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人師先走一分多鐘,等張子羽將車開出別墅區(qū)、來到外面的主干道時,已經(jīng)不知道紙人師是往哪個方向了。
“往哪走?”他隨口問道。
“這邊!”靈詩劍伸手往右邊指了指。
“嗯?”張子羽眨了眨眼睛,我就是隨便問問,你怎么還當真了?
她向靈詩劍看一眼,還是向右打了轉(zhuǎn)向燈。
“他被我劍氣所傷,身上還殘留有劍氣的氣息?!膘`詩劍解釋道。
“哦!”張子羽點點頭,明白了。
右轉(zhuǎn),進城區(qū)快車道,踩下油門,加速,跟著靈詩劍的指點一路往前開,開著靠著,張子羽就發(fā)現(xiàn)不對勁了。
這是上高速的方向!
“紙人師不是主城區(qū)的?”他心里產(chǎn)生疑問。
但很快,當離高速越來越近、能看到高速上的車流時,他頓時明白紙人師往這邊走的原因了。
此時,六點半近七點,正是下班高峰期。
江州在長江邊,但卻是丘陵地帶,多山。依山傍水,城中交通復(fù)雜到了極點,再加上江州主城區(qū)人多,于是每天上班下班的高峰期,路上都堵得爆炸。
紙人師蹭著前面的車流很快走遠,他則在匝道處被堵死了。
好不容易上了高速,又只是跟著長長的車隊以蠕動的方式前行。
而福無雙至,禍不單行。
副駕駛的靈詩劍忽然說道:“他應(yīng)該發(fā)現(xiàn)劍氣的問題了,在有意識地用法力磨滅我的劍氣?!?br/>
“呼……”張子羽聞言嘆息一聲。
他這時覺得渾身發(fā)軟,傷口發(fā)痛,意識開始變得不清晰了。
雖然紙人師受傷了,但是他也受傷了。
在紙別墅里的整個下午,驚悚、武打、懸疑,不管是精神還是身體,他都已經(jīng)吃不消了。
現(xiàn)在堵在高速上,車子走走停停,跟搖籃一樣,疲憊瘋了一樣襲來,他只想睡覺。
看著張子羽再一次拍自己的臉,強打精神,靈詩劍直感覺心疼,在心里埋怨自己,為什么不會開車?!
“該考個駕照了。”她想。
“可是嘗試運轉(zhuǎn)功法,吸納天地靈氣入體。”雖然心疼,但她能做的卻只能是提點,“《太清修身法》的法力中正平和,最適合溫養(yǎng)身體?!?br/>
“我要開車……”張子羽搖頭,“沒法一心二用?!?br/>
靈詩劍沉默了一下,還是出聲講解道:“人的呼吸并不需主動控制,身體自己就能完成。運轉(zhuǎn)功法,是有可能跟呼吸一樣,不需要控制的?!?br/>
“手動檔改自動檔?”張子羽笑了一下,還是搖頭,“我能明白你的意思,但,這要的是熟練度,我的熟練度顯然不夠。”
“反正現(xiàn)在堵車,為什么不試試呢?”靈詩劍道。
張子羽想了想,還是應(yīng)下:“好吧……”
于是,當車隊停下時,他就閉上眼睛,趁機運轉(zhuǎn)功法,吸納靈氣入體;當身后的喇叭響起時,他就睜開眼睛踩油門向前挪動。
方法是可行的,但問題是,功法運轉(zhuǎn)一個周天是需要相當長的時間的,他總是無法運行滿一個周天,致使吸納進體內(nèi)的靈氣很少、然后還因此消散了不少,真正能到丹田的靈氣,極少極少。
不過還好,他不是藉此修行,而是借此療傷,或者說,提神。于是問題不大。
在高速上走走停停,堵了差不多四十幾分鐘,到晚上七點多,天色暗下來,才從高速上下來了。
紙人師果然不是要離開主城區(qū),他上高速,只是想利用高速堵車擺脫張子羽和靈詩劍。他最終在高速上繞一圈,又回到了主城區(qū)。
主城江碚區(qū),張子羽將車開進了一條老街。這里,是劍氣消失的最后位置。靈詩劍再無法感知到紙人師身上的劍氣了。
江碚區(qū)跟江中區(qū)一樣,是江州主城區(qū)的中心城區(qū)。中心城區(qū),也就是經(jīng)濟文化政治中心;同時,也是江州的歷史中心。
這是真正的老城區(qū),是江州最開始的那幾個主城區(qū)。而那時候,江州還沒有發(fā)展起來。
所以在這里,走過了繁華的街道后,或許轉(zhuǎn)角就會走進一條破舊的老街;也會看到現(xiàn)代化的高樓大廈與最簡陋的老建筑相鄰。
這條老街的水泥路面還算平整,盡管有了裂紋,但車開過去不會顛簸。
路比較窄,又有很多飯后散步的人,所以張子羽開得很慢。
一邊開車,一邊找著,找那輛黑色的byd,找那個受傷了的老頭。
找了沒多久,靈詩劍就忽然指著前面問道:“是那輛車嗎?”
張子羽看過去,路邊停了一輛黑車,他又看了車牌號,果然就是紙人師的車。
他連忙將車開過去,挨著紙人師的車停下。
下車去,透過車玻璃往車里看,紙人師已經(jīng)不在車內(nèi)了,車里也沒有什么明顯的線索。
又向路過的大爺大媽詢問,但一連問了十幾個人,也都沒有得到信息。
最后是對面一個坐在卷簾門下乘涼的大爺走過來告訴他們,這車不是附近的車。
張子羽問停車的人,大爺便盯著他看了好久。這小子臉色發(fā)白、腳步虛浮,只穿外套、沒有內(nèi)襯,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又看向靈詩劍,看這女娃的樣子不像是壞人。
便給靈詩劍指了個方向。
靈詩劍表達了謝意,連忙帶著張子羽追了過去。
兩人一連找出去兩條街,時間來到晚上九點,也沒有任何線索。
張子羽心疑他們又被紙人師耍了,或許那個大爺是一具紙人,或許紙人就住那附近。
但他已經(jīng)又累又餓又渴困,《上清修身法》也不頂用了。
要知道,他就早上十點吃了些東西,接下來一整天的戰(zhàn)斗,而點水未進。
當兩人再往前走,走到一家快打烊了的江州小面前面時,靈詩劍拉住他,說道:“不找了。先吃點東西。找不到就算了。他這次元氣大傷,肯定不敢再出手了?!?br/>
她說著,就拉著張子羽往店里面走,但拉了一下,張子羽卻沒有動。
“聽話!”她柔聲道,“先吃東西……”
她向張子羽看去,這才發(fā)現(xiàn)張子羽正望著這條街街尾的方向,眼神呆呆的。
“怎么了?”她問道。
張子羽指著那邊,聲音虛弱:“那里有家白事店。”
“白事店?”靈詩劍還沒懂。
“走吧……”張子羽已經(jīng)沒有多的力氣解釋了,只是示意靈詩劍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