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臻臻撩了撩頭發(fā),裝作沒有聽見,抬腳慢慢遠離她。
“……額,算了,還是先去看林阿姨吧?!?br/>
耿落向前小跑幾步,又若無其事的挽住陸臻臻的臂彎。
——
林冉病房的里間。
金黃的陽光灑在地面上,林冉已經(jīng)從重癥監(jiān)護轉(zhuǎn)移到了普通病房里。推門進去的時候,房間里正有幾個醫(yī)生,在給她做例行檢查。
陸臻臻對醫(yī)生淡淡點頭,簡單打完招呼之后,便安靜的坐在了一邊的沙發(fā)上。
房間里靜悄悄的,除了醫(yī)生偶爾的報告聲之外,再無其他聲音。
陸臻臻與耿落坐著,目光落在床上。
許久不見,林冉還是那個模樣,只是稍顯得消瘦些。套在身上的病號服,大出了許多。
陸臻臻靜靜的看了一會兒,心里無限感慨,物是人非……
一旁的醫(yī)生還在病歷本上,寫著什么。見陸臻臻坐在那,又是一張沒見過的面孔,隨即闔上了本子,走到了她的面前,“你好,請問你是……林太太的?”
陸臻臻連忙起身,還未來得及開口。身邊一個小護士便急著答道:“張醫(yī)生,這是林太太的媳婦,江總的老婆——陸臻臻女士?!?br/>
“嗯,張醫(yī)生你好,謝謝您這段時間對我婆婆的照顧?!标懻檎辄c頭,彎腰,緩緩伸出了手。
張醫(yī)生點頭,與她相握,“你好,不用客氣,這是我份內(nèi)的事?!?br/>
陸臻臻收回手,抬頭又看了眼床上,猶豫著出聲:“張醫(yī)生,我婆婆現(xiàn)在是什么情況?”
陸臻臻頓了頓,怕張醫(yī)生覺得她是那種身為媳婦,不關(guān)心婆婆的女人,又補充道:“額……因為一些事情,我這段時間都不在家,所以想找您問清楚?!?br/>
張醫(yī)生點頭,表示理解,“嗯,林太太現(xiàn)在的情況好轉(zhuǎn)很多,早上的時候,手指已經(jīng)能夠輕微的活動,相信很快,林太太就能醒過來?!?br/>
“真的嗎!那太好了!”
陸臻臻興奮的低呼一聲,轉(zhuǎn)身,踉蹌著走到林冉的床前。緊緊握住她的手,“媽,您能聽見我的聲音嗎?我是臻臻,太好了,您終于要醒了?!?br/>
“陸女士,如果沒有其他的事的話,那我們就先走了。”
張醫(yī)生收起檢測儀器,交給一邊的護士,站在陸臻臻的身后淡淡的道。
“嗯,麻煩張醫(yī)生了。”
“不麻煩,應(yīng)該的?!?br/>
張醫(yī)生點頭,帶著另幾名實習(xí)醫(yī)生和護士和陸臻臻告別后,相繼走出了病房。人一走空,房間里瞬間安靜下來。
陸臻臻依舊保持著蹲在床前的姿勢,手握林冉的手,一遍一遍的在她耳邊呢喃,“媽,您快醒過來吧,只要您醒過來,所有的事情就都能解決了。誰殘忍傷害的您、誰栽贓嫁禍的我……這所有的一切都能迎刃而解。”
本以為只是個簡單的事故問題,沒想到卻牽出了連環(huán)重磅。
每一磅,對每個人來說都是重擊。
她亦是如此感受,可想而知,頂下所有事情的江臨璽,更是沉重……
這么想著,陸臻臻的臉色漸漸低沉下來,更加擔(dān)心起江臨璽起來。她起身,看向一邊正低頭發(fā)呆的耿落,“落落,我去上個廁所,你在這里看著?!?br/>
“嗯,去吧?!惫⒙湔谙胧虑?,頭也沒抬,隨意的揮了揮手。
陸臻臻悄悄松了口氣,轉(zhuǎn)身,往門邊走了一步,身后的耿落又突然出聲,“哎,等等!”
陸臻臻忐忑的回頭,“還有什么事嗎?”
耿落看向她,詢問出聲:“需要我陪你嗎?”
“額,不用了?!?br/>
——
離開房間之后,陸臻臻很快回到自己的病房,換上耿落帶來備用的換洗衣服,又找護士拿了一個口罩,急急忙忙的就出門了。
她不放心,實在放不下心。
而且,迫切的想要見他。
心里那股不真實感越加越濃,好像只有看到他才能真正的踏實下來。即使知道,自己現(xiàn)在偷偷溜出醫(yī)院的行為,非常的不理智,有可能遇到危險,但她還是要義無反顧的這么做。
只是她太著急出門,卻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她的身上一分錢都沒有……
只是見很尷尬的事情。
站在醫(yī)院門口,攔出租車的時候,人家?guī)煾刀及衍囃T谒媲傲?,她卻還在猶豫著要不要上車。
上車之后,也不知道準確的地點,必定還要繞著西街轉(zhuǎn)幾圈。轉(zhuǎn)完幾圈之后,還有可能找不到人……
那,就很真的很尷尬了。
到時候拿不出錢,人家司機師傅會不會以為她是在戲弄他,扣著她不讓走怎么辦?
正猶豫著,旁白的司機師傅等的不耐煩了,連按了兩下喇叭:
“小姑娘,你到底坐不坐車???”
陸臻臻走上前,還沒來得及開口。一個聲音突然打斷了她:“臻臻? 你站在這干什么?”
陸臻臻回頭看去,那抹頎長的身影,正是提著水果籃的沈一臣無疑。
“呀!你來的正好,快過來?!?br/>
沈一臣疑惑的走過來,“什么事?”
陸臻臻將他拉到一邊,小聲的說:“你先借我點現(xiàn)金,我有急用,回去還你。”
沈一臣垂頭,打量了眼她身上的穿著,又看了眼她身后的出租車司機,當(dāng)下了然,“你要出去?”
左右都被他看到了,陸臻臻索性也不藏了,點頭,“是,我要出去,去找臨璽,你知道他在哪里嗎?”
沈一臣沉默了一會兒,答:“我知道,但是并不會告訴你?!?br/>
“切?!标懻檎榉藗€白眼,伸手,“那你先借我點錢。”
他卻搖頭,“不行,我不會借錢給你,如果沒記錯的話,這個時候,你該在醫(yī)院里,而且耿落也不會答應(yīng)讓你一個人出來,所以你是偷溜出來的?!?br/>
“……”
陸臻臻微怔,頓時無語,怎么也沒想到他一眼就看穿了。
“你是準備自己回去,還是要我打電話通知耿落?”他揚了揚手里的手機道。
陸臻臻頓了下,轉(zhuǎn)身跟司機師傅說了聲抱歉,才將目光看向他,“我說你這人怎么一點人情味都沒有呢?我只是出去一下,又不是干什么壞事?”
“確實不是壞事,但你傷還沒好,單獨偷溜出去……”他微頓,又說:“耿落會擔(dān)心你?!?br/>
“切?!弊灾裉焓浅霾涣碎T了,陸臻臻當(dāng)即甩手,邊往回走,邊不客氣的回道:“現(xiàn)在知道我們家落落的好了?早干嘛去了你?”
沈一臣垂頭,沒有出聲,亦步亦趨的跟在她的身后。
兩人一前一后的回到醫(yī)院,剛走到走廊門口,便見一臉焦急的耿落手拿電話,在說著什么。
“是,她剛走的,我猜她是找你去了。沒有,我沒有告訴她,是她自己猜出來的,還騙我說是上廁所,趁我不注意就——”
耿落的聲音驟然一滯,她看了眼正走過來的兩個身影,低頭快速的又對著手機道:“不用急了,她回來了。”
對面的江臨璽又說了些什么,她答:“嗯……應(yīng)該是在門口被沈一臣逮回來的,嗯,我知道,我會看好她,你繼續(xù)你手上的事吧?!?br/>
掛斷電話,陸臻臻剛好走到面前。
耿落收起手機,目光略惱怒的從她的臉上一掃而過,“敢騙我了是吧?廁所是在醫(yī)院門口上的?”
“額……那個,我不是回來了嗎?”
“哼,是真心回來的,還是因為身無分文???”耿落雙手環(huán)胸,一副“我什么不曉得”的模樣看著她。
陸臻臻頓時窘了起來,“咳咳,總之我回來不就可以了。”
耿落望著她,還欲再說些什么,但看到一旁的沈一臣,只好作罷,“先回房,護士到時間來給你扎針了,都已經(jīng)在房里等了一會兒了,別讓人等。”
“扎針?”陸臻臻跟著走了幾步,停下,“我能不能……”
“不能?!惫⒙渲毖源驍啵澳阕蛲磉€感冒發(fā)燒呢?休想說不打針?!?br/>
“哦?!标懻檎椴庞值皖^,緩慢的走進了房間。
剛走了兩步,耿落轉(zhuǎn)身,隔著陸臻臻對沈一臣道,“那個……臻臻做檢查,你就不用進來了,剛劉嬸打電話來說骨頭湯熬好了,你去江宅帶過來吧。”
沈一臣腳步頓住,望了她兩眼,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
耿落笑了笑,又道:“當(dāng)然,如果你不愿意的話,也可以拒絕?!?br/>
沈一臣搖頭,向前兩步,走到她的面前。將手里的水果籃遞給她,“幫我把東西拿進去?!?br/>
一片黑影從頭頂壓來,他離得很近,耿落甚至能聞到,從他身上傳來的淡淡的薰衣草的香味。
很熟悉,因為這是去年情人節(jié)的時候,她送給他暗示的。只是那個時候他并沒有在意,而是選擇裝傻。
當(dāng)初挑香水的時候,她就覺得這個香味,如果能噴到他的身上,肯定很有男人味、肯定很讓人悸動。
只是現(xiàn)在,她卻覺得這淡淡的香味,莫名的有些刺鼻。
并非香水變得難聞了,而是她的心境發(fā)生了改變。想起那個時候自己有多么的天真、多么的傻,和多么的被這個男人嫌棄,她就覺得異常的難受。
原來,早在很久以前,他就已經(jīng)開始拒絕自己了。只是她一直在裝作不知道,總想著再試一次、或許再試一次他就愛我了?
現(xiàn)在,她已不是當(dāng)年那個敢愛敢恨的小丫頭。有很多的事情,她想,卻并不會一股腦的沖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