找先生?我可不曉得得去哪找!”
初春的臉上這才泛上一層喜悅,她興沖沖的轉(zhuǎn)身跑出去了,還不忘和墨玉說:“謝謝姑娘,初春這就去找先生學管賬!”
一直站在一邊看戲的黎明朗幾人走了過來,“姑娘倒是對身邊人很好,就連一個小丫頭也如此……”
話沒說完,就被墨玉打斷了,原本帶著笑意的小臉一寸寸沉了下來,她注視著面前的五人,“在我的眼中,人都是一樣的,無論是男人還是女人,無論身份高低?!?br/>
“姑娘怕是沒有經(jīng)歷過底層之人的辛酸吧?!崩杳骼收Z中略帶嘲諷。
墨玉沉默了片刻,低著頭看著自己繡了金線的小靴子,“是啊,以前我身處人人平等的環(huán)境。后來,我又成了高人一等的存在。不過,我想我很快就能體會到了……”
“姑娘若是體會過了,自然就明白了……”又怎會覺得人都是一樣的呢?黎明朗諷刺的一笑。
墨玉笑了笑,也不解釋,她拿起初春擺在一旁的茶,“我明日便要上黑山了,你們可要同行?還是去找一處住處?”
不談剛剛的話題了,黎明朗又軟了下來,他拱手道:“姑娘且行,星河與許泗隨你一起,我們找了幾個村鎮(zhèn)的院子,明日去瞧瞧,若是合適便買下。幾處都在大儒沈先生的無名山旁,聽說還是有龍脈的?!?br/>
墨玉的手一頓,她將手中的茶杯放下,抬眼看向黎明朗,點了點頭,“如此,倒是很好,倒時,我來尋你們吃飯?!?br/>
一整天初春都沒有回來,直到了晚飯時候,墨玉才瞧見捧著一本書從門外溜達進來的小丫頭,她的身后還跟著幾個伙計,手上拿著不少食盒。
“這是不想做飯了,打算學那君子,遠庖廚了?”墨玉調(diào)笑著,站在廊下看著初春。
初春指著一邊的飯廳,指揮人將飯餐送進去,然后才捧著書跑過來,彎腰對上了墨玉的雙眼:“姑娘,姑娘,初春想……想買一套文房四寶……”
“不用與我說,該花的錢是要花的?!蹦裾讨醮簭澲?,在她的頭上敲了一下,“不過好在你沒買,我這里有一套上好的文房四寶,送你了!”
初春眨了眨眼,她狐疑的想了一遍,倒吸了一口涼氣,“姑娘,你只有一套雙燕……”
“就是那個,送你了,好好學?!蹦裥χ牧伺某醮旱募绨?,轉(zhuǎn)身朝飯廳走去,“洗手吃飯了,記得將院子整理一下,明日多雇一輛車,將禮物帶上,跟姑娘我回家?!?br/>
初春傻愣愣的在院中呆站了許久,直到黎明朗五人驚奇的走出來看著她,這才抹了抹臉,扯出一個笑容進了飯廳。
墨玉攔住了初春,不讓她伺候,讓黎明朗五人和初春一并坐下吃飯,“自今日起,就這么吃?!?br/>
除了低頭吃飯的墨玉,其余的人都不解其意,皺著眉頭對視了好幾眼,還是初春帶頭,拿起筷子,這才開始吃飯。
墨玉倒是很滿意,她吃完了,放下碗就離開了,“不許叫初春一人洗碗,吃的最慢的兩個人洗碗,往后都是這個規(guī)矩!”
黎明朗幾人對視了一眼,有些恍然,墨玉這是打算將人人平等貫徹到底了。
在這個院子里的人,都是以墨玉為首的,可能有一些思想上的差距,但是每個人對墨玉的話都是默認了的。于是,今晚的碗就由初春和手不方便的楚星河一起洗了。
“楚爺,你歇著吧,我來就行。”初春挽起袖子,想要將楚星河手上的碗碟都拿過來。
楚星河仗著身高優(yōu)勢,戲弄這這個不斷往自己身上夠著碗的小丫頭,“不給,就是不給,姑娘說了,咱們一起洗!”
“我是丫頭,這本就是我該做的!”初春有些急了。
“不管……”楚星河高舉著碗碟,自顧自的走到了井邊洗了起來。
初春跺著腳,正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卻見許泗走過來幫她收拾碗筷,連忙跑過去,將許泗手上的東西搶了下來,“許爺別動,我來就好!”
許泗也不和她搶,放開了手,任由初春拿了過去,笑道:“姑娘對我們很好……”
初春一頓,低頭看著手上的碗筷,笑了起來,“嗯,姑娘是我見過最好的主子了!”
“所以……要好好照顧姑娘?。 背醮簱P起一個笑臉,捧著碗筷走到了楚星河的身邊,將他和自己手中碗筷堆在了一起,不知不覺的將楚星河那一半搶過來做了不少。
許泗靠在門框上,看著這一幕,淺淺的笑著。
“姑娘很好吧?”呂樹走了過來,站在廊下看楚星河吊著一只胳膊洗碗,笑著說道。
許泗點頭,“很好,比我見過的那么多主子都好,只是洗個碗,就親近了那么多……”
“姑娘若是男子,勢必能成大事!”黎明朗也走了過來,身后跟著洪客。
“姑娘不是要拜沈自初為師嗎?或許真能成事?”呂樹笑著調(diào)侃著,但是慢慢的他就笑不出來了,一個女子,想要成事,該多難?
“我不懂你們說的,我就知道,姑娘是個好人?!焙榭兔亲诱f道。
“是,姑娘是個好人。”呂樹笑道。
許泗笑著點頭,表示贊同:“對,好人,那就該一生順遂的?!?br/>
所有人都似有若無的將前面幾晚的事忘記了,墨玉站在角落,默默的看著這一幕,轉(zhuǎn)身進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