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桶金（三）

    胡敬目光掃向眾人，大多數(shù)人是交頭接耳，互換意見，滔滔不絕，唯有一人閉著眼睛，沉默不語。正是胡。胡原是胡敬家的一名仆人，一直跟隨著胡敬身邊。三年前，胡敬已經(jīng)為他贖身，讓他成為了自由人。

    現(xiàn)在，胡已經(jīng)幫助胡打理著一個陶罐廠和一個酒坊，這兩處產(chǎn)業(yè)在胡的打點(diǎn)下，都成了日進(jìn)斗金的生意。

    胡小胡敬幾歲，但也不年輕了。年輕時受了很多的苦，臉上還帶著黥刑。一張臉黑黃，看上去竟是比胡還要年老幾分。

    胡敬是時常詢問胡的意見的。見胡不說話，胡敬當(dāng)下知道胡心中恐怕已經(jīng)有了一番見解了，當(dāng)下問道：“胡，你閉上眼睛許久了，此刻可是有了什么主意嗎？”

    胡敬問話，胡不得不睜開眼睛，道：“主家，我雖然閉上了眼睛，可是耳朵卻能聽得更清楚了。我一直聽得都是眾人的議論，卻不知道主家你的態(tài)度，因此不敢有所回答?！?br/>
    胡敬疑問道：“我的態(tài)度？”

    胡道：“是的，主家你是希望做好這筆生意呢？還是希望讓那扶蘇公子做不成自己的生意？”

    胡敬不解道：“這兩者不是一個意思嗎？我若是將紙張的生意先做成了，他扶蘇不久做不成這筆生意了嗎？”

    胡微微一笑道：“魚，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魚而取熊掌者也！如今，若是主家希望做成紙張的生意，那就不妨與扶蘇公子合作，因?yàn)槟欠鎏K公子既然親自主持紙張的生意，他自然是有著自己的思路的。我們跟著莊家押寶，自然只會贏錢，不會輸錢?！?br/>
    胡敬道：“那我要是想要讓扶蘇公子做不成這筆生意呢？”

    胡道：“也簡單。主家可與咸陽方面聯(lián)系，取得造紙的最新配方，如此我們造的紙比扶蘇公子的好，賣的比扶蘇公子便宜，扶蘇公子的紙賣不出去，必然貼本，本貼的多了，這生意自然也就做不成了。但如何將我們生產(chǎn)的紙賺錢，恕胡愚鈍，還沒有想出。”

    胡敬聽了胡條理清楚的分析，嘆息一聲道：“你能分析到這一步，已經(jīng)不易，便是連我也想不出如何利用這紙張賺錢了，那就也不能怪你。胡，我給你資金，成立造紙坊，另外我還會從咸陽城索要造紙的秘法，我只要你做成一件事情，就是讓扶蘇公子本錢貼完。讓他明白，賺錢和小孩子過家家，可不太一樣！”

    胡敬的一番話，卻把請來的作坊主、掌柜都嚇傻了，一作坊主道：“主家，這么做，可是公然與大秦公子作對?。∥覀兪亲錾獾?，犯不著惹怒大秦的公子啊！”

    胡敬卻道：“諸位，以為我們?nèi)缃衲艹匀夂染?，仰仗的是我胡敬個人的本事嗎？我們吃的這碗飯也是咸陽城的人賞賜下來的。既然吃了人家的飯，就要做點(diǎn)像樣的事情來?！?br/>
    胡敬這么一說，這些作坊主以及掌柜都明白了，看來大秦兩大公子的對峙不知道從何時起，已經(jīng)悄然無息的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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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為大秦的公子，喬松要開一個造紙坊，還是很容易的。當(dāng)下李疾在西城區(qū)為喬松撥了一個院落，作為造紙坊的場地。

    李疾為喬松安排的織布工人也很快送到，是一名叫做蔡姑的中年婦女，她是一個熟練的織布工人，也聽說了自己之前的同伴，為扶蘇公子造紙，得到封賞，不僅升了爵位，還都被調(diào)往咸陽城擔(dān)任工師的事情。

    除了蔡姑，喬松還準(zhǔn)備招收一批普通工人。如今正是隆冬，田地不需要伺候，因此人力都很好尋找。而且聽說是為扶蘇公子做事，他們情愿不要傭金，也愿意來。

    喬松現(xiàn)在手里可不缺資金，傭金自然會照常發(fā)放。如此，雇傭了二十個工人。當(dāng)這二十個工人被趙仲帶到造紙作坊時，喬松發(fā)現(xiàn)這群工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不少都穿著破爛，鼻子凍得發(fā)紅?？隙ㄊ勤w仲從路邊，看到了挨餓受凍的流民，不忍心，把一部分人接了進(jìn)來。

    喬松將手放在一個少年的紅通通的臉蛋上，臉蛋冰涼冰涼的。那少年一直很緊張，生怕自己年齡小，不被收容，此時卻被喬松溫暖的手撫摸著臉龐，不由得眼神有些迷茫，抬頭看著趙仲。

    趙仲也小心翼翼的看著喬松。雇傭工人，自然是身強(qiáng)力壯的好。但是趙仲見到路上的許多流民，恐怕都撐不過幾日便會凍死，他靈機(jī)一動，便將這些人一股腦得都招收了進(jìn)來。雖然知道公子的仁慈，但也知道這次的生意，事關(guān)公子建立自己的勢力，因此也害怕喬松不徇私情，將這些老弱逐出了。

    見趙仲小心翼翼的打量自己。喬松感到好笑道：“還愣著做什么？去讓蔡姑做些熱飯，將他們喂飽了，好有力氣干活?！?br/>
    趙仲高高興興去催促蔡姑：“蔡姑！趕緊生火做飯！要多做點(diǎn)，咱們現(xiàn)有人手已經(jīng)齊了，正是要吃飽喝足，好有力氣干活呢?！?br/>
    蔡姑站在一旁，早聽到了喬松的決議，她自是知道喬松是大秦的公子，再多的人也吃不窮他，當(dāng)下準(zhǔn)備做些好肉菜，來款待自己這些新工友。

    這時，李采薇急匆匆走進(jìn)來，道：“扶蘇，不好了，有人向我報(bào)信說，在東城區(qū)，胡家也開了一家造紙坊，他們請來了大量的工人，工匠，也要做紙張的生意?！?br/>
    蔡姑張大了嘴巴，怎么這上郡還有人敢和扶蘇公子搶生意的。

    喬松也非常詫異，當(dāng)下道：“走，先去看看，到底是誰不給我面子。”正要走，卻看到那被凍的臉皮紅通通的少年清鼻涕都快要流下來了，心中不忍，將自己的貂裘的披風(fēng)解下，披在少年的身上。

    那披風(fēng)在喬松身上穿正合適，在瘦弱的少年身上，卻顯得有些寬敞了，喬松吩咐道：“都快進(jìn)屋吧，進(jìn)屋，不要在外面凍著了。”

    李采薇見喬松胡亂把貂裘給了一個流民少年，卻苦笑不語。這世上挨餓凍死的人千千萬，喬松又能救的下幾人了。但她選擇了這人，也就必須接受這顆太過仁慈軟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