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丹,乃是妖之精華,力量、生命之源。
毫不夸張的說,對于妖族而言,可以被砍了腦袋,可以四肢不全,但絕對不能失了妖丹。
有了妖丹,便是被五馬分尸,只要給予一定的時間,都能重新生長出來,這是妖族的強(qiáng)大之處,根源便在這妖丹之上。
當(dāng)初薛衣侯初入廣陵郡,遇到了狼妖奎狼,一番血戰(zhàn)后,還幸虧了越云喜出手,才撿回了一條性命。
而越云喜在一箭射死奎狼后,第一件事要做的,便是挖出了妖丹,這才真正斷絕了奎狼的生機(jī)。
說了這么多,就是為了說明妖丹對于妖族的重要性。
黑鳶顯然明白這個道理,所以,在聽到黑蛟所謂的“富貴”后,才會有那么激烈的反應(yīng)。
且不說,妖丹對黑鳶的好處,只說黑蛟,難道它不知道,失去妖丹后意味著什么么?
黑鳶下意識的認(rèn)為黑蛟在開玩笑,而且是拿他開玩笑。
可很快就又反應(yīng)過來,這種玩笑似乎沒有任何意義啊。
與其自己在這邊浮想聯(lián)翩,卻抓不住絲毫的頭緒,不如聽聽對方如何說。
“我需要知道原因?!焙邙S凝重道。
“吾著了賤婢的道,怕是命不久矣?!焙隍詻]有隱瞞,他顯然也看出來,若是不給一個合理的答案,怕是難以安對方的心。
“與其便宜了那賤婢,倒不如給你?!焙隍缘穆曇敉钢酀?、狠戾。
這就是損人不利己了。
“妖丹……蛟龍妖丹……只怕要讓你失望了,我所走的路與你不同,這妖丹于我而言,怕是得不償失了?!?br/>
黑鳶動心么,當(dāng)然動心了,別看他口口聲聲的污蔑黑蛟為臭泥鰍,但卻并非真的蔑視。
蛟龍的妖丹對于任何妖族而言,都足以稱得上是異寶。
但動心歸動心,黑鳶卻還能保持住理智。
從黑蛟的話語中,不難判斷,此時在外面怕是正進(jìn)行著慘烈的廝殺。在這種情況下,一旦自己得了妖丹,就是真正的承擔(dān)了懷璧之罪,成為那“賤婢”的生死大敵,不死不休。
黑鳶再如何自大,卻也清楚一個道理,在沒有真正成長起來之前,要想活命,還是要謹(jǐn)小慎微裝孫子為好。
以前,他是那么做的,而在未來的很長一段時間里,依然會如此。
妖丹固然珍貴,但若是小命都沒了,再好的東西,也無福消受。
更何況,他剛才的那句話并沒有撒謊,自己走的并非妖途,如此,妖丹的價值也就打了折扣,只能成為財富,而無法直接變現(xiàn)成自身的力量。
既然得不償失,那就只能委婉拒絕了。
“放心好了,吾既然找上你,自是想到了此節(jié)?!焙隍詤s沒有放棄,“你雖非妖道,但卻可以奪舍啊。”
“奪舍?”黑鳶一愣,隨即就想到了什么,不由的轉(zhuǎn)頭,向著身旁生死不知的赤目靈猴望去。
“不行,我這幅皮囊絕不能舍棄?!焙邙S急忙搖頭。
不過,黑鳶看似拒絕,但卻留有了余地。
他拒絕的只是舍棄皮囊,可若是還有其他的辦法呢?
因為自身的身份,黑鳶還真的知道某種遠(yuǎn)古的秘術(shù),類似奪舍,卻又有著根本的不同。
“看來你是同意了。”黑蛟聽出了黑鳶的言外之意,頗為欣喜道。
“說說你的要求吧?!?br/>
“在此之前,是否可以告知你的身份?”黑蛟狡黠一笑。
“你真想知道?”黑鳶眸子微瞇,透出危險的氣息。
“哈哈,吾都要死了,還有什么好在乎的。”黑蛟暢然大笑,但等他解讀出黑鳶無聲的唇語后,笑聲便戛然而止。
“你、你竟是……”無與倫比的驚愕,讓黑蛟甚至有了短暫的失神,待恢復(fù)過來時,卻一改蛟龍的驕傲,變得唯唯諾諾起來,“小、小龍見過……大仙!”
也就是黑蛟本體不在,只是以聲音交流,否則,此時怕不是就要行五體投地之大禮了。
“接下來,可以說說你的要求了吧?”黑鳶卻是不耐煩的擺了擺手。
若不是知道這黑蛟所剩時日無多,他是絕對不會將自己的身份告知的。
“這、這……大仙恕罪,小龍便是萬死,也不敢勞煩圣體?!焙隍詿o比忐忑,哪里還敢提一絲的要求。
也不知,黑鳶到底是什么身份,竟然將黑蛟嚇成了這般模樣。
“還是說說吧,既然承了你的情,總是要有所表示的。不過,你說歸說,至于俺做不做,又是何時去做,卻要看心情了?!?br/>
“大仙隆恩,小龍知足了?!焙隍灶澪∥〉?。
……
“呵呵,好一個女娃娃,倒是有趣的緊。”當(dāng)聽完黑蛟的請求后,黑鳶竟是來了興致。
不用說,黑蛟的請求,便是要黑鳶替他報仇,而對象自然就是公尋巧了。
從這里,也不難看出,黑蛟的恨意。
“你的妖丹……我收了,帶我過去吧。”不給黑龍開口的機(jī)會,黑鳶不客氣的命令道。
“喏!”黑蛟忙不迭應(yīng)承道。
隨即,那捆縛了黑鳶的隔膜竟是自動的打開。
黑鳶從里面走了出來,順手撈起昏迷的赤目靈猴,在黑蛟的指引下,向著上方攀爬了過去。
一道道肉膜在黑鳶的面前自動打開,不多時,就在前方出現(xiàn)了一個足有臥室大小的內(nèi)腔,而在內(nèi)腔的中央赫然懸浮著一刻流光溢彩的石頭。
石頭足有常人腦袋大小,色彩斑斕,猶如瑪瑙,在其四周蒙了一層淡淡的霧氣,便是不識貨的也能看出其中的不凡。
而這塊石頭,便是黑蛟的妖丹。
“聽著,接下來,我會用秘法煉化妖丹,在這個過程中,你怕是要吃些苦頭?!焙邙S突然開口道。
“呵呵,小龍死都不怕,還怕些許苦頭。”黑蛟不以為然道。
“希望如此?!焙邙S詭異的一笑,“不過,苦盡甘來,臨死前,我會送你一份偌大的榮耀。”
……
黑蛟自是不知道黑鳶口中的“榮耀”是什么,但很快,他就先一步體會到了那份苦頭。
隨著黑鳶一把將昏迷的赤目靈猴扔向妖丹,在妖丹那蘊(yùn)含著的恐怖威壓下,瞬間融成了血水。
眼看,血水即將被徹底的蒸發(fā)掉,黑鳶屈指一引,也不知用了何種手段,竟然逆流回去,被黑鳶一口吞下。
剎那間,黑鳶那雙原本漆黑如墨的眸子,就變成了純粹的血紅色澤,散發(fā)著妖異的光芒。
不僅如此,肉眼可見中,黑鳶全身上下也開始瘋狂的長出毛發(fā),只是幾息間,儼然變成了一只猴子。
“這是……巫術(shù)?!”目睹這一番變故的黑蛟,驚聲失色。
如果說,之前對于黑鳶的身份,還存在偌大的懷疑,只因為受形勢所迫,而不得不佯裝出恭敬模樣的話,那么在見識到這番手段后,黑蛟已經(jīng)再無懷疑。
別說是
現(xiàn)在,即便是千年之前,巫術(shù)也已經(jīng)成了傳說,世所罕見。
而傳說中,能夠在舉手投足間便能施展巫術(shù)的,無一不是遠(yuǎn)古時期,擁有毀天滅地之威的大巫,比如盤古、女蝸、夸父、十二祖巫……
“朝蒼老友,別來無恙啊?!被没珊镒幽拥暮邙S,齜牙怪笑的對著妖丹開口。
黑鳶的聲音看似平常無奇,卻又帶著某種特別的韻律,直攝心神。
朝蒼是誰?
在跟我說話么?
黑蛟滿頭的疑惑。
這地方本就是自己體內(nèi),除了黑鳶跟自己,哪還有半個人影?
可自己不叫朝蒼啊。
難不成,這位大仙前輩吞了那猴子的精血后,魔障了?
“呼嚕,誰在喚吾?”
突然,一道似有似無、虛無縹緲的聲音,陡然自妖丹內(nèi)傳來,聲音極其蒼老,仿佛了歷經(jīng)了無數(shù)歲月一般。
這一聲出來,卻是差點(diǎn)沒把黑蛟給嚇?biāo)馈?br/>
自己的妖丹,竟然會說話?
這怎么可能?
更有甚者,只是那聲音,就讓它生出了頂禮膜拜的沖動。
“這味道好熟悉……是你?!”沒等黑鳶開口,那妖丹似乎已經(jīng)得到了答案。
“哈哈,十萬年的沉睡,看來你還沒有老糊涂啊。”黑鳶打趣道。
“不惜發(fā)動血音,你就只為了調(diào)侃于吾么?”妖丹顯得很生氣。
“不然咧?”黑鳶冷笑,“遙想當(dāng)年萬獸朝蒼,嘖嘖,你是何等的風(fēng)光,視萬物為螻蟻,如我這般,連正眼瞧上一眼的資格都沒有呢?!?br/>
“可現(xiàn)在呢?我活得依然逍遙,而你卻永墜幽海,永世不得翻身,此種際遇,還真是……諷刺呢?!焙邙S毫不掩飾內(nèi)心的得意以及嘲諷。
“呼嚕、呼?!瓲柛椅耆栌谖?,當(dāng)該萬死!”妖丹氣息粗喘,大有生撕了黑鳶之意。
“萬死?嘿嘿,你倒是讓我死個試試啊,只憑口舌之快,難不成這就是你僅存的驕傲了么?”黑鳶很是不齒道。
“呼嚕,氣煞吾也,氣煞吾也,吾便是身困幽海,也必讓你死無葬身之地……血脈一轉(zhuǎn)!”
話音剛落,妖丹如同活了一般,飛速的旋轉(zhuǎn)了起來。
見此光景,便是黑鳶之前再如何的囂張,此時也禁不住滿臉凝重的連退數(shù)步。
“一轉(zhuǎn),變!吼!”
龍吟陣陣!
“吼?。?!”
外間,黑蛟突然仰首,朝天嘶吼,聲音大異于前,似痛苦,又似氣憤,帶著讓人心驚的無盡威壓。
龍震四野。
聲波四射,竟將身邊數(shù)以百計的修士生生的震飛,有些距離近的或者修為低的,更是心脈破裂、七竅流血而死。
便是一直糾纏死死咬住黑蛟尾巴的黑蟒,也忍不住戰(zhàn)栗的松口,被震飛了出去,狠狠的砸塌了好一片石壁。
塵土飛揚(yáng)中,黑蟒變回公尋巧的模樣,腳步踉蹌的爬了出來。
此時的公尋巧哪里還有往日的光彩,面無血色,嘴角噙血,止不住的咳嗽,而最大的變化還在于其小腹。
高高隆起的小腹,哪還有以往的平滑,更像是懷胎十月的孕婦。
強(qiáng)行掩飾住雙腿的戰(zhàn)栗以及內(nèi)心深處恐懼,公尋巧卻是眼睛眨也不眨的定格在黑蛟的身上。
黑蛟斷尾,比之先前,幾乎短了三分,頗有幾分滑稽,不過,現(xiàn)在,卻沒有一人在意,皆因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