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著黃河湍急的水浪,我閉氣大半個時辰后順利地浮出水面,遠方似乎隱隱能看到西夏騎兵搜索的身影,我微微苦笑,這次西夏之行可真是不順利,一開始仗著自己的絕世武功以為可以佛擋殺佛神擋殺神,卻在西夏高手群攻下受了重傷,炎熱的真氣和陰寒的內力在我體內沖突,西夏軍方高手也在我身上留下不少深淺不一的傷口,在黃河里泡了這么久有點泛白,不抓緊處理也會死人的——這下子內外受傷恐怕要修養(yǎng)大半年才能恢復。
我頭暈眼花地離開了黃河,低頭朝著遠方的山林匆匆行去。在密林中打坐半響,肚子餓得咕咕叫,雖然道家內功修煉有成,平時辟谷三五日不在話下,但是跟西夏高手一路打斗追殺,不餓才有鬼了。正尋思著去哪里找點野味過來烤一烤,這時天上卻傳來尖銳響亮的鷹叫聲“嗚嗚.....”,我的心中一動,這是巫行云師伯親手培養(yǎng)的靈鷲的聲音,抬頭看去,果然又見到了伸展著巨大翅膀的靈鷲在山林上方盤旋鳴叫。
我微微贊嘆,不愧是天山童姥親自培養(yǎng)的鷹鷲,靈性十足,聰慧無比,這么快就找到了我。我抬起手朝它招了招,靈鷲似乎猶豫了一下,然后便像石頭墜地一般迅速地往我這邊落了下來,距離我頭頂幾百米的時候伸開翅膀減緩速度,然后落在我身旁的一顆松樹的枝干上,剛好與我正面相對,這是在靈鷲宮后山山谷時,師伯教我怎么指揮靈鷲手勢的那一只。
一人一鷹面面相覷,我試著用師伯教的手勢朝它打了幾下,靈鷲側著頭瞪著我,似乎看不懂?我只好開口問道:“你家主人在哪里?可以帶我去找她嗎?”靈鷲不知有沒有聽懂,只是朝我側了側頭,用鷹嘴朝著一個方向點了點,我心中一喜,說道:“你帶路吧?!蓖瑫r打出一個帶路的手勢,于是靈鷲便展翅飛了起來,在低空中朝著一個方向慢慢地飛了過去。
我展開凌波微步,迅疾地跟上,心中對靈鷲的速度頗感羨慕,據(jù)說道家功法修煉到頂級也可以御風而行,不過憑虛御風也只是上古傳說,大概已經(jīng)失傳了吧。一路避開無數(shù)樹木,終于在一個山坳里見到了靈鷲宮陽天部符敏儀、昊天部余婆婆和幽天部的雨菲及三部的諸位下屬。三部眾卻都有些憂心忡忡,見到我后大喜,紛紛上來見禮,昊天部余婆資歷最老,當前悲戚道:“少主,您總算到了,尊主...尊主她受了重傷,在里面休息?!?br/>
我微微皺眉,暗揣自己已經(jīng)拖住了西夏絕大多數(shù)高手,看樣子李秋水的身手還沒落下多少。往前行了幾步,見到巫行云正在靈鷲宮部眾匆忙間搭蓋的草棚下面打坐運功療傷,一道白色的霧氣在她的頭頂聚而不散,這是唯我獨尊功全力運轉的特征。
過了半響,霧氣漸漸消散,巫行云睜開眼見到我一喜,卻突然哇的一聲吐了一大口血。我大皺眉頭,上前打算替她療傷,卻被巫行云抬手拒絕了。巫行云抬手點住身上要穴封住受傷經(jīng)脈,平靜地道:“童姥這次以傷換傷,李秋水那賤人必死無疑,只是童姥時日也是不多了,我還有些事情放不下,想交代你。你跟靈鷲宮下屬先帶我去四川成都,我畫個地形圖給你,到了成都你們按照上面的路線走?!?br/>
我大皺眉頭,童姥傷得這么重,我的內傷也需要覓地靜修,這個時候還千里迢迢跑到四川去,我倒也罷了,恐怕童姥撐不住吧?巫行云仿佛看到了我的擔憂,卻沒有多解釋,對一旁的余婆道:“今日起,慕容復就是我天山靈鷲宮的新主人,你們向他磕頭行禮?!?br/>
余婆符敏儀雨菲等人恭敬地向我磕頭行禮,一起說道:“拜見尊主!”童姥微微一笑,道:“我雖命不久矣,但親眼見到賊賤人先我而死,生平武學和靈鷲宮,又得了個傳人,可說死也瞑目?!?br/>
我嘆了口氣,于是只好上前扶起童姥,在一干靈鷲宮下屬的跟隨下往大宋境內行去,好在有了靈鷲宮三部眾的得力下屬,離開之路并不如何艱苦,我們改頭換面,刻意避開了西夏軍隊,在山林之間穿行,到了一個偏遠小鎮(zhèn)買了輛馬車,靈鷲宮眾人也騎上大馬跟隨左右,一路低調疾行,加上靈鳩在天上不時示警,一路居然都沒有碰到西夏軍隊攔截,朝著大宋直奔而去。
一路悶行,過了慶州感覺就輕松了很多,這是我們的地盤了,不說靈鷲宮下屬的三十六洞七十二島,單是新組建的天香閣眼線勢力就隨時可以聯(lián)系得上。在長安休整了一下后,我們換上了大馬車和駿馬,加快速度往成都趕去,經(jīng)過興元府、利州,就進入劍南道劍州(劍閣),此時我還不知道自己在西夏一戰(zhàn)的影響力有多大,江湖上紛紛傳播我的驚人戰(zhàn)績:獨斗西夏大遼武林高手,殺死西夏一品堂和遼國高手四十多人,重傷一百多人,在西夏精銳重重圍攻下來去自如,堪稱萬人敵。
豈止是在江湖,就連宋朝的上層都被驚動了,宋遼西夏三國彼此在對方國內都安插了很多內線間諜,彼此消息都很靈通,對于大宋南慕容的絕頂戰(zhàn)力,各國的皇帝和朝臣都要重新評估。宋朝高太后聽到這個消息后,大驚失色道:“想不到江湖間竟有如此彪悍的人物,此人肆意挑釁友邦,有違圣人以和為貴的理念,應當下令申斥或者治罪才是。傳令呂大防”
大宋小皇帝趙煦卻一臉振奮地道:“我朝若多幾個這樣的絕世高手,何愁西夏大遼之患!且收復幽燕十六州,重現(xiàn)漢唐遺風又有很難。朕當親自接見這位文武雙全的絕世高手!”
不過這些都是后話,此刻恢復五成功力的我和重傷的童姥與靈鷲宮諸人都在迅速趕路,我看得出來,童姥是一定要在臨死前去成都見什么人或者辦什么事的樣子。進入劍閣以后,山路愈加陡峭崎嶇,古道言:蜀道之難,難于上青天。劍閣就是蜀道最險要的一段,也是歷來兵家必爭之地。千里的絕壁上,只是在石壁上每隔幾丈就鑿一個孔,然后將木棍插進去,再將木板鋪上去,這樣簡陋的木棧道已經(jīng)使用了好幾百年了。走在搖搖晃晃的木棧道上,下方是看不見底的深淵,除了感慨前人逢山開路的驚世奇跡,就是暗自警惕此處的險要,如果有人在棧道放火、或者在山上投擲石頭暗器,恐怕我們沒幾個能活下來。
但是有時候就是越怕什么越來什么,盡管有幽天部的人在前方打探消息,但是走到劍閣木棧道中間的時候,不知從何處冒出一群衣著各異的武林人士,其中我認得出來的就有花間派梁師閔、大遼耶律藏,三個打扮像西夏武士的高手,值得一提的是最后面站著一位拿著金算盤、穿著員外衣服,看起來像掌柜的胖子,他笑容可掬,貌似無害,卻讓我有幾分忌憚。
當先的耶律藏明傲然踏前一步道:“慕容復,今天你可無處可逃了罷,告訴你,被我耶律藏明盯上的獵物,從沒有逃脫的先例,不殺了你宋朝還道我大遼無人了?!?br/>
我尚未說話,后面的梁師閔陰陰笑道:“慕容公子別來無恙,小弟有個建議,若是公子將所學劍法交出來讓我們參詳一番,在下可以為你緩頰,如何?”
我卻是哈哈一笑,抬手示意后方的靈鷲宮等人護著師伯退后,漫不在乎地道:“少說廢話,再多的人也不過是增加我姑蘇慕容復劍下亡魂的數(shù)量而已,你們一起上吧?!?br/>
耶律藏明當先雙手結印,猛地推出一道炙熱的掌印,勁氣撲面而來讓人仿佛置身炎熱無比的沙漠,讓人呼吸不暢。這是天下第一險要的劍閣棧道,騰挪空間有限,無法避免,也不好硬接,我卻依然有好幾種方法可以破解,不過現(xiàn)在最合適的無疑是我慕容家的絕學——斗轉星移。
于是對面的一干邪派中人便見到令人駭然的一幕:炙熱的掌力在姑蘇慕容復雙手畫圓使了一個簡單的手勢后,便無聲無息地化解了,仿佛從來沒有發(fā)生過一般。一干人等噎了噎口水,后面的那個胖子掌柜連笑都笑不出來了。但是攻擊還是繼續(xù),耶律藏明的炎陽大法、梁師閔的扇子、胖子掌柜的算盤,還有西夏武士的刀,紛紛朝我襲來,中間夾雜著各種暗器,特別是胖子掌柜的那個算盤彈出無數(shù)的算珠,顆顆攻我要穴,精妙之處似乎不在大理段氏一陽指之下。這些人選擇的伏擊時機和地點都很精妙——剛好我的傷勢還未痊愈,功力尚未恢復,此處地形又是無處可逃,按理確有很大可能得手,就算拿不下我,將我打下山崖也是不難。
但是他們還是低估了我,這段日子以來,在無崖子和巫行云的指導下,在天山靈鷲宮后山的悟道中,在天山和西夏的多次大戰(zhàn)和總結經(jīng)驗中,我的武功突飛猛進,已經(jīng)到了自己都無法評估的地步,可以說當世已經(jīng)很難再找到對手了,這種地形反而很是適合天山折梅手這種小巧精湛的武功,我以一敵多、見招拆招,又接連使出參合指彈掉各種暗器,終究傷勢未愈,必須速戰(zhàn)速決。于是我暗自壓下傷勢,雙手同使天人劍訣,剎那間七八道青色劍氣縱橫,懸在半空的木棧道仿佛下起了血雨,最前面的耶律藏明盡管見機得快迅速側身躲避并凝神運起十二層功力護持周身要害,卻依然被一劍洞穿右臂,傷可見骨。后面的諸多高手就沒那么走運了,三個西夏武士當場戰(zhàn)死,梁師閔鐵扇被打穿、左胸中了一劍鮮血狂涌,反倒是始終站在最后面的胖子掌柜,暗器狂出的同時始終保留三分謹慎,最終不過是算盤被劍氣劃斷,右手被鋒利的劍氣割傷鮮血淋淋。
眾位邪派武林人士大駭之下,不敢繼續(xù)打斗下去,紛紛后退數(shù)步,然后不要命地向后跑。我傷勢未愈,又要保護后面的巫行云,加上顧忌前方可能還有埋伏就沒有追上去了。不過經(jīng)此一役,相信對方不會再隨意出手了吧,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