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lián)合通信集團樓下。
恢宏的羅馬式大廳廊柱上掛著橫幅:歡迎領(lǐng)導(dǎo)蒞臨視察。
今天風(fēng)很大,橫幅被風(fēng)吹的獵獵作響,下面站了兩排身著正裝的男女,頂著大風(fēng)和寒冷,正在低聲交談。
門廊中間。
一個留著大波浪卷長發(fā)的女人,微瞇著桃花眼,雙手交疊,放在小腹上,望向遠處的神情略顯肅穆,她的衣著和平時也不相同,黑色職業(yè)套裝和長褲,外翻領(lǐng)的白襯衣,腳蹬黑色細長高跟鞋,鞋上沒有任何裝飾。
非常低調(diào)。
她就是蘇楠!
“楠姐,秦伯怎么還不來,已經(jīng)遲到半個小時了?!泵貢T曉翠走過去,壓低聲音問。
蘇楠搖頭,她不知道原因,也不想知道,甚至暗暗期盼秦大友臨時改變行程,不來視察。
上面對一個集團總裁鬧出這么大的緋聞,很不高興,有人想換掉她,秦大友作為蘇楠的直屬領(lǐng)導(dǎo),一力彈壓了下去。
可是最近幾月,又有花邊新聞傳出來,甚至還有不堪入目的酒店錄像監(jiān)控流出,影響很不好,秦大友壓不住了,必須下來一趟,查清楚問題根源,如果確有其事,只能把親手提拔的女總裁打下深淵!
這一切。
秦大友在電話里沒有說過,但是蘇楠很清楚,有些話不必說的那么透。
出神之際。
一輛黑色奧迪從遠處駛來,速度不急不緩,等在樓下的集團下屬,看到車牌后立刻停下交談,向蘇楠身邊聚攏,不一會,蘇楠身后就聚集了十幾個人,都是集團的高管。
大家肅然無聲。
奧迪開的很平穩(wěn),可見司機很老練,停在大廳門口后,一個短發(fā)中年人走下駕駛位,繞過車前蓋,去開后門,不等后門打開,蘇楠快步走下石階,下屬立刻跟上。
“秦伯?!?br/>
被稱作師父的人,從車內(nèi)探出頭,稀疏的白發(fā)在風(fēng)中飄蕩,蘇楠身后的下屬,很多都沒見過這位大人物,紛紛夠頭打量。
那是個面相清矍的老人,有鶴發(fā),沒有雞皮,皮膚也沒有大面積松弛,約莫五十上下,眼神非常明亮,穿著老式的黑夾克,抬起頭就露出了笑容,甚是和藹。
眾人便也跟著笑。
“秦伯?!碧K楠又喊一聲,快步跑過去,和司機同時扶住了秦大友。
秦大友不服老,甩開雙臂,不讓他們攙扶,司機松開了手。
蘇楠卻沒松開,扶著他笑嘻嘻的說:“還以為老領(lǐng)導(dǎo)把我們給忘了呢,三年五載也不來一趟,搞得我每年開會,都要拿出老領(lǐng)導(dǎo)的照片,讓大家都觀摩一下,免得哪天見了面,連自家的家主都不認識,那可把人丟到爪哇國去了。”
下屬們很應(yīng)景的笑了。
秦大友指著集團大樓:“觀摩?我怎么覺得是吊喪?是不是把我的照片放在上首,然后你們開大會,奏哀樂了?”
“那當然,有照片怎么能沒有哀樂?”
下屬的笑容僵在臉上,蘇總是說順嘴了,還是在當面譏諷秦大友?
今天這么重要的日子,把關(guān)系鬧僵了,后果可是很嚴重的。
大家都很擔(dān)憂。
誰知蘇楠只是稍作停頓,抬手捏了個蘭花指,用脆如黃鸝的歌喉,把哀樂唱了出來:“難忘今宵,難忘~領(lǐng)導(dǎo),無論天涯與海角,神舟萬里同祈禱,共祝愿,祖國好,秦伯好~”
唱到這里,所有人都笑了。
一直不茍言笑的司機也在笑,給秦大友開車這么多年,這位司機見識過不少馬屁精,能把馬屁拍的一波三折,還有喜劇效果的,這是頭一次!
其實性別也很重要,這首‘哀樂’如果換個男人來唱,很矯情,女人唱就很討喜,蘇楠嗓子好,唱的又動聽,馬屁拍的毫無違和感。
蘇楠還嫌不夠,放開歌喉:“青山在,人未老,永遠都不老~”
秦大友捏著她挺秀的鼻梁:“你這張嘴呀,快閉上吧,都當上集團總裁了,還是這么沒羞沒躁,唉,長不大的蘇丫頭。”
一聲嘆息,讓蘇楠紅了眼圈。
扶著秦大友要走,后面忽然有人推了秦大友一把:“老秦,風(fēng)光夠了嗎,風(fēng)光夠了,把你的屁股挪開,讓我下車行不行?”
原來車里還有人。
秦大友站在車門口,大家看不到那人的模樣,但是那說話的口氣,似乎跟秦大友平級,剛才推搡的力度也不小,若非蘇楠扶著,秦大友可能會跌倒。
蘇楠頓時冷下臉來,對她來說,秦大友亦父亦友,當年對她還有提拔之恩,她怎能容忍別人對秦大友這么無禮?
就算是個平級的領(lǐng)導(dǎo),她也要譏諷幾句。
話還沒出口,就被秦大友拉住,拍拍她肩膀,側(cè)身讓開,奧迪后排另一側(cè)的人挪動幾步,從這里下車,其實那人可以從一側(cè)車門下來。
如果從另一側(cè)下來,意義截然不同,這一側(cè)面向人群,是主角登場的方式,另一側(cè)嘛,是配角,這跟司機停車的方式也有關(guān)系。
集團樓下空間寬敞,繞個圈停下,讓另一側(cè)面向人群,完全可以做到,然而司機沒有那么做,原因很簡單,那位沉默寡言的中年人,是秦大友的私人司機。
“師徒勝利會師,真風(fēng)光啊?!蹦侨俗呦萝嚕庩柟謿獾闹S刺了一句,還斜睨著蘇楠,若有若無的瞟了一眼飽滿的胸脯,便即挪開視線。
偷看?
蘇楠的身材傲視群雌,早不知被人偷看過多少次了,見過的偷看方式也是五花八門。
有的男人視線在臉上,注意力卻在胸上。
有的男人當眾不看,等她不注意時,才慢慢欣賞。
還有男人看到流連忘返,喊都喊不應(yīng)。
當然,也有大大方方的看,然后稱贊幾句的男人,這種厚臉皮的男人比較少,陳智是其中之一。
眼前這位呢,眼神飄忽,夾雜著不屑,卻掩飾不住想看的欲-望,是最惡心,也最討厭的,這種人打從心底里蔑視女人!
這樣的人,蘇楠見過不少,今天又多了一個。
秦大友依然面帶微笑:“給你們介紹一下,這位是錢茂,代替我在總部任職,剛剛接手了樂平市分部,今天的任免會議,由他主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