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掉呼吸機之前,解語需要跟紅十字機構(gòu)的人面談一次。
是關(guān)于馮佩瑯器官捐獻的事兒。
解語親吻了馮佩瑯,跟他告別之后叫了小葵進來。
讓小葵安排剛才說的器官捐獻的事兒。
小葵進屋看到干干凈凈的病房,干干凈凈的馮佩瑯的時候,眼眶瞬間的紅了。
心頭像是有電鉆鉆進去了一樣。
鼻頭泛酸。
她點了點頭,讓解語在這里稍等一下,她去安排。
轉(zhuǎn)身走出病房的時候,小葵摸了一把眼淚。
同事見到她悄悄抹眼淚,諷刺一笑。
“小三兒還沒答應(yīng)捐獻器官?我告訴你,這種女人最自私了,為了錢什么事兒都做得出來,誰知道她是……”
“你閉嘴!!”
小葵怒吼了同事一聲,把她的話壓了下去。
然后把一疊病例丟到了她的面前。
“馮太太同意捐獻器官了,我現(xiàn)在就去聯(lián)系紅十字的人?!?br/>
小葵說著,坐下拿起了電話。
同事看著她怒氣沖沖的樣子,憋住了接下來的話,冷笑兩聲轉(zhuǎn)身離開。
“同意了又怎樣,小三就是小三,應(yīng)該被訂到恥辱柱上去的賤人?!?br/>
同事云淡風(fēng)輕的丟下這句話。
卻深深的刺中了小葵的心。
小葵捏著電話等回復(fù)的時候,腦海里浮現(xiàn)出了解語的那張臉。
溫婉的女人。
卻有著鋼鐵一樣的意志。
這樣的女人,會去做小三嗎?
為什么呢?
小葵不懂了。
*
解語坐在地上,垂頭看著地面。
她的腦海里一片空白,就像是跑了八百米之后的狀態(tài)。
氣喘吁吁。
腦海里像是一個星球爆炸掉了一樣,各種光都在閃,白的黃的,卻始終沒有馮佩瑯的。
她覺得自己狀態(tài)很不對,她跟馮佩瑯告別了,她的腦海里應(yīng)該要不斷的浮現(xiàn)她跟馮佩瑯生活的點點滴滴才是,笑,哭,鬧。
任何一種情緒都是正常的。
而她現(xiàn)在,想不起來了,想不起來馮佩瑯不在病床上的樣子,想不起來他打籃球的模樣,也想不起來他騎著單車載著自己上山下山的模樣。
更回憶不起風(fēng)吹動他的短發(fā),他揚起明媚笑容的時候。
馮佩瑯的人就在那邊,不到一米遠的病床上,解語甚至都不敢伸手去拉一拉他的手。
她靜靜的等著,等著小葵來通知自己,談好器官捐獻的事兒,送走馮佩瑯。
沒有等來小葵,卻等來了林彎彎。
林彎彎推門進來的時候很急,見到解語就張嘴要說話。
解語卻做了一個“噓”的手勢。
“跟他說再見吧?!?br/>
她指了指床上的馮佩瑯。
林彎彎神色一滯。
張了張嘴,看著解語。
“你,你想好了嗎?”
就這樣的放棄掉。
已經(jīng)堅持了四年……
“還有什么辦法嗎?”
解語抱著自己的膝蓋,雙目無聲。
所有人都都知道,沒有辦法了。
林彎彎哽咽了一下,目光從解語身上離開落在馮佩瑯身上。
造化弄人。
形容的就是當(dāng)初解語跟馮佩瑯這一對了。
說起來她跟馮佩瑯也是舊相識了,一個縣城長大的,見著他追解語,見著他長成陽光小伙子,見著他越來越優(yōu)秀,見著他得了癌癥。
解語的天塌了。
而她又見到許頤時出現(xiàn)替解語頂起了一片天。
不一樣的天。
“嘿,馮佩瑯,我林彎彎?!?br/>
林彎彎拉過凳子坐在了病床前,伸出拳頭輕輕撞了撞馮佩瑯的胸口,一如之前打招呼的模樣,“這次說再見,可得幾十年來之后才見得到你了,你在那邊要投胎可悠著點,等著我們啊。”
想起來也真是挺傷感的。
人緣挺好一男的,最后臨走卻只有她跟解語送送他。
造化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