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相間的柔軟躺椅上,姜辛闔著眼簾躺在上面。
陳醫(yī)生提前給她注射了安神的針劑,防止她因為頭疼而被迫中止治療。
蘇念深呼吸一口氣,有些顫抖的半跪在她身旁,唯恐她有一點不適。
“蘇先生可以適當放松心情,不要用你焦慮的心情影響到了她,以免得不償失?!?br/>
霍俊彥不帶一絲感情的聲音響起,卻讓診療室里嚴陣以待的醫(yī)護人員面面相覷,震驚到無以復加。
這人……什么來頭?
居然敢這么和蘇總叫板!
“這里交給霍先生,我們先出去?!?br/>
預料中的硝煙沒有發(fā)生,蘇念揉了揉姜辛的頭發(fā),溫柔的開口:“我在外面等你,別害怕?!?br/>
“好?!?br/>
姜辛回以一個微笑,笑的蘇念的心都暖了起來。
“可以開始了嗎?”
空蕩的診療室只有姜辛和霍俊彥四目相對,霍俊彥愣了片刻,才笑著開口:“好?!?br/>
他坐在離她不到二十公分的位置,居高臨下的俯視著她的臉。
毫無疑問這是一張經(jīng)過上帝精心雕琢的臉龐,很難不讓人沉迷。
霍俊彥突然就想到了他們第一次見面,那大概也是他離幸福最近的一次了。
收起自己不合時宜的想法,霍俊彥從胸前的口袋里拿出一支做工精細的派克筆,筆身的圖案很特別,姜辛確定從未見過。
“看這里?!?br/>
這一刻的霍俊彥,渾身似乎充滿了魔力,他的聲音充滿了誘惑力,姜辛的注意力不由得被吸引。
“來,放松,閉眼,什么都不要想?!?br/>
姜辛看著眼前筆身的圖案,慢慢的合上雙眼。
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門外的蘇念頰邊肌肉緊繃,拳頭緊攥。
等待無疑是煎熬的,但最煎熬的還是旁邊喋喋不休的話癆。
“上帝保佑,如來佛祖保佑,觀世音菩薩保佑,一定要讓太太快恢復記憶!”
鐘祥雙手合十,在門外不停地走來走去,不時的還要往門內看上一眼。
還是陳醫(yī)生先看不下去,提醒他:“拜那些神沒用,還是祈求小彥能給我們帶來好消息吧?!?br/>
雖然他對霍俊彥的專業(yè)素質從不懷疑,但像太太這種病例,確實十分罕見,他也不敢抱太大希望。
鐘特助聽見陳醫(yī)生的話,激動的拉住他的袖子:“對對對,拜霍先生……”
他說完,換了個方向繼續(xù)碎碎念:“霍先生,好壞都看你了,你一定要給力,別讓我們老板再失望了……”
以前剛跟在蘇念身邊,他或多或少都會拍馬屁,但跟在蘇念身邊,見證了他這么多艱辛后,他對蘇念余下的都是心疼。
他從未見過有誰凌晨三四點還不睡覺,在拼命工作的,也從未見過有誰,因為一份愛情的失去,而想要……結束生命的。
“這位先生暫時先別激動,不要發(fā)出過大動靜,影響治療就不太好了?!?br/>
還是跟著霍俊彥過來的助理,忍不住悄聲提醒。
雖然他才剛實習,但他還是知道這種治療需要一個絕對安靜的環(huán)境。
他的話音落下,蘇念回過頭看了他一眼,然后視線移到鐘特助身上,語氣稱得上溫柔:“鐘特助,你去將車里的毛毯拿過來。”
“好?!?br/>
鐘特助轉身下樓,感動的一塌糊涂,老板為了驅散他緊張,找個事給他做,也挺好的。
沒有了鐘特助的聒噪,蘇念的眼神緊緊的黏在玻璃門內,閉著眼睛躺在那里的人兒。
辛寶看起來很平和,沒有以往做治療時的躁動以及痛苦的神情。
而一門之隔的姜辛,已經(jīng)在霍俊彥的意識催眠中,漸漸地沉睡。
許久后,一道溫潤的聲音傳來:“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
睡夢中的姜辛似乎有些為難,緊皺著眉頭,嘴唇蠕動著,半天發(fā)不出一個完整的音節(jié)。
“我……”
“什么都不用想,你只需要告訴我,你叫什么?”
具有穿透力的聲音再次在姜辛耳邊響起,像潺潺流水,撫平她的焦躁不安。
終于,在一陣沉默后,姜辛的思緒似乎沖破了牢籠的枷鎖,撥開了黑暗,看見了曙光。
“我叫姜辛?!?br/>
她答的果斷。
霍俊彥琥珀色的眸子閃了閃,眼睛里的光閃爍不定。
他穩(wěn)了穩(wěn)鼻息,又繼續(xù)開口:“你有愛的人嗎?是誰?”
這次,睡夢中的姜辛沒有再回答他,因為她無論怎么想,她都想不起來。
“不記得了?!?br/>
姜辛老實回答。
霍俊彥的臉嚴肅了片刻,又重新煥發(fā)出光彩。
“好了,你累了,你現(xiàn)在正躺在你家里舒適的床上,枕著你充滿陽光味道的枕頭,房間里放著你最喜歡的音樂,你現(xiàn)在可以睡了?!?br/>
霍俊彥緩慢的開口,語氣耐心溫柔。
隨著姜辛徹底沉睡,霍俊彥不急不緩的拉開了診療室的門。
蘇念漆黑的眸子緊盯著霍俊彥,沒有開口,他怕一開口就是失望。
失望的次數(shù)太多,他已經(jīng)不敢再去抱有希望。
還是緊跟著進來的陳醫(yī)生率先開口:“小彥,情況怎么樣?”
如果霍俊彥都沒辦法的話……
陳醫(yī)生嘆了口氣,不敢深想。
“姜小姐沒事?!?br/>
蘇念自然沒聽錯霍俊彥的稱呼,他眼底的光簇然亮起,“她身體怎么樣?”
霍俊彥知道蘇念是問他這次治療有沒有對姜辛的身體造成損傷,他搖了搖頭,一臉歉意地開口:“姜小姐情況復雜,我通過最新催眠手段,也就是依托夢境來催眠治療,雖然讓她記起了自己的名字,但其他的……抱歉?!?br/>
“還是非常感謝霍先生愿意治療我的妻子,等她醒了我會攜她登門拜訪。”
蘇念的話音落下,鐘特助適時的拿出一個信封,遞給霍俊彥身旁的助理。
“蘇總客氣了,姜小姐也算是我的朋友,幫她,也是我的責任?!?br/>
霍俊彥最后一句話尾音咬的很重,雖然蘇念是她的未婚夫沒錯,但她失去了記憶,也許一輩子也記不起來。
更有可能……會愛上別人。
他一點也不想收他的錢。
見霍俊彥不肯收,蘇念也不勉強,唇角微勾笑了笑:“霍先生對朋友很大方。”
霍俊彥禮貌回以微笑,“這是應該的?!?br/>
蘇念沒再說話,將視線移到診療沙發(fā)上的姜辛,她看起來睡得很甜。
“不要吵醒她,讓她睡?!?br/>
霍俊彥提醒。
蘇念點了點頭,接過鐘特助手中的毛毯,將姜辛輕柔的裹了進去。
在她的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蘇念如呢喃般輕聲開口:“老婆,乖乖睡吧,老公帶你回家?!?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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